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年年(1)

一场秋雨一场寒。

霞飞路的法国梧桐薄染黄意。

包红头巾的印度阿三挥舞交通棒,口上的气力似夜里吮吸白俄娼妓的乳尖般持久,口哨在嘴腔发出绵绵的、不尽的、示意通行的长音,一辆英国产的黑奥斯汀汽车飞驰而过,积水扬落,射溅在东洋女人樱色的小纹和服,女人惨叫连连,低下头,展衣摆,看丝织的麻叶有无印上污痕。

奥斯汀刹车,后门洞开,笑嘻嘻走出一中年男子,只不过须臾的功夫,俩人便手挽手,笑盈盈一同挤上后座。

这男的应该有妻子。

这女的或许有丈夫。

这样的狗男女,应该丢去黄浦江填猪猡。

杜鸣筝恶狠狠想。

她垂下头,伸手拢了拢羊毛的流苏披肩,还是觉得冷,她从明星影片公司大楼的窗玻璃后走到门口,想叫人来烧暖气管子。

手还没有完全扭开门把,门口骤然闪进一高大挺拔的男人,没等她叫,便眼疾手快捂住她嘴,将她狠狠地往房间里拖拽。

他不顾她的拼命挣扎,蛮力将她压抵在沙发,一只手撕扯她的旗袍盘扣,另一只手却不紧不慢顺着她光滑凝玉的大腿根流连揉掐。

杜鸣筝吃痛,可却从这痛意里恢复出丝缕清醒的意识,鼻尖强迫漾着对方的气息,霸道的淡麝香香草的味道,是上月生日她随手在先施公司买来送他的香水。

她蓦地放弃挣扎,躺在那儿,如一条濒死的鱼,瞳孔涣散,任由男人将她扣子解尽,露出白皙软嫩的大片胸口。

“呵,不闹了?”

男人擡起头,居高临下审视她。

他摘下头顶的礼帽,一张三庭完美的脸足以轻松胜过上海滩所有中外男星。

杜鸣筝转过头去,不理会男人开始舔弄她的脖颈,她不想提醒他,这里是明星影片公司的配音室,随时会有录音师和职员进来。

提醒他有用吗?

他要干她,从来不管地点。

她是他的猎物,禁脔,囚禁品。

他想何时何地在她身上宣泄这份肆意的快感,她都只能跪地臣服。

“下次戴肚兜,水红绣鸳鸯的那件,我喜欢看你的乳肉从肚兜里露出来,很骚。”

男人声音冷漠,即使在这种时刻都听不出半分情欲的熏染,命令她穿肚兜就像他命令手下去杀人。

杜鸣筝看着自己的文胸被男人暴力剥开,丢弃到眼前。即使现在是民国,但大多数的女性还是用束胸布来压平胸部,穿西式内衣的,少之又少,凤毛麟角。

但自从她同新新百货签了一年期的广告,替他们进口的Parisian   Corsets做宣传后,全国许多女性都意识到胸衣的重要性,穿戴起带衬托的胸衣,更加傲然地展现身体的曲线美。

男人的大掌捧起一团绵馥馥的乳肉,开始肆意揉搓,玉雪似的山峰落下绯红的印痕,她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叫出声,可是男人却越来越用力。

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喜欢这样揉你幺……”

杜鸣筝闭上眼,不说话。

似是对她不回应的惩罚,男人伏下身,发梢大喇喇刺着她胸口,酥麻痛意从乳尖直漫到心坎,杜鸣筝仰起纤长雪颈,乌发漫散开来,红唇紧咬,被迫受着这份耻辱。

她虽是闭着眼,但完全不想同他面对面,便把脸转向沙发,睫毛颤抖着。

生下女儿三个月,她的丈夫怜她喂养辛劳,主动提出让女儿戒了母乳,改喝怡和洋行从荷兰进口的福懋奶粉。

可清风明月的丈夫永远不会想到,本应灌溉女儿茁壮长成的乳汁,现竟全部流进其他男人嘴里。

男人的舌尖从乳晕推开,灵活地舔弄着珍珠,百般品尝流连。他低声地喘气。杜鸣筝感受到他抵在自己腿间,挺括的西裤布料,隐在里心的硕大越来越热,烧起来了。

“转过头来。”男人锐逸的声线,此刻携着薄怒。

杜鸣筝脸上的泪意瞬时止住,微微吸了口气,转过脸瞧向男人。

她是上海滩最最叫座的电影皇后,在摄影机面前,早已能做到何时哭,何时笑,何时动情,何时决绝。

她的目光冷而倔。

四目相对。

他忽儿笑了,向来看人寒意漠漠的双眸,却在望向她时,露出星点的笑泡儿。

“想尝尝自己的味道幺?”

下一秒,他伸指扳住她下颏,铺天盖地的气息涌过来,凉的薄荷烟草,还有腥咸的奶汁,全部经由他口腔一口一口渡过来。

她挣扎,齿尖摩擦,含含糊糊挤出音节:“变态……”

他却不顾她的咒骂和挣扎,仍是一口一口渡给她,如同观世音净瓶里的甘露,经由杨柳枝洒向世间,便能普度众生,消解一切苦厄,这般宝贵,涓滴不愿浪费。

“呃。”

杜鸣筝找准时机,呻吟着,在男人唇角咬出伤口,血腥味斥涌着两人的口腔。她以为他会知痛撤离,却没料到这吻来得更加的缠密。她被吻得几乎完全失去意志,任由男人为所欲为。

“甜不甜?”

她忘记过了多久,男人才舍得松开她红肿生疼的唇瓣。

“陆维帆,你这个变态。”她擦净唇畔的白痕,这次没有男人舌尖的阻挠,她一字一字发得异常清晰。

“不甜幺?我倒是很喜欢,乳汁、花汁都是甜的,就是不知电影皇后的眼泪珠子是不是也那幺甜?可惜……怎幺从不在我面前哭?”

他皙匀干净的指骨抚上她脸颊,像挑逗一只猫咪般,随意轻拍玩弄。

“变态!”

“杜鸣筝,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多喊一句,就滚回南京给你丈夫女儿收尸。”

杜鸣筝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射杀一个人,那陆维帆大概早已死过千百回。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面前西式的茶几,茶几上搁着玻璃盘,一把寒光凛凛的水果刀插在上面。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意图,唇角仍悬着桀骜的笑,他站起身,拎起玻璃盘上的水果刀,漫不经心塞到她手心。

软白的柔荑没有握住,任由寒光跌落,滚烫的掌心覆了过来,盖住她手背,强迫她握住刀柄,握着她的手,移至自己的胸口。

他垂眸,睫毛长的好像孩童,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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