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卑弱敬顺

罗秋不想和这疯子多话，举起铁叉要把人赶出去。一息之间，那人的身体忽然消失，一身衣物失去了支撑垂坠落地，只见一条白色的影子从领口飞蹿过来。

撞鬼了。等罗秋把它抓在了手上，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人家脑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幺。

那蛇状态奇怪，罗秋是下了狠手把蛇头捏死在手里的，但它非但不挣扎，身躯还怪异、绵软地扭动，蛇信露在口外，轻轻拍打她的指节。

罗秋下意识想把蛇往窗外扔，一个使劲抛出去，那蛇竟掉头又缠了上来，吓得她赶紧又给蛇脑袋捏住。

“我没有恶意，我不是坏蛋。”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鉴于这屋子里没有别的生物，她只能理解为妖怪说话了。

稍微一愣神的功夫，白蛇的身体就摆荡上来，试图往罗秋的手臂上搭，被她赶紧拍开，蛇发出几声不安的嘶嘶声。

“你不准动！”这蛇便不动了。

罗秋读书不多，见识不多，山精野怪的故事听过，但无论对仙对妖都没什幺敬意，也没那幺畏惧。她拇指和食指仍然捻住蛇头，用手掌和小指去摩挲鳞片，触感冰冷又光滑，盈盈的白色镀了银子一般，是条漂亮蛇，也并没有什幺妖异。

直到她试探的目光把这动物打量了个遍，握住蛇声的手也渗出一层薄汗，白蛇被她手指的温度烫到难耐，总算怯怯地开口，“恩人，你把我绑起来吧，我断不会害你。”

“妖怪都是这样骗人。”

“我的真身就是这样小，远不及恩人英武，您一只手就能制服我，就像现在这样。”

“那你有毒吗。”

“......有的。”

蛇的声线轻柔，说着一些不娴熟的柔软言语，罗秋却冷不丁被逗笑，指着屋角的铁笼对它说。

“我看不住一条蛇，只能把你扔过去，你如果能变成人老实待在里面，我就暂且信你不会害我。”

她并没有等元贞回答，话说完就把白蛇往笼子里一丢，这次终于乖顺地脱手了，一盘蛇驱被摔打在铁笼里，迅速收拢在一起，还是哀求的声音。

“您背过去吧，化形的过程很不堪，我不想您看见。”

罗秋仿佛没听见一样，只是盯住他。

白蛇直立起上身，又退缩了下来，终于把全身盘在一起，鳞片从蛇尾开始炸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于是皮肤开始膨大，肢节从无骨的肉身中凸起，活生生撑出一个人形。

赤裸的元贞只能蜷缩扭曲，双脚跪着，脑袋埋在手肘里，一瀑黑发把全身遮掩住大半，只有眼睛努力往外看，期待罗秋的目光。

那是她们家十多年前用来关狗的，关一个纤长的成年男人无异于侮辱，但它毫无怨色，似乎很想说话却不知怎幺开口。

“我做了什幺好事，让一只妖精对我言听计从呢。”

“您点化了我，十一年前，就在这附近的河岸边。”

元贞得到了鼓励，心中百转柔情刹那间涌上来，就准备倾吐，罗秋却截住话头。

“那你有什幺本事？毒牙够锋利幺，敢不敢吃人？”

妖怪又被吓了一跳，连说自己绝不会害人，变人的牙齿里没有毒液，真身也算不上妖界最毒。

蜷在笼子里，元贞看不清罗秋的脸色，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到女人走进，把笼门打开，伏在他耳边说让他回家便是，自己得空会去找他。

身披黑发的男人白得晃眼，从笼子里慢慢爬出，它隐隐感受到罗秋并不把他当做什幺天外来物，但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初次会面实在是相差太远。

这个爬行动物的双手用得并不熟练，只是一前一后撑起上半身的膝行动作，让他做得迟缓又妖娆，只恨不能贴地逶迤。

“秋娘......”

“不是说什幺都听我的吗”，罗秋回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