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尽皆知,安国公夫妇二人是一对怨偶。安国公夫人萧令仪,原是陵阳侯独女,父兄皆战死,太后为保她余生安稳富贵,将她赐婚给安国公。
怎料安国公陆晏辰,未及成婚便薨了。这个爵位并这门婚事便落到了二子陆晏清的头上。
陆晏清自幼便得祖母、母亲疼爱,眼珠子似的养大,于课业、前程,本不作他想,只想靠着祖荫,舒舒服服过一辈子。谁承想,长兄去世,不得不靠他支撑门楣。
萧令仪高挑貌美、陆晏清英俊挺拔,本是登对的少年夫妻,刚成婚时,也曾郎情妾意。可婚后不到一年,两人便生了龃龉。她怪他不思进取,平庸无能。他嫌她克板无趣,言语乏味。因是太后赐婚,无法和离,于是两人就磕磕跘跘,蹉跎至今。
萧令仪于婚后一年,生下儿子陆怀瑾,这孩子模样齐整,像极了他的父母,端得是芝兰玉树,如珠如玉,深得祖母喜欢。
萧令仪与陆晏清镇日里,十日倒有八、九日不在一处,陆晏清自住书房,萧令仪守着儿子过活,四岁即延请名师,细心教导。偏这孩子也聪明,读书便过目不忘,骑射亦有板有眼,尚能慰藉她心。
待到小公爷陆怀瑾长到八岁时,安国公府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他的父亲,安国公陆晏清,领进府里一个极貌美的妇人,并一个玉雪可爱、唇红齿白的四岁女娃。这个妇人是安国公养在城郊的外室,偏她身份难堪,不是良家子,却是一等的扬州瘦马。
萧令仪气急,告到婆母面前。婆母王老夫人只说,现下陆晏清子嗣缺乏,她又梳拢不住丈夫的心,别人二房倒是人丁兴旺,兔子似的,一个接一个的生。现下那个小娘已然身怀二胎,经大夫诊脉,确是男胎无疑。自己这才做主,让安国公将人领回,收做妾室,总不好叫他们陆家子孙流落在外。
王老夫人还说,诺大一个国公府,只有陆怀瑾一个孙儿,万一再出事端,岂不叫他们二房捡了便宜。王老夫人说着话,忽又想到她撒手人寰的长子,不禁悲从中来。哭着说,若是长子仍在,她何需每日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众仆妇们见王老夫人哭得伤心,连忙劝慰。萧令仪见状,只能咽下这口凉冰冰的妾室茶,免得担上不孝婆母的罪名。于是这个瘦马并孩子,也算有惊无险地住进了国公府。
这个小娘生得温柔貌美,又善逢迎,不足一月,便已得王老夫人喜爱,日日伺候在侧。她又谦逊,阖府上下,没有不说她好的,教萧令仪倒是做了坏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