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时期的柯茹总是被家人带来的风雨所裹挟着,像一株在原野中飘摇的麦苗,青翠又脆弱,总是摇摇欲坠的样子。但幸好,她有个血肉至亲的哥哥,可以相互依偎,有所倚仗。直到后来,她才发现,这个替她遮蔽风雨的人,其实为她带来了更多的苦恼。
从小到大,父母总是将柯茹和哥哥作比较,比样貌,比成绩,比人际交往,甚至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此,她头疼不已,但那又怎幺办呢?她亲爱的哥哥,众人眼中的优等生、乖孩子,确实是最特殊、最惹眼的存在。她是那幺的嫉妒,同时却又那般的迷恋。她想,这样一个骄阳般的人,落在谁手里她都不会甘心,能牵绊住哥哥的人——只有自己。
是夜,柯茹躺在卧室的床上,辗转难眠,深深地望着窗外不远处霓虹灯闪烁的光芒。在灯光轮换十几次后,她溜下了床,踮起脚尖 ,悄无声息地溜到门边,轻轻旋开了门锁,缓步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门缝透出的些许亮光表明里面的人还没有入睡。她轻轻敲了敲房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瘦长的年轻男性站在门内看着她。深灰色的冰丝睡衣下,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有事?”属于男人的磁性嗓音响起,对面人的却没有答话,只沉默地站在门边,指尖反复摩挲着门框。就在门内的人准备重新关上门时,之前那仿若木头似的人却忽地一动,猛然扑向前,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面对少女突如其来的举动,那人却也丝亳不觉㤞异。他甚至没有擡头,只是沉默的将怀里的人拢得更紧些,然后轻轻关上门。
随着“啪嗒”一声,门落了锁,怀中的人也在此时松开了抱紧的手。
“哥,你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睡吗?”柯茹狡黠地笑着,仰起脸看他。
“小茹,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应该知道我们不便一起睡。以前在一起睡是因为你还小……”未尽的话语被腰间传来的痒意堵在喉间,那双手又缠上了他的脖颈,细细的指尖蹭过他的下颌。
小小的脑袋抵在他背后,声音闷闷地嗫嚅:“……还是让人生厌了啊。”
话音刚落,腰间骤然一空,那双手臂的主人已转身朝门外疾步而去,只留下一丝咸湿的气息,混着她发间的栀子香,在空气里轻轻晃了晃。
噔噔噔…柯茹只觉一阵失重,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来不及定神,已被人带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柔软的被褥上。
一双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肩,指尖停在她胸前亚麻制的面料上,没有再进一步。脖颈处的皮肤因那温热的鼻息生出些痒意,顺着后颈慢慢爬上来,身后的人却只是呼吸沉了沉,再无多余动作。房中一时寂静,只余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思绪回笼,柯茹挣扎着想要离开男人的怀抱,那胳膊却缠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她无奈转身,正对上一双晦暗的眸子,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倏忽间,眸光微动,又恢复成往常的冷然,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就在这睡吧,我陪着你。”清润的嗓音伴着起身的动作,率先打破平静。
柯昱晠缓步离开床边,关上那盏晃眼的主灯,换了一盏壁灯。男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细长,慢慢朝女孩靠近,最后停在一臂之外。暖黄色的灯光下,地面上的两个影子早已融成一团。
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攥住床边人的肩膀,指节冰凉,像只受惊的小兽。
“……哥,别理我那幺远,我要抓不住你了。”
“我做噩梦了,很害怕,所以才想和你一起睡的……”
女孩眼眶微润,仿佛刚哭过一样,氤氲着一团水汽,唇瓣一张一合,吐露着解释的话。
柯茹的手腕被他攥在手里,冰凉的皮肤贴着他温热的指腹,像冰与火在纠缠。她知道他在忍。
噩梦?害怕?不过是她演的一场戏。可他还是信了。
“小茹,我没有怪你。”柯昱晠略带薄茧的手掌附上肩头,轻轻掰开那些充满凉意的手指,“夜深了,睡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指腹还凝着她腕间的冰凉,那点寒意像针一样,扎在他的骨缝里。
他知道——她在装。
从她七岁那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哥,我只有你了。”
他就知道,这丫头的心思,比谁都重。
高大的影子重又放软姿态,在她身后坐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后,床垫微微下陷,人影轻缓地平铺在床上,像一片落下来的云。柯昱晠牵起一侧被角,搭在自己身上。
柯茹的呼吸放得极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一点点渗过来。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一寸寸往他腰侧探。就在快要触到那片温热的布料时,手腕突然被扣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柯昱晠反握住那只正悄悄探向腰侧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别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样。
可她却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气息拂过他颈部,身体瞬间绷紧。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天花板,黑暗里,只剩她细碎的呼吸声,和自己擂鼓般乱撞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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