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柳絮那天回偏殿时，脚步都是虚的。
不是受伤。
是心跳太乱。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共修阵亮起时，清玄扣着她后颈落下的那个吻。
不像前一次那样带着试探与压抑。
而是明显失了平日的冷静。
像忍了太久。
最后只剩本能。
她一想到这里，耳根就烫得厉害。
偏偏那人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冷着一张脸说——
修炼。
哪有人把那种事说得像打坐一样平常。
王柳絮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闷了好一会儿。
直到手腕契纹微微发热，她才猛地坐起身。
「……又怎么了？」
她低头看着腕间红纹，小声嘀咕。
这契纹像有灵性似的。
每次清玄情绪波动大些，它就会跟着发烫。
像是在提醒她，那个男人现在的状态。
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出了门。
……
主殿内，灯火半明半暗。
清玄站在窗前，背影挺拔修长，雪光落进殿中，在他肩线镀上一层冷色。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过来。」
王柳絮已经发现了。
这男人很喜欢这两个字。
像命令。
也像理所当然。
她走到他身后，刚想开口，清玄便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脸上。
停了两秒。
「脸怎么这么红？」
王柳絮一僵。
「……热的。」
男人淡淡挑眉。
「寒霄居常年积雪，妳跟我说热？」
「……」
她说不过他，只能低头装死。
清玄看着她耳尖通红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
「伸手。」
王柳絮乖乖伸出手。
男人指尖落在她腕间契纹上。
一股温凉灵力流入经脉。
下一瞬，她体内原本还有些凌乱的气息，瞬间被理顺。
丹田暖洋洋的，像有细流缓缓推动。
王柳絮睁大眼。
「我……突破了？」
清玄收回手，语气平静。
「炼气四层而已，值得这么高兴？」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慢慢亮起来。
值得。
当然值得。
她入宗三年，被人说资质差、悟性低，修为一直卡在炼气二层，怎么努力都上不去。
如今只短短几日，就破了境。
她抿着唇，努力忍着笑意，眼睛却亮得藏不住。
清玄看着她，忽然道：
「过来。」
「又怎么了？」
「奖励妳。」
王柳絮还没听懂，人已被拉近。
下一瞬，额头被轻轻碰了一下。
像羽毛擦过。
她整个人愣住。
清玄已经退开，神情仍旧冷淡。
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再正常不过。
王柳絮捂住额头，耳朵一路红到脖子。
「你、你这算什么奖励？」
男人垂眼看她。
「不喜欢？」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小声挤出一句：
「……也不是。」
清玄低低嗤笑了一声。
「出息。」
……
隔日，王柳絮被带回云岫宗。
她站在山门前时，还有些恍惚。
离开不过几日，心境却像隔了很久。
清玄站在她身侧，一袭白衣，气息清冷，来往弟子远远看见便自动让开路。
连擡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王柳絮偷偷问：
「你在这里很有名吗？」
男人语气平淡。
「还行。」
话音刚落，前方几名长老已快步迎来，神情恭敬得近乎紧张。
「见过清玄尊上。」
王柳絮：「……」
这叫还行？
她忍不住侧头看他。
清玄面不改色，像早习惯众人反应。
「借你们宗门演武场一用。」
几名长老连忙点头。
「自然，自然。」
其中一人偷偷看向王柳絮，神情惊疑不定。
显然认出了她这个外门小弟子。
但谁也不敢多问。
演武场上，人群很快聚集。
消息传得飞快。
清玄尊上现身云岫宗，还带着一名外门女弟子。
这种事足够全宗炸锅。
王柳絮站在场中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清玄站在高台上，语气淡淡：
「打一场。」
她愣住。
「跟谁？」
下一瞬，林婉儿被人推了出来。
对方看到王柳絮时，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显然也没想到，前几日被自己送去秘境等死的人，竟然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还站在清玄身边。
「王柳絮？」
林婉儿咬牙开口。
「妳用了什么手段攀上高枝？」
全场安静了一瞬。
王柳絮还没说话，高台上的男人已冷冷开口。
「嘴太脏。」
话音落下，林婉儿整个人被威压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众人瞬间噤声。
王柳絮怔怔擡头，看向清玄。
男人只是淡淡看着她。
「还愣着？」
「去打。」
她心口忽然热了一下。
那不是被逼迫的感觉。
而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身后。
让她不用再自己撑着。
王柳絮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林婉儿修为本高她一截。
可王柳絮如今气息凝实，灵力运转比从前顺畅太多。
几招交手后，林婉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一掌相对。
砰！
林婉儿被震退数步，狼狈跌坐在地。
全场哗然。
王柳絮自己都愣住了。
她……赢了？
高台上，清玄神色仍淡，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还算没丢我的脸。」
王柳絮回头看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忍不住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堂堂正正赢过曾欺负自己的人。
也是第一次明白——
原来变强，是这种感觉。
……
夜里回到寒霄居时，她还有些兴奋。
进主殿后便忍不住开口：
「我今天真的赢了！」
清玄正在看卷册，闻言擡眼。
「嗯。」
「你看到了吗？她最后那个表情——」
「嗯。」
「我是不是进步很快？」
男人放下卷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片刻后，朝她伸手。
「过来。」
王柳絮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
下一瞬，便被拉进怀里。
她惊呼一声，坐在他腿上。
清玄低头看她，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
「是进步很快。」
他声音低沉。
「所以奖励也该升级。」
王柳絮心跳一乱。
「什、什么升级？」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