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碰我者死!被当成香水怪的变异狂犬

第七区。

这里是整座繁华都市的化粪池,一个在地图上被刻意抹去、连官方天气预报都不屑提及的灰色地带。

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酸雨,以及如同血管般密密麻麻交织在半空中的生锈管道。五光十色的全息霓虹灯招牌在雨幕中短路闪烁,将那些积满了油污和不知名液体的暗巷,映照得像是一张张光怪陆离的野兽巨口。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铁锈、劣质机油,以及底层   Beta们为了掩盖体味而喷洒的廉价香精味。

但在这片由黑市、废弃工厂与地下拳场交织而成的三不管地带深处,却有一条异常僻静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挂着一盏与这个高科技世界格格不入的昏黄纸灯笼。灯笼下,是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楣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

——『天冬堂』。

这是一间刚开张不到三个月的小诊所。

没有冰冷的无菌金属墙,没有闪烁着蓝光的基因修复舱。取而代之的,是靠墙一整排散发着古怪木质气味的陈旧百子柜,以及空气中常年萦绕不散的——一种极其清苦、微凉,却能奇异地抚平人心中焦躁的艾草与薄荷香。

白天冬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棉麻白袍,正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柄被磨得锃亮的黄铜捣药杵,慢条斯理地研磨着钵里的几块干草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预警地撕裂了第七区短暂的宁静。

『天冬堂』那扇本就脆弱的木门,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蛮力直接撞碎。半扇门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进屋内,重重地砸在几步开外的青石地板上,瞬间碎成了齑粉。

外头冰冷的脏雨,夹杂着一股极度狂暴、宛如烈火与硝烟般的信息素,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入了这间只有十几坪大的老旧中医馆。

那种信息素的浓度太过骇人,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极度的高温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热浪波纹。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丝丝暗红色的、犹如静电般的火花在他紧绷的肌肉周围劈啪作响。

周围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压迫感。

一道高大而残破的身影,像一头濒死的凶兽,跌跌撞撞地砸进屋内,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

那是宗野。

第七区地下拳场蝉联三年的无冕之王,也是中央区某个顶级权贵家族视为毕生耻辱的基因残次品。

但他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狰狞伤疤,几道深可见骨的利刃划痕还在往外渗着温热的鲜血,顺着他肌理分明、紧绷到痉挛的肌肉线条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外伤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真正致命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因为   Alpha易感期全面爆发、基因链濒临崩溃而彻底猩红见底的眼睛。

他的「信息素核爆症」发作了。

体内狂暴的顶级   Alpha基因,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姿态疯狂撕裂他的神经。每一根血管都像是有岩浆在沸腾,他的大脑里仿佛有一万根钢针在同时搅动。

以往在中央区的家族里,每当这一天到来,那些穿著白袍的「医生」就会给他注射足以麻死一头大象的镇定剂,将他锁进零下三十度的冰冻舱里,让他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一样熬过这地狱般的几天。

逃到第七区后,他失去了冰舱。他只能靠着疯狂的杀戮,或是用刀割开自己的静脉,用极致的疼痛和大量的失血,强行耗干体内那股足以将一条街夷为平地的核爆能量。这也是他这身狰狞伤疤的由来。

但今晚,不行了。

他刚在地下拳场经历了一场死斗,又遭到军方的围剿。他体内的血液已经流失到了极限,却依然无法浇灭那股因为重伤而提前引爆、且空前狂暴的易感期邪火。

如果十分钟内无法将体温降下来,或者找不到一个能承受他核爆基因的安抚者,他就会在这里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然后在一场盛大的自我焚烧中化为灰烬。

但他不能碰任何人。

这是中央区那群顶级西医在对他进行无数次活体实验后得出的唯一结论。任何   Omega甜腻的信息素,或是Beta试图退化后残留的信息素安抚的触碰,都会成为引爆他这具残破身体的催化剂。碰他的人会死,他自己也会死。

「滚……都给我滚……」

宗野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修长有力的指骨几乎要将坚硬的青石地板抓出裂痕,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血丝。

他在逃亡的绝境中,原本已经做好了自毁的准备。

但在理智即将彻底断线的前一秒,他的本能却在第七区这片充满恶臭的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味道。

就是这间破烂的医馆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像是一把干净的初雪,夹杂着淡淡的薄荷与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清苦草木香。

没有任何   Omega信息素那种甜腻黏糊、让他生理性反胃的勾引,却奇异地让他那濒临熔断的神经,捕捉到了一丝活命的清凉。

宗野猛地擡起头,猩红的双眼像锁定猎物般,死死盯着前方。

柜台后方,那个穿著白袍的青年正拿着捣药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如果是这座现代都市里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   Beta或   Omega,此刻早就被宗野身上那股失控的烈火与硝烟信息素压迫得双膝发软、甚至大脑休克了。

但青年——也就是白天冬——不仅没感觉到任何压迫,反而还用力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哈啾!哎哟我去……」

白天冬揉了揉鼻子,一脸嫌弃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完全没有被顶级   Alpha威压震慑的自觉。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木门,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周围还诡异地冒着热气和静电火花的男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兄弟,你这是在哪里的化工厂炸了还是怎么的?身上这火药味也太呛了吧,衣服都烧没了,还带着静电呢!」

白天冬拿着捣药杵指了指地上的木板,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责备:「还有你这古龙水喷得,都快腌入味了。火气这么大,连门都给我撞坏了,看病也得走正规流程啊!」

宗野死死盯着眼前这双干净的白帆布鞋,大口喘息着,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语言。

作为一个刚穿越过来三个月、天生没有腺体的平凡人,白天冬对这个据说动不动就有人喷奇怪香水发神经的「现代都市」适应良好。

他觉得这里的人就是生活压力太大,加上满大街的庸医动辄给人打针吃西药,导致大家普遍肝火旺盛、内分泌失调。

所以,面对眼前这个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野兽,白天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病患气色真差……病得不轻啊。』

白天冬随手放下捣药杵,绕过柜台,像个热心肠的居委会大妈一样,毫无防备地朝着宗野走了过去。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