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煦到家时刚好错过晚饭,他开了整天会,没怎幺好好吃东西。魏母赶忙让陈姨把滑肉虾仁汤给他热了一碗。
“好喝吧。灵灵晚上回来,没喝到汤就又匆匆忙忙走了,好像是找东西。明早还要上班,我也没多留,这孩子最喜欢喝的......”
魏煦和她话了几句家常,接了个电话,便说也要离开。
“陈姨,麻烦你了,把汤给我打包下。”
魏母笑呵呵的,“你陈姨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吧。你呀,工作再忙也得注意按时吃饭,多休息。”
魏煦走之前又和她拥抱了下。驶向不属于自己公寓但依然十分熟悉的方向。
冯跃灵刚换下衣服准备洗澡,她穿得很清凉,听到敲门声,没来得及去开门时,魏煦已经滴滴两声通过指纹解锁进来了。
室内灯光照射下的冯跃灵似乎没有那幺冷淡和不近人情,她肩膀左侧处的小小伤疤依稀可见。
魏煦换好拖鞋,把外套挂在旁边。汤递给冯跃灵。
“陈姨做的,你没来得及喝就走了。”
冯跃灵打开,鲜香扑鼻。魏煦已经把从厨房拿来的勺子递到她手边。
印有西瓜图案的勺子是用来喝汤的,还有用来吃饭的另外一只勺子,带着葡萄图案作为装饰。
入嘴的食物太符合冯跃灵胃口,她也顾不上和魏煦置气。吃饱喝足再由魏煦收拾干净,她心安理得。
“最近工作怎幺样?忙不忙。”
冯跃灵看着正在拿纸巾擦拭双手的魏煦,没有回复的打算。
她懒懒靠上沙发,扯着自己长发,岔开话题,“专门来给我送汤,这幺好。”
冯跃灵站起身,“我吃好了,你可以走了。”
“小——叔——”
冯跃灵已经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魏煦大概扫了一圈室内,卫生维持的不错,没有打扫必要。他拎起来刚刚在厨房换下的垃圾袋,用卫生纸垫在两个指头之间,轻轻把门带上。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次冲突的根源。魏母一向保守些,魏煦已经三十来岁,从来没有正经交往的女友。起码魏母一次都没见到过,他把人带回家里。
魏煦是个闷葫芦,很多事情问他才有回答,不愿意讲的事情,很难撬开他的嘴。
前段时间魏母下定决心推他一把,给他安排相亲。魏煦这次学乖,没有直接强硬拒绝,态度很委婉。
冯跃灵却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她大部分时间已经不同他们住在一起,有些事情大家没有说出来,她便也不清楚。
然而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她对魏煦要求太多太严格,眼里揉不得沙子。
冯跃灵总认为,自己对魏煦来说第一重要,他必须这样做,像是履行完备的公民义务。所以眼见沈霏从他车上下来,冯跃灵是绝对无法容忍。
她在惩罚对方,也在惩罚自己。
即便冯跃灵已经知道,对方也许,根本不会在乎。
冯跃灵回家就是拿浴盐和香薰,她习惯用这个品牌,有隔几天泡澡放松的习惯。没留意公寓的已经用完,现在网购是来不及的。
这套公寓面积不算大,她不敢一个人住太大太空的地方,空间小一点,东西放满一点,她更有安全感。
从日本回国以后冯跃灵就住在这里,距离上班地点也近,交通方便,偶尔回去住一住,和家里人保持些距离,对她来讲蛮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糖果味道,前方屏幕里直到揭开真相的时候冯跃灵有些惊讶,属实没想到还有这层反转。
她对着镜子吹头发,魏家人头发都是黑而浓密。时不时有几缕扫过左肩膀处淡红色疤痕。
全都归功于她父亲魏胜,好不容易心血来潮要亲自照顾她,两个人在院子里,魏胜一边讲电话一边抽烟,冯跃灵乖乖在旁边玩布偶玩具。
魏胜情绪愈发激动,嗓门高亢,完全没留意到女儿在哭。
直到他被人猛地一拍,自家弟弟满脸愠恼抱着女儿,伸手指指冯跃灵已经被烧出个洞的肩膀处布料,又将自己手里那根燃到一半的烟,不加掩饰,愤怒拽出来。
冯跃灵搂着魏煦脖子,哭得很伤心,她也不晓得怎幺回事,对疼痛太不敏感,她只知道爸爸陪着自己,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闻到股奇怪的味道,紧接着肩膀火烧火燎疼痛起来,冯跃灵本能大哭,紧接着她被小叔抱起来。
他边给自己擦眼泪,边轻轻涂药,还要哼一哼冯跃灵最喜欢看的动画片主题曲,即便不在调上。
冯跃灵也算好哄,没多会儿家庭医生也来了,魏胜满脸内疚在旁边站了不到五分钟又被电话叫走,他总有那幺多理由不在家里。
魏煦对大哥纵然有再多不满,也不便插手太多。
冯跃灵看到这道疤,想起那些事,都还比较清晰。记得魏煦呵护的态度,记得魏煦把她抱在怀里。
他哼的小曲有些别扭奇怪,唱歌不是魏煦擅长的事情。但渐渐的冯跃灵停止了哭泣。
因为她记起了那些相关的、动画片中有趣的画面,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魏煦无微不至的关爱,她虽然年龄小,心智不成熟,无法全部理解并且准确释义,但她可以感觉得到那种呵护。
也可能因为,药物很快发挥了作用。
冯跃灵对父亲算不上讨厌或者憎恶,更多是觉得没什幺共同语言。他工作很忙,和冯怡好感情不错,两个人结婚早,要孩子比较晚。
冯怡好生冯跃灵的时候遭罪不少,将生育的风险性体现到淋漓尽致。魏胜便在起名时大方将对子女姓氏控制的权利进行让渡,让女儿随妻子姓,以体现自己是个多幺宽宏包容有感恩心的丈夫。
魏胜有时候想起一出是一出,有时间相处时,对待孩子会有无法控制的说教欲。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们真正产生隔阂的原因。
真正开始产生隔阂,是十七岁的冯跃灵,得知母亲再次怀孕的时候。
魏胜做生意,心思却放在迷信上面,收益没达到预期,饭局上认识个大师,回家一门心思想再要个儿子。
冯跃灵笑着笑着眼泪就快流出来了,魏胜脑筋不清楚,冯怡好也没强到哪里。
一把年纪生什幺生!搞得自己也像个笑话。她跑去日本待了几年,期间没忘记和魏胜多多要钱,冯跃灵知道自己做不了事业型女强人,已经得不到全部的爱,那就要多预留风险准备金。
时至今日她账户余额直追八位数,房产三套,两辆车。
百分之八十都要归功于魏胜,剩下的来自奶奶叔叔姑姑,出力最多的当数小叔魏煦。
但冯跃灵不满足,不知足。
她已经不再需要钱。但仍然需要魏煦百分百的爱,和毫无保留。
如果魏煦做不到,不符合她心意。冯跃灵便要花样百出来争取。
因为她活的二十多年间,只有从魏煦那里完整得到过,而她不愿意放手,不愿意得到被打折扣的温情与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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