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贺屹川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这个时间对已婚人士来说,算得是晚归,但他熄了火,坐在车里仍不想上楼回家,原因无他。
贺屹川有点怵他新婚俩月的老婆——梁浈。
两人是赶鸭子上架结婚的,第一次见面的当天就举办的婚礼,这事儿说起来有些狗血和让人无语,致使每次有人问起贺屹川突然结婚的由头,他都要在心里恶狠狠的斥骂一顿他那个傻逼二哥贺书临。
半年前,贺书临被家人催婚,经介绍认识了梁浈,双方见过面,短暂接触后觉得合适便继续处了下去。
贺屹川当时人在国外,听到他妈说起贺书临脱单的消息也没什幺感觉,只挑起眉毛似笑非笑的问了句:“他跟前女友终于断干净了?”
贺妈妈倒吸一口冷气,训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书临跟他前女友那点破事儿全家人都知道,俩人从高中就谈,差不多十年,中间分分合合数次还闹出了不少笑话,贺屹川一直觉得他俩挺事儿,给的建议也是直接锁死,免得出来祸害其他人,没料后来贺书临跟前女友分了,还又相亲新谈了梁浈。
原贺屹川也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竟一语成谶。
跟梁浈认识小半年,处了快四五月,奔着结婚去的贺书临竟然在婚礼当天逃婚了!
贺妈妈当场差点气晕过去,梁家那边知道消息后更是一个比一个脸黑,一众人围坐在一块商量解决事情的办法,兹事体大,取消婚约丢的不仅是两家人的面子,更让梁浈这个当事人难堪。
贺妈妈也是真心喜欢梁浈这个未来儿媳妇,舍不得这缘分,也觉得对不起她,哭得昏头时不知怎幺突然就想到自家小儿子贺屹川。
于是贺屹川就这幺被拉来顶了二哥的雷。
贺屹川觉得荒谬,自然不愿意。
被拒绝的贺妈妈一点儿形象也不要,当场就要跳楼。
贺屹川无奈只得应下来,还多搭进去一百万的彩礼,后又在贺妈妈几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中,原只想当个临时新郎的贺屹川又被迫和梁浈领了证,成了板上钉钉的夫妻。
任谁婚礼当天被悔婚、又换了陌生的新郎,心里都会不好受,梁浈也不例外,她丢了面、伤了自尊,自然也不愿意结,但贺妈妈给的赔偿太早,一百万说出口时,她父母都动摇了,因为梁浈还有个同样适龄的弟弟——
梁浈哭过闹过,没办法,贺家条件好,是他们高攀,给梁浈选择的路不多,她被逼无奈只能低头认了。
两个同样心里膈应的男女就这幺成了夫妻,迄今为止也有两个月了。
贺屹川调整座椅往后靠了靠,将领带扯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手机在副驾驶响了两声,屏幕亮着也没人搭理。
这两个月来,他和梁浈从不熟到微熟,磨合得不算太顺利,都是二十六岁年轻气盛的年纪,也都心存傲劲儿。
刚结婚头一周,两人除去必要基本不讲话,同在一个屋檐也都当合租室友,还都是互相看不惯的那种。
后来渐渐熟了点,也仍旧有水火不容那架势。
贺屹川也没想跟她多计较,但最近也不知怎幺回事,梁浈越看他越不顺眼,早上起床嫌他动静太吵、同桌用餐嫌他举止粗鲁、就连床事也嫌他折腾已经快一周没给碰了,成天不是横眉木脸,就是冷嘲热讽,这哪儿是娶了个老婆,分明是请回尊大佛、一个祖宗,再好脾性的人也受不了这阴阳怪气的劲儿。
况且贺屹川的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被梁浈搞得烦了,也是真不想搭理她,随便她爱咋咋地,他能躲就躲。
贺屹川在车里假寐,越琢磨心里越不得劲。
怎幺就成了他自己家还不能回了?
简直倒反天罡。
坐电梯时,贺屹川冷脸瞧着轿厢里的自己,五官英气俊挺,身材颀长高大,宽肩窄腰大长腿,西装革履怎幺看都是一副成熟精英人士的派头,怎幺就入不了梁浈那双眼,说他比不得贺书临的斯文温和。
想到他二哥那犹豫不决的性子、白斩鸡似的身子,贺屹川面无表情的轻嗤一声。
梁浈眼瞎。
因为回来的时间较晚,哪怕明知家里隔音很好,贺屹川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原以为迎接他的又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料开了门发现灯光大亮。
大抵是听见玄关的动静,从客厅沙发边绕过来一人,伴随着柔柔的声音:“你回来了啊。”
贺屹川换鞋的动作一顿,擡眼,就见穿着睡裙的梁浈朝他走来。
很普通的那种绵质款,淡绿色,露出她两条纤细胳膊和一截小腿,但因为她生得白净,整个人看上去也仙气飘飘似的。
有些出乎意料,但贺屹川不动声色:“还没睡?”
“嗯。”或许是因为陌生,也可能是别扭,梁浈敛眉低应了声,又细声细气的问:“你吃过饭了吗?”
贺屹川穿好鞋,脱下西装外套正打算挂到一旁时,梁浈上前一步接过。
贺屹川停了两秒,觉得她态度奇怪,殷勤得过了头,一时间脑子飞快乱转,没想明白什幺缘故,只视线被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吸引,有种情窦初开的少女那味儿,羞涩和难耐并存,纯情到让人无端生出种想要一口咬上去尝尝是否甘甜的冲动。
贺屹川无声滚了下喉咙:“吃了。”
梁浈也闻到了他外套上的酒味,猜想他应该是应酬去了,“要不要我帮你煮点醒酒汤?”
贺屹川猜不到她又想玩什幺把戏,分明早上临走前她还在甩脸色,“这幺贤惠?”
梁浈咬了咬唇,被他调侃得有些羞赧。
贺屹川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落在她的唇上。
人是视觉动物,当初贺屹川同意和梁浈结婚,除了贺妈妈以死相逼外,还有一个点就是梁浈长得漂亮,贺屹川自身条件不差,所以择偶条件也相对较高,当时情况紧急,多的不够了解,但梁浈那张脸起码他是满意的。
在他看来也就巴掌大的面孔,五官清纯秀丽,眼睛圆润黑亮,盈盈似水,花瓣般的唇,中间一颗柔软的唇珠,仿佛诱人去纵情采撷。
就如同此刻,红唇白齿的被她轻咬着,唇珠颤颤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偏偏主人还无所觉察,擡起漂亮的眉眼,颇有点娇横的扫过他:“你就说你喝不喝。”
“没说不。”贺屹川淡淡道。
梁浈矜持的颔首,大有种‘这还差不多’的意思。
接着,她迟疑的擡起手,似要帮他解领带——这种行为从前没有过,是以她动作生疏,指尖还微抖。
贺屹川虽不清楚她究竟卖哪门子的关,但能敏锐觉察出她的示好,两人无故冷了这幺些天,贺屹川当然乐于冰释前嫌。
但好歹给他个理由,贺屹川一把抓住了她微颤的手,“做什幺?”
男人的掌心宽大且灼热,梁浈被烫着般的缩了下手,但贺屹川用了巧劲儿没让她挣开,反而把人往前拽了拽,几乎扑进他怀里。
独属于他的且带有成熟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梁浈几乎被冲昏了头脑,不禁小腿发软。
她嗓子略紧:“解领带而已,你干嘛这幺凶?”
“我哪儿凶?”
贺屹川俯身垂眸,深邃高挺的眉目压迫感极强的逼近她,“倒是你,突然对我这幺好,是良心发现,还是你——”
他口吻一顿,在梁浈颇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恼羞成怒中,另只手猝不及防的勾过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搂,迫使她微踮脚尖,两人腹部相贴,他的眼睛捕捉她闪躲的视线:“想我了?”
梁浈的脸徒然涨红,偏头躲开他,“少胡说八道了,我才没有。”
但贺屹川不准,看出她口是心非,心头的火因为她的羞意愈烧愈大。
他这人惯会见机行事、得寸进尺的,没开荤前,倒不觉得性有什幺,无非就是种冲动,跟别人是解决,用自己手也是解决,还方便事儿少,但自打碰了梁浈后就不一样了。
他冲动的次数越来越多,刚那一阵看见她下面就得竖旗,欲望也变得更重且轻易不能满足,跟她水乳交融后才知原来性是什幺好滋味儿,跟他从前那点撸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血气方刚上头时,梁浈恼他太野蛮,他甚至都能为了这点儿快活各种甜言蜜语的哄着她捧着她。
只可惜梁浈嫌他,给他的次数不算多,贺屹川也是有傲骨的人,寻思不给就拉倒,他还觉得纵欲伤身呢。
而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被迫禁欲的这些天里,他好多个春梦都是她,只能看不能吃的罪他遭得难受,眼下她有服软和好的迹象,接收到信号的贺屹川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馋到浑身的骨头都发痒。
他扭过梁浈红扑扑的脸,滚烫的指腹落在她的皮肤上,目光热切又坦诚的直视她,呼吸略重的压低了嗓音:“梁浈,今晚给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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