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第一话

从书包、书桌、书柜、衣橱到床底下,能寻的都寻了,能翻的也都翻了,就连自己身上的衣裤尽都搜遍了,但岳潮就是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印象中早上出门时是把手机放进裤袋里,然后才去学校,中午休息时间有拿出来查看讯息,那个时候手机还在所以没问题。放学后去社团前本来想把玩一下手机,后来好像是有被谁叫了要去做什么事情……什么事——啊、是被人叫去帮忙把教具搬到理科教室,那时候书包跟手机都没有带在身上就去帮忙了,回来时也没有留意到手机是否有确实放进书包或是裤袋里,就这么去社团了。

最终发现手机不见的时候,是在晚餐之后,也就是现在!在那之前,也就是放学回到家之后,自己有进过房间放书包、拿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后到厨房去拿饮料,然后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母亲煮好晚餐准备开饭……这其中走过的动线岳潮都找过了,却完全没有发现半点手机的踪迹。

如果家里这么小的地方都找不到,那么铁定是在学校遗失的吧?!

岳潮臆测,该不会是准备去搬教具的时候,忘了把手机收进书包就离开,被某个顺手牵羊的同学经过时摸走?还是搬教具回来的时候,忘了把放在座位上的手机收进书包里就往社团跑,所以手机现在还被搁在教室里?

如果是第二项的话,那么他还有机会可以找得到手机,但倘若没有立即去确认,明天是周末、后天是礼拜天,时间拖越久、变数就会越大。望着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再过不久天色就要变黑了,届时不仅学校大门都关了,甚至还会因为视线不良而导致搜索行动困难。

「小潮啊,怎么一脸愁容、坐立不安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面对母亲的关切,岳潮连忙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没什么啦妈,只不过我突然想起白天时我借了笔记给同学,回家时他却忘记还给我,现在想要用却没有办法用还真是伤脑筋呢!」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曾警告过不准带手机去学校玩的母亲知道他把手机忘在学校里了,不被打死才怪!

「哦,是那个常常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念书的陈同学吗?」

「呃、嗯……是的。」岳潮汗颜,哪有什么一起去图书馆念书的同学,只有一起在放学后呼朋引伴四处胡搞瞎搞的狐群狗党而已。是以面对严厉的母亲,他也只能通称他们为一起去图书馆念书的陈同学。「妈,我想现在去他家一趟,把笔记拿回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既然笔记在陈同学那边,那你等一下吃完饭过去他家时,就顺便一起研读完功课再回来好了。毕竟两个人一起念书比一个人自修更有效果。」

不晓得岳潮心里打什么主意的母亲很热心地这般提议。虽然对于自己的欺瞒行为很过意不去,可是为了日后能够和平的度日,岳潮还是顺着母亲的心意伪装下去。

「嗯、妈,我今天不是很饿,我就先过去陈同学他家,晚饭不用留我的份了!」

母亲宠溺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出了令他心惊胆颤的话语:「好,路上小心一点,把手机带着,以免临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联络,听到没?」

……

偏偏这种时候才准他带手机……岳潮用着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抱怨。

「听到了,不过……只是研究功课而已,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的……况且,我念书不喜欢被人打扰,妳若打来我也不会接的……」

就算母亲可能会对他的坚持一笑置之,不过他仍要把话说在前头,并衷心期盼母亲不会真的打手机找他,更希望手机能够尽快地失而复得。

※                               ※                               ※

「不会吧!没有……」

借着残余的夕阳辉映整个教室,岳潮将自己的座位抽屉探看又探看,也瞧尽了其他人的桌椅与地板,一样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即使愣在原地发呆,或是跑到走廊上干着急,心爱的手机依旧没有如同电影情节般奇迹似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或许是被某个好心人捡起来收好也说不一定……岳潮心里如是安慰自己,但很快的又有另外一种想法冒出他的脑袋:但如果是被有心人偷走了,那肯是拿不回来了!

一想到这儿,岳潮心都要垮了。绝对不能拿不回来呀!不只是因为损失了一支手机很可惜、或者是挂失了再重新申办很麻烦,更重要的是,那支手机里头……那支手机里头……

一想到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就这么泄露了出去,那他岂不是——

啊、对了!惊慌的同时他又想到,也许可以试着打自己的手机号码,看看有没有人会接听?不管那个人会不会把手机还给他,至少这是个机会!

有了这一线希望,岳潮一点都不迟疑地赶忙去附近找了个公用电话,按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果真,话筒里头的嘟嘟音响了三声之后,被人接了起来——

「喂……」是一个低沉的男音。

「呃……」这么快就被接起,岳潮其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然而话都接通了,就算再怎么不好意思,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将手机要回来。

「是这样子的,我是这个手机的主人,是你捡到我的手机吧!可以请你将手机还给我吗?我会非常的感激你的,请你说个地点,我去跟你拿可以吗?」

因为太过紧张,顾不得这种说法对人会不会失礼,他一气呵成地把话说完。没办法呀,他又没有碰过这种麻烦的状况。

对方没有立即的回话,让岳潮更加紧张了。他担心那个人万一是个懂得脱手门路的人,会不会因此切断通话而予以回避?要是手机真被脱手了,能不能再买一支新手机还是其次,可怕的是母亲那一关根本过不了。

当他正想压低姿态开口请求时,对方回话了:

「你要怎么感激我?」

岳潮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反问,一时竟也回答不出来。

「呃、你要谢礼是吧,没问题的,只要是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我会尽量给你的,不过我现在身上没带很多钱出来,可以先跟你拿回手机,我们再来谈论谢礼的问题好吗?」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般,那种仿佛没有结果的等待时间虽然短暂,却足以令岳潮以为对方就要挂掉了而感到心室压迫、呼吸窘困。

「行,不过我现在不方便出门,你要到我家里拿吗?还是要改天——」沉寂片刻之后,话筒终于传来了声音。

「今天、我现在就过去!」

开玩笑,现在若不去拿回来,等到改天的那一天,手机里头的秘密可能就已经变得不是秘密了。所以老天爷求求你,拜托那个人还有点隐私道德、不要看光手机里的东西。

※                               ※                               ※

那个人竟也很爽快地报了自家的住址,还好就在学校附近不会很远,岳潮就这么骑着脚踏车左拐右绕地来到了一个安静的社区,在按电铃之前,他发现这里的巷道古色古香、清悠恬然,能够住在这种环境中的庭院住宅里,想必家境应该很不错——啊、该不会这个人也很有钱,万一他要的谢礼是讲求名牌的,那自己不是就得当冤大头了吗?

管他的,先拿到手机再说,反正谢礼是改天才给,到时候就赖掉不认帐就好了。

按了电铃之后,岳潮还在心里洋洋得意地盘算,随便报个错误的联络住址,或是届时换掉手机门号,对方不就找不到自己了吗?

开怀的嘴角才扬了一半,岳潮就笑不下去了。因为开门的人不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戴飞程。说到戴飞程这个同学,因为人高马大所以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平时看不到他的动向,当然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他的动向。又粗又浓的眉毛,单眼皮加上上吊的眼尾,不笑时给人感觉就像在生气一样。平常虽然跟这个人没什么交谈,但只要一不小心对上眼神,就会觉得被瞪得浑身不自在,岳潮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偏偏因为体型健硕、四肢发达,让他的运动才华受到女同学们的热情关注,是个标准的体育系男孩。光靠体能上的出色表现就把周遭的女孩们都给吸引了过去,那么自己平时致力在女生关系的经营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即使人气那么旺,那张酷到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一号表情,导致岳潮对他一切所为是日与俱增的反感。

明明容貌就不如自己,待人态度也没有特别亲切的家伙居然如此受到欢迎,这样的人岳潮基于嫉妒心理是完全不会跟他有所交集的。同班一年多以来,除非有班务要转达,不然岳潮绝不会主动跟他说话,一直到现在……

现在,是这个人捡到自己的手机……岳潮再也笑不出来,一脸“怎么会那么倒楣”的惊愕表情僵在那里。

相较于岳潮的错愕失常,戴飞程倒是大方自然,他将门大大地打开,示意岳潮顺便把脚踏车牵进来。

「啊、不用了,我拿了手机就离开——」话才一说完,岳潮马上想起谢礼的事都还没谈就说要走,实在是太失礼了。「呃、关于谢礼——」

「先进来再说吧!你的手机我可能还要找一下……」戴飞程不急不缓地说,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凶,不过却没有威赫人的感觉。

「……好吧!」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而自己是有求于人,暂时先忍耐一下好了。

「请坐!」

将岳潮领到客厅去坐定位后,戴飞程抛下一句“我刚好在泡茶,你也来一杯吧!”就走进厨房了。

我不需要喝茶,请赶快把手机还给我吧!

虽然有点不耐烦,但岳潮必须稍安勿躁,毕竟操之过急的话是会坏了大事的。

在戴飞程泡茶的时候,岳潮审视着这房子里的一切,家具摆饰简单自然,个人风格强烈,感觉不像有很多兄弟姊妹的样子。

「威尔斯红茶,搭配法兰斯手工饼干,我觉得还不错。」戴飞程将一组装有褐色液体的漂亮花茶杯端到岳潮的桌面上,再放上一盘有着华丽外观的圆形夹心饼干,岳潮顿时感到啼笑皆非。一个粗壮的男人搭上如此精致的茶杯,而且这么晚了还在品茶,这景象还真让人无言以对。

「谢谢你!」但是碍于礼貌,以及能够尽快而顺利地拿回手机,岳潮只好耐着性子和他客套、寒暄了起来。「你的家人都不在吗?」

「我的父母都在外县市,我一个人住这里。」戴飞程也在一旁坐了下来,迳自啜饮着他自己的那一杯红茶。

闲聊的同时,岳潮突然想到,为什么当戴飞程看到手机的主人是自己时,竟一点也不惊讶呢?莫非他早就已经知道手机的主人是自己?假设是如此,那么身为同班同学的他不是应该要主动联络自己吗?难道他是想假装不知情而私吞自己的手机吗?

一联想到这儿,岳潮就觉得不用再继续跟他浪费时间了,还是尽快拿回手机要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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