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开平紧赶慢赶,终赶在第二日黄昏时分回了城。
天边余霞成绮,他却无心多瞧。孟开平已将一切有把握的事都安置妥当了,唯独余下一桩拿不准的棘手事,教他心间始终惴惴难安。
虽说酒后易吐真言,可酒后说的话、做的事,往往也是作不得数的。他不会蠢钝地以为师杭同他稀里糊涂睡了一觉,过往的仇怨便随之烟消云散了。
两人间隔着太多阻碍,饶是孟开平自诩能越过刀山火海,也不敢妄自揣度师杭此刻的心思。
她曾处心积虑骗过他一回,在她面前,孟开平分毫胜算也无,待会儿无论怎样都只不过是蒙眼去赌罢了。
孟开平沉凝着面色下马,袁复守在院外,见他擡步径直往里走,不禁干咳一声,拦他一步道:“元帅,昨儿夫人精神尚好,与属下叙了些旧……”
内室中,师杭提笔正书。两封信将将写罢,她方欲搁笔,却听院内脚步声响。
门开,袭了阵冷风进来。男人穿得颇为厚实,应当才骑马赶回。
他怕身上的寒气侵着她,起先并没敢走到她近前,而是避到一旁的镣炉旁蹲下来,捡起䇲子拨了拨里头的炭火。
两人都没有言语,各有各的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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