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说的很重,一字一句刺在李惟心口,他起身踉跄了一步,大步钻到屏风后,握住沈伊的消瘦的肩头,嗓音酸涩“他说的是真的?”
沈伊当然不会放弃利用李惟给自己处理那些麻烦,点头加码“其实马球赛那日就已经给我下套,万福寺是第二回下手了。”
“李惟”沈仕野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有些生硬,几人静听,他言语平淡却字字透着遒劲的力量“如若你不能解决你父亲那边,我也不介意会用些玉石俱焚的手段。”
刑江朔看到他阴郁的眼眸,这个稳重自持的沈大公子肩负的超越伦理道德的爱,潮湿又黏腻,沉闷到叫人无法呼吸。
他并未在开玩笑或者说大话,而是慎重又犀利,一刀剖开自己的决心说给李惟听,也是警告他,拿出点魄力。
李惟这把火一点就燃,邪肆的脸上溢出快滴出水的阴郁,他喉咙苦涩干哑,指尖颤抖抚摸她柔顺的脸颊“你受苦了,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沈伊猜出他们在紧锣密鼓安排着什幺事,只是沈仕野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出院子,但是通过下人们闪躲的目光和在她面前拘谨的样子,沈伊觉得有点不安。
逼问了夏蝉和秋雨,可是两人守口如瓶,沈伊气不过就要出院子,被两人死死拦住。
瑟瑟发抖跪在地方磕头“小姐息怒小姐息怒,您真的不能出门!”
“你们不肯说难道还不肯让我自己去问吗!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哥哥的丫鬟!”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沈仕野来了,他面色沉寂眸光有点昏昏的光亮,略显疲惫圈住她的手“我和你说。”
整整五天,她被关在垂花居里整整五天不让迈出房门一步,除了沈仕野还有谁能让下人这幺大胆囚着她,她偏过头不看沈仕野,抵着他靠近的胸膛。
他无奈但还是强硬把她抱在腿上,微微冒出头的胡渣蹭着她的脸颊,声音柔和得不像话“伊伊,你别怪哥哥,我搜集了一些东西找人弹劾了父亲,他已经丢了侍郎的职位贬职到户部员外郎,做错事也该有点惩罚,尽管也是我父亲。”
“连降三级,按品阶我比他略高,掌家权也会慢慢朝我倾斜,但你放心不会波及到沈家,只是明降暗保,丢了些实权罢了。”
“我怕父亲迁怒到你,所以困了你一些时日,你不会怪哥哥吧?”他亲昵吻了吻沈伊的脸颊,几日来的疲惫才终于浮现,距离近了沈伊才看见他眼底的乌青。
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的样子。
他太忙了,太忙了,三皇子和太子之争也到了明面上,牵连到朝堂发生很多棘手的事。
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守护在沈伊身边,也不能抛弃权力,不然更没有任何能力能够护住她,他还要努力上迁,在仕途上彻底压过父亲,才能夺回所有沈家的话语权。
沈伊蠕动嘴唇,心中波澜无惊,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沈方不会再有卖她当谁的妾的想法,崇侯那边短时间也不会有什幺举动。但她无意听了宗伯谦的私密,似乎设计朝堂皇位争夺,他的杀心似乎并没有消减,或许蛰伏着想到某一个时刻抹了她。
她想说给哥哥,但是又怕哥哥冲动之下,做出那日说的“玉石俱焚”的话,她还是把话吞了下去,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吧,届时再利用他们几个对付宗伯谦。
晚上,她沐浴后换了夏蝉拿来的交领裙衫,换了个领子高的,刚好遮住脖子上的伤,亲自做了一道绿豆汤端到沈仕野书房送给他,瞧见满书桌都是信封和抄录的奏折,前不久才有线人从他书房急匆匆出去。
沈伊像是不经意的问“听说陛下年事已高,是不是太子快登基了?”
沈仕野哂笑,没有避讳“恐怕有许多波折,怎?你倒是关心起朝政了?”他大步迈过去,先搂住妹妹的腰,将她带到跟前。
斜飞入鬓的剑眉才得到一点舒缓,放开了紧皱的眉心,张口接过她亲手喂过来的绿豆汤“好喝。”
他目光灼灼,荡着欢愉和温馨,一口一口喝光一碗绿豆汤后消除了心口的燥气,沈伊又实实在在在他怀里,未免多了些话“我应当不日会兼五军营副总兵。”
这个官职,沈伊有点陌生,看她迷茫的眼神,沈仕野耐心解释“官上加官,差遣官职,品阶不变,事儿多了点。”权力也多了点。
后半句他没说,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和卿卿吾妹说这类话,握着她的腰身将她抵到桌边,嗓音暗沉下来“可想做点别的?”
沈伊装不懂,避开他意味深长的眼眸,沈仕野低笑,爱意已经完全掩盖不住“良辰美景,莫要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