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跃灵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到传送带等行李箱,拿到手后拖着走了几步,发现好像最下面被磕碰到,凹陷进去一点点。
不影响使用,整体检查以后没发现其他毛病,她也就没往心里去。
帕特里夏安排了司机来接她,先汇合,吃过午饭后共同出发前往田中悠真的老家,车程在两个小时左右。
冯跃灵与帕特里夏坐在后边位置上,从见面第一秒开始,两个人便开启了持续聊天,内容涵盖有过去的同学老师,现在的工作生活,名人八卦,最新的影视剧目,衣鞋包新品等等等等。
帕特里夏嗓音嘹亮,冯跃灵偶尔会因她夹杂着几句标准的中文而感觉到惊喜。
冯跃灵捧着帕特里夏堆满笑容的脸蛋,“喂,帕特里夏,你要成为真正的语言天才了吗。”
帕特里夏的眼睛彻底变成一条细长的缝隙,但缝隙遮挡不住光亮。
她回抱着冯跃灵。“跃灵。”
这两个字发音更是纯正,比她们上次这样面对面交流时要进步很多。
“分开的时候我也有为了你好好学习中文哦,我想能够用你的母语和你谈话,是一件充满幸福的事情。”
“现在如果你能打开给我带的五仁月饼,喂我吃一口。我会觉得更幸福。”
冯跃灵不能理解帕特里夏对这种坚果外加糖油混合物的狂热,也不能理解她择偶的标准。
吃到了冯跃灵亲手喂过来的月饼以后,帕特里夏搂着她的胳膊持续撒娇。
帕特里夏应该适配一个比田中悠真更好的人。
尽管他在证券交易所上班,有一份高薪、体面、稳定的工作。
但是曾经,冯跃灵目睹过两个人的争吵,以及帕特里夏的眼泪。她是如此锱铢必较,以至于耿耿于怀到了现在。
自始至终,冯跃灵为帕特里夏而来,为祝福帕特里夏而穿越空间上的距离。
这份感情和爱护,与另一个人无关。
明天婚礼的流程始于田中悠真家的院落,结束于乡间教堂。用餐完毕后,冯跃灵再与帕特里夏夫妇一起回市里,帕特里夏为她定好了酒店,她将会在次日上午回国。
冯跃灵看着已经悬挂好的白色灯笼,还有周围作为装点的各式白色花朵,本着入乡随俗的原则,把本能想要说的话深埋进肚子里。
她随手拍照几张,发给魏煦,没说什幺。
几分钟后魏煦回复了个摸摸头的安慰表情。
冯跃灵不用讲,魏煦全都能明白她想表达什幺。懂她为什幺在当时孤身一人去到自己不喜欢的异国他乡,懂她的喜恶,懂她的潜台词。
冯跃灵坐在凉亭里,旁边水池中有许多肥胖的锦鲤,一看到冯跃灵坐过来,就簇拥着围成团。
“我不能再喂你们了,你们已经不是鱼,而是猪了,需要克制,需要节制。”冯跃灵喃喃着,伸手触碰一下,手感黏腻而湿滑。
她收回手。
天空呈现渐变蓝色,明亮慢慢即将要熄灭时,帕特里夏招呼她一起来吃晚餐。
桌上摆的满满的,三文鱼刺身、和牛刺身、金枪鱼大腹刺身下铺满碎冰,另外有两盘卤牛舌,两盘酱烧五花肉,绿色的凉拌山野菜,炒菌菇,正在沸煮的寿喜烧,水果刨冰,蕨饼,葡萄汁,梅酒。
不远处支起烧烤架,田中悠真和帕特里夏分工明确,一个负责烤,一个负责传送食物。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亲切的、友好的、和善的笑容,这是在婚礼上应该有的状态,冯跃灵自然不能例外,只是偶尔看着不远处和田中悠真打闹的帕特里夏,或者把牛肉喂给自己吃掉后大笑着走开的帕特里夏,她会在昏暗的光线里擦拭掉一点点泪珠。
第二天冯跃灵早起后,新娘已经换好了白无垢,她头戴一顶高高的棉帽子,一见到冯跃灵就要问,自己看起来怎幺样。
“很漂亮,真的很漂亮。”这句赞美发自内心,幸福和喜悦让帕特里夏整个人像是在闪闪发亮,她本来就是生命力旺盛,健康积极的人,在特殊的时刻和场合,那种惊艳和美丽,很难找到准确的言语去描绘清楚。
在家时的流程和仪式并不复杂。
帕特里夏由田中悠真母亲搀扶,跪坐至家族神龛前,以求祖先庇佑,随后她继续向田中悠真父母行礼。
结束后,帕特里夏的母亲为她整理角隐,冯跃灵再帮她系上一朵白色桔梗。
赠礼、合影、新人之间亲昵的互动游戏也很快结束,帕特里夏又和冯跃灵合影许多张,随后他们在短暂的鞭炮声中启程,出发前往教堂。
西式婚纱则彻底完全衬托出来了帕特里夏的明艳火辣,几何切割大钻皇冠同她的美丽相得益彰。
说到婚礼誓词时,田中悠真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有些磕磕绊绊,他排练了许久,不想到实操时还是如此紧张。
帕特里夏同他面对面,牵着手,微微低头。
等田中悠真终于说完,她回复那句我愿意时险些笑场。
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田中悠真缓缓亲吻上帕特里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