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寺庙,褪去白日的人声鼎沸达到了最寂静的时候,刑川丰冒着大雨在京城和万福寺两地穿梭,早就被淋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坚毅的脸庞没有一点儿懈怠。
沈伊,沈伊,你到底在哪里?只希望你不要受伤.....
他压下心头那点酸涩,强词说理,自己只是秉持心中的道义办事,无论是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踪他都会找的,想着翻身下马再去往白日沈伊休息的额小厢房查看。
下属拿来油灯,担忧看了眼大人“大人,夜色深重了,不如明日....”
“油灯给我,你下去歇着吧。”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刑川丰以及取过油灯,蹲下身子细细查看那处孔洞和地板上容易被忽视得细节,他认为沈伊不会蠢到被劫走留下一点痕迹,再按照沈愿绥的说辞,很有可能是被迷晕了。
被迷晕只有几种可能,吃喝还有闻。
沈愿绥说她不曾在寺庙里吃喝过任何一点东西,那就只能是闻到迷药,他细细观察没一处,终于在竹帘子的缝隙中,看到一点白色粉尘。他眸色一亮,赶紧顺着整个竹帘子看,果真,那孔洞下方几片细细的竹竿连接处,都各自落下了白色粉尘。
他小心撕下自己黑色的衣料,将白色粉尘用细小的叶片扫了下来。
马不停蹄再次往京城跑,这已经是第四趟了....风雨拍打在他宽阔的肩膀,冷冽的脸庞更显得苍白,半夜叩响了周太医的府门。
次日暴雨过后是明艳的初日,沈愿绥起的很早很早,擡头看着阳光照在树叶洒下的斑驳,她还是把沈伊不见的事和姨娘说了,姨娘要她守口如瓶,就和昨日刑大哥的脸色有点像,但刑大哥似乎更加严峻和在乎....
吃早膳徐氏果然问了“怎幺不见四丫头?”
沈愿绥筷子一抖,萧姨娘连忙按住她的肩“听愿绥说,四小姐和刑家四小姐很投缘,被人家求着带到刑府小住一晚,对了,刑大公子也是知道的,刑夫人自然应该也是知道的。”
刑川丰的好名声在外,徐氏光是听到他知道这件事,就彻底放下心来“有个玩得好的玩伴是件好事。”
说起了闲话“你说刑大公子真是个香饽饽,可惜不通儿女情长,生人勿进的。”
说着笑了起来,打趣沈颜珮“你要是出息点能得人家青睐,你娘我入土都安心。”
大家都笑了,沈愿绥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心思早就已经飘走。
刑府,刑江朔气冲冲将哥哥堵在下朝回家的府门口,也不顾兄长威仪,直接推了他一把“哥!为何不告诉我沈伊不见的事!整整一夜了,你到底为什幺要瞒着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对她....”
哥哥一大早得了父亲斥责,早朝后又被陛下叫住罚了五日禁闭,这不寻常的事情他只是稍微打听就拼凑出了缘由,直接逼问了四妹妹,才知道沈伊不见,哥哥昨日不顾公职在身,秘密寻找沈伊下落,没有去五府上职。
引发父亲大怒,没有包庇,直接到折冲府上述哥哥失职,自愿领罚。但不知为何,折冲都尉宗伯谦今日不在,于是父亲直接到陛下面前领罚。
“二哥!你别说了!”刑允禾匆匆跑来,脸色难看,拦在两位哥哥中间“大哥,是我的错我没能瞒住二哥。”
刑江朔拳头捏的紧紧,急地憋出一滴眼泪来,高挺的鼻尖也红了,心尖尖酸得厉害“我不知道哥哥这样做到底是为什幺?”
刑川丰的下属看着大人憔悴的背景,还是抱拳上前“二公子,大公子一整夜奔波没有片刻休憩,还请让大公子....”
刑川丰擡手制止,捏了捏疲惫的眉心,声音有点沙哑“等会有人会送她到刑府,务必坐实她昨夜和允禾在一块的事,我被陛下罚了五日禁闭,你...务必把她亲自送回沈府。”
“然,就说是你赎回她的,不准声张我的事,她身边豺狼虎豹多你多防范。”
说罢,擡腿朝府内走去,肃穆的背影还余下一地落寞。
宗伯谦为了气他,早上一封信就送到了他手里,言语中都是挑衅,说沈伊对他情根深种,是个攀附权贵的女人,甘愿为了攀上他献身,媚态尽显,如何滋味云云,刑川丰仅看到一半就烧了,烧成灰,那些字也在脑海里烧得炙热。
赎回沈伊的条件很简单,也很难,不过就是在他面前屈服磕一个响头称一声“宗爷”,他办到了,心甘情愿。
因为宗伯谦向来和他不对付,两人积怨已久,因为他所以宗伯谦才会卑劣得抓住沈伊来要挟自己,是自己没能处理好和宗伯谦的关系,害她步入恶手.....
纸张燃烧成灰烬,凉透了,犹如他的心一样成了一片黯淡的灰色。
李惟惊醒后也一夜未眠,他收到下面的人查到的消息,像是刑川丰故意泄露给他的,他早早来了刑府赖着不走,又和刑江朔打了一架。
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一人坐一边气氛冷到极点。刑允禾来回踱步,一大早被几人和沈伊的关系弄得一团雾水,好半天缓不过神。
她自动忽略李惟,大哥和二哥竟然都和沈伊有纠葛!这道雷将她劈的外焦里嫩,惊骇到有点懵懵的。
直到亲信说,人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