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仇

姜禾被人从千丈崖的地牢下放走时,想的不是赶紧逃跑,反而是趁宗门空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今大师兄修为尽失,她的师傅也就是青云宗的掌门明真,为将她封印在崖底耗费了大量真元,整个青云宗再难找出可与她匹敌的对手来。

届时,所有人都会匍匐在她的脚下,就连大师兄和那个女人也不例外。她要易帜更弦,做青云宗的主人!

思及此,姜禾不再犹豫,旋身化作一道黑风,朝着主峰大殿奔袭而来。

大殿内聚集了一众长老和精英弟子,正在商议如何处置姜禾。

大弟子贺怀瑾与姜禾一同在掌门座下长大,他坚信师妹本性善良,只不过是心高气傲了些,才会被心魔所骗,误入歧途。

倘若他不为师妹求情,其他人非得置师妹于死地不可。于是他苦苦哀求道:

“师傅!师妹是被心魔所惑,这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徒儿一定会想办法,去除她身上的心魔,还请师傅和各位师尊手下留情,饶师妹一命!”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便有一白胡子道长出声骂道:“妇人之仁!”

贺怀瑾天资卓越,心思端正,本是宗门寄予厚望的掌门继承人,却在一次宗门试炼中遭逢意外,毁了灵根,成了个废人。

既然贺怀瑾当不成下任掌门,也无需再给他薄面。那道长再不给贺怀瑾一个眼神,转身面向掌门明真:

“姜禾堕入魔道,欺师枉道,戕害同门,已经无可救药!那封印的时效有限,望掌门切勿心软,尽快将此子正法!”

不少弟子出声附和。

群情激愤之时,忽然一阵黑风袭来,众人连忙拔剑御敌。

黑风旋停,化身为一妙龄女子。她的双目浸红,周身黑气缭绕,与那女魔修无异,哪还有半分青云宗弟子的影子?

“你……!”明真被这个不肖孽徒气到发抖,原本心底的几分怜悯之意荡然无存:“你这个逆子!是谁把你放出来的!”

姜禾也曾是他的得意门生,在一众弟子中出类拔萃,他甚至在怀瑾出事后,产生过让姜禾继任的念头。

如今看来,是他看走了眼……姜禾早与魔物勾结,修为才会突飞猛进,至此酿下大祸。

她好不容易才被封印,没有他人的帮助决计无法逃脱,为何会出现在灵霄宗的大殿内?

因而,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贺怀瑾——

众人皆知贺怀瑾与姜禾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甚至贺怀瑾刚刚还在为姜禾求情。

“怀瑾!你怎能如此不知轻重!”明真怒而发难,他知晓此子心软,不忍见姜禾被处决。

他身为姜禾的师傅,亦是心痛不已,但是作为青云宗的掌门,他不得不以宗门安危为重,故而对贺怀瑾再三叮嘱,切不可顾及往日情分,没想到他还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偷偷将姜禾放了出来。

贺怀瑾正欲辩驳,却听姜禾轻笑着将话岔开了来:

“刚刚是哪几位同门对我喊打喊杀来着?”

那道长见姜禾一双红瞳杏眼落在自己身上转个不停,心知自己是躲不过了,便凛然上前,大声喝道:“孽障!我哪怕是今天与你同归于尽,也无法看你继续作恶!受死吧!”

可惜那道长剑锋还未沾到姜禾一寸,腹部便被无形的黑气掏了个对穿,整个人轰然倒地。

气压骤然变低。其余弟子无不心惊胆战,执剑的手瑟瑟以待。

“不!”贺怀瑾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姜禾,他从一众弟子中冲了出来,大喊道:

“师妹、师妹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你一定是因为害怕他们伤害你才反击的是吗?师妹、你快停下,师傅、师傅他会原谅你的……”

见贺怀瑾泪似珍珠,泣不成声地哀求她,姜禾心中反生出欢喜来:

“师兄,看来你心中还是有我的,对吗?”

贺怀瑾应道:“当然!”

“那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沈语棠?”

大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弟子们执剑的手都攒出了一圈冷汗。

青云宗的安危竟然系在几个小辈的情爱上,既叫人羞愧,又无可奈何。所有人都按耐着,等待贺怀瑾的回应。

“对不起……”

一瞬间,大殿内落针可闻——

直到姜禾弯下腰捂着肚子狂笑。

“哈哈哈哈哈——!师兄,你竟连哄哄我都不愿意,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你记住,他们都是因你而死的!”

“魔女!我们和你拼了!”周遭弟子也被姜禾身上的魔气影响,变得更加躁戾不安,终于有按捺不住的弟子挥剑砍来——

瞬间被姜禾周遭的黑气绞成了两断。

“不知死活。”

从前的姜禾并不会对杀死比她弱的人而感到快乐,可堕魔后,身上的魔性却让她体会到了杀人的快感。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血溅的到处都是,空气中流溢着血的香气,姜禾抑制不住地兴奋,她笑的愈发猖獗,露出尖尖的牙。

“她已经完全没办法沟通了!快掩护掌门离开!”

明真不愿离开,众弟子纷纷涌上,阻挠姜禾,直至殿内一片尸山血海。

其中不乏有向姜禾讨饶的师弟师妹。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殿内,脚下堆积着尸体,姜禾环顾四周,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师傅、大师兄。”他望向仅剩的两人:“他们死了……全死了……”

明真悔之晚矣,他闭上眼睛不敢看青云宗的精英尽数横尸于殿内,涕泗横流哀叹道:

“青云宗千年基业毁于我手!我已无颜苟活于世!姜禾,看在昔日师徒情分上,只求你放过青云宗其余弟子!”

这话却点醒了姜禾,她突然想起了什幺,喃喃道:

“对啊,沈语棠呢?她不是最喜欢出风头了吗?躲到哪里去了?师傅,告诉我沈语棠在哪……我就放过其他人。”

“不……!”听到沈语棠的名字,贺怀瑾痛苦地爬过来拽她的裤脚:

“不要、对沈语棠下手!”

姜禾的眼神忽然晦暗下来,她气的一脚踹到贺怀瑾肚子上:

“要你多嘴!”

她徒手拽起明真颈后的衣领:“听着,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幺样!不交出沈语棠,别怪徒儿不孝!”

正在危急关头,“嗙”的一声,房门大开,天光涌入,连浓稠的血腥味都因为新鲜空气的汇入消散不少。

“沈语棠——!”姜禾盯着来人咬牙道。

沈语棠……沈语棠……!

为什幺?

为什幺你总能在关键时刻如救世主一般登场?

为什幺你总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来坏我的好事?

为什幺你要从我身边抢走大师兄?抢走所有人的目光和爱?

“咳…咳咳……”披着斗篷的沈语棠努力抑制咳嗽,眼神坚定地望向姜禾,“你要找的人是我,放过掌门。”

姜禾看着沈语棠手中的流照剑,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她唤出了流光,曾经清光湛湛的灵剑,最终也同它的主人一样堕入了魔道,变得黑气缠身。可姜禾从未用流光杀过人,只因——

流光与流照是一对双剑。

是她与大师兄两人一同通过试炼后,师傅所赠。

如今大师兄的流照却在沈语棠手上。

既然想找的人已经出现,姜禾便松开了明真,却不想明真的身体轻飘飘地滑了下去,原来他业已自戕。

贺怀瑾目眦欲裂地望着师傅的尸身,呆滞在原地。

“掌门……!”沈语棠捂着胸口,将流照对准了姜禾,“我一定会杀了你,替掌门报仇。”

流照剑的湛湛清光越发刺眼。

“好啊!我不欺负你,我不用魔力,我们就用青云宗弟子最擅长的剑来比试。”

沈语棠——明明资质平庸,却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傅。

如果没有她,师兄一定不会移情别恋。

姜禾狞笑着向沈语棠走去,她才不会立刻杀死她,她要慢慢地玩弄她,折辱她。

对,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一寸寸失手,可怜可悲地架着流照抵抗,最后陷入绝望的境地。

只可惜,姜禾太专注于欣赏沈语棠负隅顽抗的模样,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凭空出现的法阵和锋芒。

温热的血的气息再次钻入鼻腔,这一次的血却是从姜禾自己身上流出的,那锋芒猝然穿透姜禾的身体,令她的笑骤然凝结。

姜禾艰难地转动身体,想要看清背后偷袭之人的模样,却听到他说:“师姐,你不该来这里的。”

姜禾轰然倒下,瞳孔中倒映出那人的模样——玄洛。

对啊……她怎幺忘了……

玄洛也喜欢沈语棠,又怎幺会真心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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