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爱,是什幺感觉呢?
黄婉怡第一次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是十七岁。
晚春,午后,清风吹动咖啡厅里的白蕾丝窗帘。细细碎碎的阳光从玻璃圆几台面延伸到红木地板上,淡金色的光影地随着风的节奏,荡啊荡的。
少有几次,一点金光落到了少女交叠着的小腿上,再一动,光束移到了她着凉鞋的脚趾头上。圆润、白皙。
黄婉怡的指尖拂过书页里的暧昧,长长舒出一口气。没有压住的少女杂志不小心滑落,撞上她的挺胸脯,落到了大腿根。沉甸甸又轻飘飘,她垂着眼睫去望……
被杂志盖住的地方,奇异的湿热感上涌,吐出的呼吸重得像在战栗。一秒,两秒……心跳声比腕表上的指针快。
黄婉怡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往别处。
她右手边是窗,背靠着英伦古典式样的墙。淡粉色的蔷薇花和浅绿色荆棘叶片纠缠,蜿蜒,伸展,布满一整面。
这也是能将咖啡厅一览无余的位置。
叮咚——
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双手插在裤兜里的男生,撞入黄婉怡的视线之中。
男生穿得干净,白T恤配牛仔裤和白球鞋。他的个子很高,跨过那道窄窄小小的门时,头得往下低一低,一头显眼的金发擦着门边过,像是小刺猬钻进了咖啡厅。
黄婉怡因这一幕,多看了几眼,被男生逮了个正着。
她飞快偏头,当门牙习惯性地咬住唇瓣,才恍然——
我长大了,我什幺都没做,不用慌慌张张。
九岁那年,黄婉怡做过目前人生中唯一的一件错事。
她去小卖部里帮妈妈买盐,意外撞见一个干瘦的小男孩在偷方便面。男孩看见她后,眼中的惊慌变成了凶狠,把怀里的两桶方便面抱得更紧。
四目相对,许是黄婉怡迟迟不动,让男孩稍稍放松了些,最后,他皱着眉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离去。
黄婉怡傻傻地站着,连自己有没有回应他都不记得。
看守店铺的老板走到她这一侧,一眼就望到了空了一桶红色泡面的地方,怀疑的目光径直朝着她袭来。
黄婉怡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递出捏得变形的蓝黑色钞票,“不好意思,我们认识的,泡面和盐一起结账。”
老板狐疑地走近,接过,对着有光的地方仔细辨认,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泡面四块五,盐巴一块,不用找。”
黄婉怡点头说好,在踏出小卖部的那一刻,晕眩直抵脑门。还好零花钱够付,她庆幸地想。
小区不大,一粒芝麻大的事能滚得西瓜大,连很少沾家的黄母都听说“黄医生家的那个公主偷泡面吃。”
黄婉怡不吃泡面,黄母更不信她会做出偷东西的事。
她在黄母的逼问下,唯唯诺诺地道出始末,末了,她轻声说:“我不想尴尬……”
一生要强的黄母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她许久。
“偷东西的又不是你,你尴尬什幺!你还给了钱,你为什幺不理直气壮?”
黄婉怡的头快垂到地上:“我怕……”
……
男生的目光仍停在她腿上那本封面花花绿绿的杂志上。
不知所措的感觉,几乎将黄婉怡残存的思考能力吞没。
她慌慌张张地,把杂志推到陈阿喜要坐的位置,在心中抱怨:“都怪陈阿喜。”
黄婉怡再擡起头,男生动了动唇瓣,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飘进了她的耳边。
顿时,她的窘迫,无处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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