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的顾家除夕宴,水晶灯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二楼,
宋婉清躺在顾延之身下,全身赤裸,除了意识清醒,连举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而面前脸庞俊美的男人穿戴整齐,姿态慵懒的为女人穿衣服,身上月白色的礼服是他挑的,耳垂上摇曳的珍珠他说像“故人的泪光”,连唇膏的色号,都是他多年前随口称赞过的一句“蔷薇初绽”。温热的气息混着雪松香拂过我耳廓,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酥麻。过往无数个夜晚,这亲昵的靠近总是伴着情动的序曲。
可这一次,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淬着冰,凑到我耳边,漫不经心地说:
“我玩腻了,你该找个人嫁了,婉清。”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指尖还停在我腰线偏上的位置,轻轻一收就能重新将我拢进怀里,可眼神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只剩漠然。
我擡眼,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轻轻点头:“好。”
宋家和顾家是世交。
我和顾家独子顾延之,瞒着所有人谈了整整七年。
我攒了无数次勇气,就等除夕家宴上,他牵起我的手,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可宴会上他全程对我避如蛇蝎。
只因为上一世,我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娶我,求他看看我。
我如愿嫁给他,做了他名义上的妻子,却活成了他白月光苏晚的影子。
他碰我的时候闭着眼,喊的是苏晚的名字;我为他生儿育女,难产大出血命悬一线时,他正陪着苏晚在威尼斯过纪念日。
那时候我才懂,我从头到尾,都只是苏晚的替身,是他排遣寂寞的工具。
重活一世,他说腻了,我求之不得。
我缓缓起身,笑着擡眼,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清醒:“巧了,顾延之,我也腻了。分手吧。”
顾延之愣住了,眉头瞬间拧起,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向来把他的话当圣旨、为了他一点好脸色就患得患失的我,怎幺会这幺平静地答应分手?
他收敛了那点漫不经心,伸手就想扣住我的手腕,语气沉了下来:“宋婉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幺吗?”
我轻轻抽回手,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像擦去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
“我当然知道,” 我笑意浅浅,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你让我换个人嫁,我同意了。从此,你我两清。”
上一世,只要他说一句重话,我就会像只炸毛的猫,扑上去跟他闹,跟他哭,直到他哄我为止。
我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下,只为了留住他那点施舍的温柔。
可这一世,我选择成全他的自由,也放过困在爱里的自己。
顾延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宋婉清,别闹。”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会为了他歇斯底里的小姑娘,以为我只是在耍脾气。
似乎是不甘,“苏家那位,下周回国。”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想嫁人!你就换个人,李伯伯家的独子刚从英国回来,我看他对你挺有兴趣。嗯?”
掌心被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白痕,又缓缓洇出血色。可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却在这一刻,奇异地沉寂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