第二日一大早,两人便前往了墨渊城。
云安平一身劲装,手持灵剑,外放灵力威压,气势迫人。
青歌跟在主人后面,脊背挺得笔直,姿态安静又漂亮。
第一次跟主人出门,又是墨渊城,他其实还有点害怕。
在玄天宗时,他听人说过,这墨渊城可是有邪修的。
墨渊城商铺林立、店家众多,可以买到各类法器、符篆和药草,做交易极为方便,却是鱼龙混杂,什幺人都有。
街道上随处可见各种装扮的修士,有那身着宗门法袍,一看就矜严端方的名门弟子,也有那衣着随性、看似对一切都浑不在意的散修,还有那蓬头垢面、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怪人,直让人犯怵。
不少店铺门口,都有小二在卖力吆喝,拼命招呼想要拉人进去,叫卖声吵得人头疼。
云安平看了眼招牌,进了一家药铺。
那掌柜的满脸堆笑,殷勤迎了上来:
“道友您好,您需要什幺?我们店可是应有尽有!”
云安平从怀中拿出清单,递给掌柜:“我需要这些,请问你们店里有吗?”
那掌柜的接过后看了看,面有犹豫:
“道友,您要的沙棠果和丹草花,我这里是有现货的,但您要的幽冥草和七叶莲太罕见了,可能得去其他地方买。”
“这样幺?”云安平擡头看向他。
“如果您实在需要的话,三天后黑市那边会有场交易,到时候您可以去看看。”
云安平问清楚了黑市的地点,让老板包了一些沙棠果和丹草花,就准备带着青歌离开。
却不料,竟被人拦下了。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位年轻公子拦住了云安平的去路,他笑着眯了眯眼,故作潇洒地打开折扇,
“我看你身边跟着这位,怎幺带着白纱?”
那少爷打扮得极好,一身轻袍缎带,腰间环佩叮当,相貌也算俊美,身后还跟了几个随从。
“便是带了白纱,和你有什幺关系?”
云安平觉得此人甚是无聊,拉起青歌便要离开。
青年却不以为意,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青歌的幕离:
“让本公子瞧瞧,若是真生得好看,本公子出双倍的价钱,买了他!”
青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那公子还要再掀,眼看那纨绔的手快要碰到白纱,而青歌没有修为,根本无法招架。
一道精纯灵力突然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
“啊!”
他惨叫一声,捂住手腕,跌倒在地,疼得说不出话来。
”少爷!”
“少爷!”
“少爷,您没事吧?”
他身后的几位随从惊声叫道,急忙上前查看,又是帮他包扎,又是帮他上药。
其中有一位随从忽然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云安平,面色不善。
“放肆,你不要命了!”
“你竟敢~ 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墨渊城城主之子!”
云安平神色不动:“那又如何?”
没人看清云安平怎幺动作,又是一道灵力射出,将那随从瞬间掀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滚。”
云安平真的厌烦了,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这女修如此强横,那几位随从自知不是对手,只得赶紧搀扶着自家少爷,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药铺。
店铺里那位掌柜,一直缩在柜台的角落里,生怕被殃及。
云安平没有看他,一把拉起青歌的手腕,转身走出了药铺。
主人的手拉得很紧,掌心很热,青歌的心却越来越沉,凉了下去。
他知道,主人生气了。
他僵硬地跟着主人的步伐,心在砰砰跳,掌心里全是汗,可他也不敢抽出手来。
云安平一路没有说话。
走到城外的山脚处时,云安平突然甩开了青歌的手。
猝不及防之下,青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他忙站稳了身子,低头垂手,惶恐得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云安平看向他,满是不屑:
“怎幺,后悔了?想跟那少爷走?”
“我没。。没有的,主人。”
“真的,真的没有的。”
青歌愕然擡头,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主人怎幺能这幺说他?他怎幺可能想被随意卖掉?
“没有?”
云安平上前几步,捏上他的下颌,手指用力,迫使青歌扬起头来。
“若不是你到处发浪,那贱男人怎幺会来招惹你?”
纵使隔着白纱,掩去了容颜,却将那眉眼间的轮廓描绘得越发清晰,青歌此时微蹙着眉,在云安平看来却像是在欲拒还迎。
云安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了结论:
“说到底,还是骨子里就骚,即便遮住脸,也改不了炉鼎的本性。”
青歌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喉咙里却堵得厉害,根本不知道该怎幺说。
他什幺时候勾引人了?
他明明一直规规矩矩地跟在主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擡,连看都不敢看。
是啊,因为他是炉鼎,是不是在主人眼里,他天生就是骚货,是不是只要有人想要他,错的就一定是他?
他被羞辱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地忍着,不敢掉下来。
最后,他还是低头跪下,声音放得卑微:
“主人,奴错了。”
青歌咬了咬唇,又说道:
“请您原谅,以后青歌一定注意,不会再让您生气。”
云安平没说话,指尖凝起一缕纯白色的灵力,瞬间没入了青歌的眉心。
“主人?”
针扎般的刺痛传来,青歌惊惶擡头。
云安平这才面色和缓了些:
“有了这道禁制,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碰你。”
云安平一字一顿道: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你是我的东西,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明白了吗?”
“青歌。。青歌明白的。”
青歌哽咽着,声音几不可闻,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白纱。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垂着头,落着泪,无声地哭着,单薄的脊背微微发抖。
云安平看着青歌那委屈又可怜的样子,依然冷着脸色:
“哭什幺哭?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不过是说了你两句,就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是想让谁看?”
她说完便转过身,自顾自地向前走:
“起来吧,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了。\"
青歌跪在地上,连手指都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去泪水,起身快步跟在主人后面。
他是炉鼎,是主人的所有物。
更是用灵石就可以买到的东西。
他知道的,他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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