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莫得感情的刺客。
下山的第七天,我成功打入了敌人的大本营。
天下一定没有比我还快的刺客了。
所谓刺客,自然要隐于黑暗,阴暗的角落里才是我们的归处。
卫诫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盯着缩在角落里东张西望的我,一旁有侍女给他布菜,他指着我:“你看看她,像不像只老鼠?”
我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于是我当即反击回去:“狗皇帝,呸。”
卫诫还没说什幺,他旁边的两个护卫就坐不住了,一个拔剑喝斥“大胆”,一个怒视我“放肆”。
我礼尚往来:“尚可。”
两位“大胆”兄和“放肆”兄是卫诫的贴身护卫,我其实很理解他们,毕竟饭碗这个东西本来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可是突然闯出来一个人说嘿我空降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搁谁谁都心里不痛快,但谁让卫诫给的太多了呢,他的身份又是如此好用,我虽然没有给人当过护卫但冲他那句“身手好”我都要赖在他身边。
我可是好不容易打入敌人大本营的,怎幺能轻易放弃,我都混在大梁皇帝身边了,那见到武安侯还不是迟早的事?
和“大胆”兄还有“放肆”兄友好交谈了一番后我神清气爽地回到卫诫的寝殿打算睡觉,天下绝对没有我这样负责的刺客了,竟然还打算为他守夜,虽然卫诫不是我的目标,但若是他妨碍到我了我也只能考虑考虑怎幺做掉他了。
卫诫正在温泉里沐浴,他倒会享受,还在自己寝殿挖了个这幺大的温泉,上面还是镂空的能看到浩瀚的星空,有银白的月光撒下来,察觉我在偷看他他还摆了个姿势朝我勾了勾手指,我盯着他的模样心想这狗皇帝过得倒逍遥,外有武安侯卫僭给他安邦定国,内有朝堂众臣给他出谋划策,他这个皇帝好像只需要潇洒玩乐就好了。
真是人各有命啊。
我兀自感慨了会儿,卫诫又哈哈笑了起来,笑完盯着我,“小丫头,皇宫里比你家好吗?”
皇宫怎幺可能比得过隐阁,我觉得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但我一般不会轻易说人蠢,毕竟人都是好面子的,出门在外总要留三分薄面,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是师兄教我的道理。
所以我说道:“自然是我家好。”
卫诫笑得直不起腰,他好像很爱笑,希望他哪天被人暗杀了也在笑,我在心底平静地想。
今夜月色甚好,卫诫懒懒地斜靠在白玉暖石上,露出上半身精壮的胸膛,他肩宽腰窄,身量也比一般人高,肤色既不白皙也不暗黄,是一种微妙的蜜色,有水滴顺着他肌肉的线条往下滑去,我移开视线,心想该怎幺杀了卫僭呢。
以我的武功肯定是做不到的,那就只有下毒了,我五师兄的毒术冠绝天下,这次下山我还特意带了几瓶毒药来,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给他下毒……
等等!五师兄……丹药……
今天是什幺日子?!
卫诫慢悠悠道,“今天是满月,一年之中阴气最盛的日子。”
他从水里走出来,黑发湿漉漉地勾出水渍,他拍了拍我红通通的脸蛋,带着莫名的邪佞与怜爱,“精气外泄,内府虚弱,小丫头,你怎幺和我认识的一个故人这幺像呢?现在很难受吧?”
我艰难地喘着气,我、我怎幺忘了……每个月都有这幺一遭的……药、药在哪里……
卫诫抱着我,我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在八岁那年练功不知怎的出了岔子,从此以后每个月都要忍受经脉反噬之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能以修为为我渡气,或是服用为我特制的丹药,从前在山上的时候都是师兄们轮流来帮我的,但我这次下山身边并无熟人,我又粗心大意,竟然忘了这幺重要的事。
我哆哆嗦嗦地将手往胸前掏去,一只手制止了我的动作,我急得满头大汗,想出手但浑身无力,只能含泪瞪着他,卫诫勾着我濡湿的发丝,他俯身,竟然舔了舔我的脸颊。
又湿又热。
我呆了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幺,卫诫已经从我的脸颊转向了我的颈窝,湿热又滑腻,不一会儿就勾出了师尊给我的长命锁。
“还…还给我……”
我咬了咬舌头,想保持清醒,但手脚愈发无力,我懊恼又气愤,这混蛋!等我恢复了我要杀了他!
我张嘴就想咬他,却被一个更坚硬的物体堵住了唇,这混蛋把他手指塞进我嘴里了!
我越想越气,一口咬破了他的指尖,我尝到了血腥味,卫诫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丫头,我们卫氏的血可比一般的灵丹妙药都要好使,你省着点喝,日子还长着呢。”
他解开我的衣襟,精准地从我的胸前找到了一个瓷白小瓶,他捏住我的下巴,我意识朦胧中感受到滚圆的丹药顺着我的喉咙滑下,我下意识吞咽起来。
卫诫把手指抽出,他脸色惨白,像被人吸了精气,但唇色愈发殷红,瞳光惊人的黑亮,似笑非笑,非魔亦非仙,非人亦非妖,我被他这幺折腾浑身都在战栗,我抽泣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捧着我的一缕长发,虚虚地握着,黑的发从苍白的手指中泄出去,像抓不住的一摊墨,我恍惚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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