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仁爱医院外科办公楼安静得落针可闻。
长廊上的感应灯因为无人走动而熄灭,只剩下尽头那一间办公室,还透出微弱且冰冷的白光。
温言坐在办公桌前,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映照着电脑萤幕的数据。
他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节奏精准而冷静,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手术。
窗外的冷风拍打着玻璃,发出规律的闷响。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医用消毒水味,那是他最熟悉的气息,也是他与外界保持距离的屏障。
温言擡手按了按眉心,常年不见阳光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
他正准备起身倒杯咖啡,一股莫名的寒意却突然从脊椎窜起。
那是外科医生长年累积的直觉,对危险的极度敏锐。
原本规律的风声似乎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像是利爪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
温言转头看向窗外,原本空无一物的阳台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黑影。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手心探向桌上的手术刀架。
砰。
落地窗的锁扣在瞬间崩裂,金属碎片划过空气,落在瓷砖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弹跳声。
狂风夹杂着夜气灌入,将桌上的报告单吹得漫天飞舞。
温言瞇起眼,透过凌乱的纸张看清了闯入者。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极度危险、充满侵略性的捕食者。
男人跨过窗框,脚步踉跄地踩在室内。
他身上披着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大开,露出精实且覆着薄汗的胸膛。
一头银灰色的碎发显得桀骜不驯,遮住了他大半的额头。
「谁?」
温言的声线冰冷,右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一柄手术刀。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喘息着。
随著名为陆夜的男人擡起头,温言看见了一双燃烧着血色的眼眸。
那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虹膜颜色。
深邃、狂暴,带着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热度。
「血⋯⋯」
陆夜的嗓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他每走一步,地板上都留下一个带着热气的脚印,与这间冰冷的办公室显得格格不入。
温言冷静地退后一步,镜片后的琥珀色双眼观察着对方的生理状况。
「先生,这里是非诊时段的私人办公室,你似乎需要精神科的协助。」
他试图用专业的语气威慑对方,但大脑却在尖锐地报警。
陆夜突然发出一声低笑,那笑意残忍而病态。
他嗅到了。
在这股令人作呕的化学味道之下,隐藏着一股极致的甜香。
那是他找寻了数百年,最完美的、能缓解他血瘾折磨的解药。
陆夜的身影在瞬间消失在原地。
温言瞳孔骤缩,手起刀落,精准地朝黑影掠过的位置挥去。
然而,手术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陆夜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温言纤细的手腕。
金属刀片在距离男人脖颈不到一公分的地方颤动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错的反应。」
陆夜欺身而上,192公分的身高带来了毁灭性的压迫感。
他将温言整个人撞在办公桌边缘,桌上的仪器翻落一地。
「但你不知道,对猎食者露出獠牙,是会被撕碎的吗?」
男人的体温烫得惊人,与温言冰冷的体表形成强烈反差。
温言闷哼一声,腰后被坚硬的桌角顶得生疼。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的体力在对方面前就像是蜉蝣撼树。
陆夜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温言的脖颈,迫使他仰起头。
银丝眼镜在挣扎中滑落到鼻尖,摇摇欲坠。
温言被迫直视那双猩红的眼,心脏失控地狂跳。
那是生物对天敌最原始的恐惧。
「放手⋯⋯」
他从齿缝中挤出字句,清冷的双眼因缺氧而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夜没有放手,反而更凑近了些。
他将鼻尖埋进温言的颈侧,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陆夜低喃着,声音里带着让人颤栗的迷醉。
「你的血⋯⋯在求我喝掉它。」
温言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那种热度仿佛带着火星,正迅速侵蚀他的理智。
陆夜的獠牙已经不受控制地伸长,顶端分泌出的透明液体滴落在温言的领口。
那是催情的毒素,也是束缚的开端。
温言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冰冷的日光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如此接近。
而这个恶魔般的男人,正一只手就将他所有的禁欲与理智彻底粉碎。
陆夜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他用指腹磨蹭着温言脆弱的颈动脉,感受着那里急促却充满生命力的律动。
这就是他的命定之血。
「医生。」
陆夜咬住温言的耳垂,声音轻得像是一个吻,却残酷如咒语。
「手术开始了。」
他猛地张开嘴,两颗尖锐的獠牙在灯光下闪过一丝血色寒芒。
温言瞳孔震颤,双手徒劳地抓在对方的黑色衬衫上,指甲深深陷入肌肉。
他想要推开,身体却在那股怪异的热度中渐渐酥软。
那是他身为人类,最后的一丝挣扎。
办公室外的走廊依然一片漆黑。
而办公室内,掠夺者已经按下了毁灭理智的开关。
鲜红的血液顺着温言冷白的颈部滑落,晕染了洁白的白大褂。
这场深夜的掠夺,才刚刚拉开帷幕。
陆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将那具清冷的身体压得更深。
他要让这股味道,彻底烙印在自己的灵魂里。
不管这个医生愿意与否,从这一秒起,他都别想逃离。
因为这不只是采血。
这是一场长达永恒的囚禁预告。
温言的手术刀最终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就像他那曾经引以为傲的冷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碎得体无完肤。
室内的热度还在攀升,盖过了空调的嗡鸣声。
这座精致的、白色的囚笼,此刻染上了最原始的色泽。
陆夜收紧双臂,将人禁锢在自己胸膛与办公桌之间窄小的空间。
他要独占这份甘甜,直到天明。
直到这个冷静的医生,在他怀里彻底崩溃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