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梓豪无意间掠过她锁骨下方的肌肤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静曼,这是什么?」梓豪声音微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静曼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眉头微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但是一点也不痛,也没感觉。」
两人的心头同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本幸福的氛围被这抹暗红刺破,他们顾不得挑选剩下的配饰,迅速换装回家。
一进门,梓豪的目光便直奔电视柜。
那台海泡绿的打字机沉默地待在阴影里,滚筒上的纸张只剩最后半截。
那种不安感如同藤蔓般在梓豪心底疯长。
接下来的几天,梓豪发动了所有的关系,试图寻觅那种特殊质感的打字机专用纸。
「游先生,这东西早就停产了。现在大家都用电脑,连色带都没人做了,何况是那种旧规格的纸?」
一个又一个电话带来的都是失望。
随着家里的纸张见底,静曼的身体显得越来越虚弱,她开始变得嗜睡,有时坐在窗边晒太阳,身影在强光下竟会显出一种透明的稀薄感。
梓豪看着焦急,从不迷信的他,甚至产生了某种灵异的联想。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九零年代演艺圈,有些事情确实无法用科学解释。
他带着静曼去了黄大仙求签,甚至找了名声响亮的师傅看相,但那些人一看到静曼,要么摇头说看不透,要么就说她是
「天生贵气、命格奇特」。
直到某天在片场,一位资深的道具组师傅看着梓豪憔悴的脸,低声介绍了一位隐居在油麻地旧楼里的问米婆,云婆婆。
「这不是迷信,梓豪。有些人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因果』。既然医生查不出毛病,去问问也无妨。」
一个下着细雨的午后。
梓豪带着虚弱的静曼穿过错综复杂的旧巷,来到一间充满线香味道的小屋。
没有电影里那种恐怖的尖叫或烟雾,只有一位神情安详的老妇人,坐在摇晃的风扇下。
老妇人没有点火,也没有念咒。
她只是看着静曼,又看了看梓豪手里那张写着静曼生辰的纸条,良久才缓缓开口。
「她不是鬼,也不是神。」老妇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是『愿望』。有人用文字在时空里凿了一个洞,把她塞进
了现在。但洞要补上了,没了支撑,她就会散。」
梓豪急切地问:「怎么补?要钱还是要什么?」
老妇人摇摇头:「这不是钱的事。文字写成的命,就要用文字来赎。既然是打字机带她来的,妳就得在那台机器彻底沉默
前,把她的『结局』写活在这一世。」
这番话虽然玄妙,却给了梓豪一个方向:关键是在于那台打字机,以及静曼尚未完成的那部小说。可是,专用的纸张剩不多了.... …
尽管疑云笼罩,但梓豪依然坚持继续准备婚礼。
他不想让这份宿命感压垮他自己和静曼的爱,他要用最盛大的现实仪式,把她强行留在他的时代。
他们亲自挑选了注册结婚的礼服,甚至开始研究如何用现代的喷墨印表机纸张,去「欺骗」那台老旧的打字机。
「静曼,别怕。」梓豪在深夜紧紧抱着她,两人坐在快要用完的纸张前,「我们就一起写。我们白头偕老就一定是妳这一
世的结局。」
静曼靠在他怀里,看着指尖那抹逐渐清晰的暗红。
她能感觉到,这台机器在等待。
它不仅仅是在记录他们的爱情,它在等待一个足以震撼时空的、真正的「定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