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逆天改命的阵法

陆天裕带上一群人，扛着大刀和斧头，冲到医馆门口。

医馆门口竟摆起阵法，地上插了不知道什幺东西，有百姓自发地站在周围保护阵法。

那旁道士从地里挖来一团红泥，拿着一桶水，在大街上捏神像。他显然是熟手，没几下就把衣褶捏出来了，准备画五官。

很多路人不明所以，手上做着绣工，搓着麻绳，来这里看热闹。

“都散了！这个风神教是邪教，不许信！全都散了！哎哟！”陆天裕刚要驱赶众人，脑门上突然挨了一下。

说疼也不疼，黏糊糊的，还带着温度。

他用手一摸，大骂：“哪儿来的臭鸟，敢在大爷我头上拉屎？！”

路人发出哄笑声。

“反了你们了，敢笑话小陆爷！谁在笑，都给我打！”阿壮狗仗人势，指向一个笑容没收住的小贩。

壮汉刚要冲过去，头顶上鸟群再次袭来，不客气地往他们身上甩屎。

他们拿着的大刀和斧头毫无用武之地，即便是当暗器扔出去，也完全仍不到机敏的飞鸟。

哄闹之间，元山把泥像的头冠和五官修好了。

泥像比不上神庙里的精致，但只要见过风神教的神像，就能看出来是元海棠的形象。

他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开始布阵！”

众药童嗓音稚嫩，在医馆内齐声道：“是！”

“什幺表演？”陆天裕受不了鸟屎，躲到对侧屋檐下，好奇眺望。

几个学徒把宋雯放木板上擡了出来，放到神像前。

陆天裕曾经见过这女子。

她带着一个孩子来闹事，非说孩子是哥生的。

他家这幺有钱，有女子想来分一杯羹也是常有的事。哥哥宽厚，收留她和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住进了宅院，后面便很少看见了。

这女人此时脸色白的发青，胸口没了起伏，手无力地垂着，分明是死了。

那个小丫头穿着素色长袍，挽了个发髻，手中拿着一根树枝，从医馆内走出。

她特意涂了口脂，化了眼妆，那双杏眼灵动，美得出尘。

不能再被她蛊惑！

陆天裕故意大声问：“这是要干什幺，不会是起死回生吧？”

阿壮带头嘲笑。

有好事者没见过神迹，也是为了讨好小陆爷，喊道：“我分明瞧见有个老头会施针，能让她回光返照！要是她活过来，一点也不稀奇！”

壮汉们一阵嘲笑，肆意诋毁。

小离面沉如水，在这一番嘈杂声中，走到神像前：“元海棠，在这兴安镇之中，我供奉了你，献出了我对你的信仰。这月霜树枝都开花了，便是我心意的证明。我的声音在风里，一定能传到你的耳中。如果你在看着我，就让风起舞吧。”

“哈哈哈！”陆天裕讥讽，“怎幺，这是什幺法术？怎幺那幺像对情郎说情话啊？”

小离回头，甩了个眼刀。

符纸飞射出去，贴住了陆天裕的嘴。

阿壮惊呼一声，瞥见她的目光，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他可不想也遭到这样的待遇！

他去撕陆天裕嘴上的符，小声说：“少爷我帮你撕，你别急！”

干扰排除。

小离将注意力集中在阵法上。

风渐渐变大，吹动发丝，摇曳衣袂。

她双手擡起月霜树枝，跪在神像前：“你以前教过我很多，让我不要干涉凡尘的因果，说这会扰乱世间的秩序。可我如今继承了你的神力，目睹这种不公之事发生，无法再任由邪恶在这片土地上蔓延。我已经知晓了为凡人逆天改命的后果，我愿意承担雷劫，只求你能显露神迹，让尚未飞远的灵魂，回到她的身体里！”

两旁的矮树漱漱作响。

风穿过窗缝，发出呼啸。

与此同时，乌云聚拢过来，遮天蔽日，视野一下子暗了几分。

路人以为要下雨，纷纷找地方躲避，但也有不怕死的，还站在旁边看热闹。

元山知道即将发生什幺，心情复杂。

“别看了，要打雷了！你一家子来都不够劈！”他和药童劝说众人退入周围商铺，尽可能远离神像周围。

大街上的人清空了。

神像边只剩下小离和死去的宋雯。

狂风席卷。吹走几个茅草屋顶，卷走乞丐的破铺盖。

乌云变得更密。

“今日，此刻，我恳求我所信仰之神，扭转此事，复活这个叫宋雯的女子。将她生前所遭受的一切凌辱损伤，转嫁到罪魁祸首陆天擎的身上……唔……”

毫无预兆。

一道极细的闪电从天而降，打在身上。

好痛！

但还能忍。

她闭上眼，运功抵抗。

金色灵气飘逸而出，环绕在周围，形成一个圆罩。

轰隆隆——

雷声这才跟过来，撼天动地。

第二下，第三下。

又是连着两下措不及防的雷击。

但有神力护体，有点疼，但没有受伤。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小离猛得擡头，呼吸猛地顿住，像有什幺东西堵在喉咙口。

泥像上浮现出一道虚影。

他素净的脸上浮着浅笑，那双凤眸深情注视，目光像山涧清泉，纯澈而温柔。鬓边碎发随风而动。

一别经年，连一根头发丝，都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但在他那里只过去十几天。

他有像她这样思念着她吗？

小离觉得身体像着了魔，仰着头，跪着爬到泥像前。

擡起手。

她的指尖颤抖着碰到他的脸。

是泥像。

没有温度。

“少主……”她忧伤地呼唤他，“怎幺过去那幺久，你都不来看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注视着她。

——如果你要救她，还需经历四十五重雷劫。你会身消道陨，你还要救吗？

小离点头：“我知道，我要救！我知道后果，但我可以活过来，只是时间久一点而已。”

说话间，雷劫击穿神力护盾，劈到她身上，疼得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她抱紧神像，缩着身子，吸气的时候都在发抖。

——你虽有神力护体，但每次重生的时间会更长。等这次醒来，一切物是人非，你认识的所有人都成了白骨。山河改道，朝代更替，就连风神教都会没落。没有你，没有人会信仰风神。

“不可能！他一直在保护这片土地，怎幺会没有人愿意信仰呢？”小离很困惑，可一个转念，一种神秘的力量让她忘记这层困惑。

她陷入深深的迟疑。

她来这兴安镇正是为了元海棠能尽快恢复神力，可为了救一个凡人，她要消失一百年。如果没有她，风神教六神无主，道士失去约束，会变得像清云观道士一样无法无天。

到时候元海棠会不会忘记她，会不会找到新的灵宠来解闷？

他还会来找她吗？

——停止阵法，你内心真正的愿望才能实现。

“停止阵法……？”

云层更厚，似有风暴席卷。

闪电光柱有大树那幺粗，击落在她身上。

金色灵气疯狂溢出，凝结成层层防御。

手上的树枝不断地开花，花瓣掉落，化作金色灵气，加入防御罩之中。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停下你在做的事，你就不会遭受雷劫。

“停止吗……”小离喃喃着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