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安静中流逝。
直到那个春日将尽的傍晚。
妮妮雅正在庭院中修剪那棵老橡树的枯枝,圣殿的侍从匆匆跑来,说米尔殿下快要分娩了。
她赶到的时候,米尔已经被擡回了圣女殿。他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浅金色的卷发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侧。他的双手攥着被单,指节泛白,嘴唇紧抿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男性的分娩本应在神殿进行,根据侍从们的话,米尔却不知为什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那里,只好将他送回了圣女殿。
妮妮雅立刻张开结界,防止气息扩散。虽说治愈之力难以通过生育遗传,但万一呢?
“妮妮雅……”
他看到她,声音破碎得像被揉皱的纸。
“肚子……好痛……”
妮妮雅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探向他的腹部。
她的治愈之力刚刚触及他的身体,就感知到了剧烈的变化,这力量她再熟悉不过。
妮妮雅的眉心微微蹙起。
“米尔,”她握住他的手,“听我说,这个孩子拥有治愈的力量,所以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但不会太久。我会一直在。”
严格来说,这样霸道的力量之所以会称为治愈之力,只是因为其治愈的力量声名远扬。而当没有经过训练与控制,与治愈二字毫不沾边时,却是可怕而残暴的。
身体素质极高的精灵也许可以忍受,即使米尔再坚韧强大,说到底也是个人类。
他不愿去神殿误打误撞也是做了正确的选项,比起那些负责接生的祭司们,她相信自己的力量更能帮到他。
米尔微微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因为疼痛而微微涣散。他来不及高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幺,但一阵剧烈的收缩打断了他。他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被掐断的呻吟。
“好痛……”他的声音带着闷闷的哭腔,“妮妮雅……好痛……亲亲我。”
妮妮雅没有说话,吻了吻他的额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腹部,治愈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试图缓解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另一股来自于本源的力量开始与之对抗。
米尔开始发抖。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从指尖到睫毛,从肩膀到膝盖。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衣,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腹部那道柔和的弧线。他把脸埋进妮妮雅的掌心,牙齿咬住了她的虎口——不是故意的,只是疼痛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妮妮雅没有抽手。
她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把他的金发从汗湿的脸上一缕一缕地拨开。
“呼吸,”她说,“跟着我的节奏。吸——呼——”
米尔努力地跟着她的节奏呼吸,但每一次收缩都让他的努力化为乌有一般。他的身体在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支配,那种力量古老、原始、不可抗拒,像是大地深处涌动的岩浆,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我不行了……”他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妮妮雅……我真的不行了……”
“你可以。”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空洞的抚慰,而是一种更笃定的确信——是相信,相信她的力量。
米尔咬着嘴唇,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妮妮雅有些焦急的脸,忽然觉得,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她还握着他的手,他就没有关系。
收缩的间隔越来越短。
米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在不自主地颤抖。他的腹部在不断地收紧,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向他的身体深处汇聚,像是黎明的潮水向岸上涌来。
妮妮雅感知到了那个变化。
那股力量正在向米尔腹部的中心聚集,越来越密,越来越强,像一颗正在凝聚的星辰。米尔的骨盆在微微张开,体内的通道在一点一点地扩张,为那个新生命的到来让出道路。
“快了。”妮妮雅说,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米尔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他瘫软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像是被暴风雨打落的花,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但他的腹部还在起伏。
那股力量在他的身体最深处涌动、汇聚、成形,然后——开始向外移动。
米尔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他猛地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几乎无声的呜咽。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攥紧了妮妮雅的手,指甲嵌进了她的皮肉里。
妮妮雅没有在意手上的疼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米尔的身体上——那股力量正在通过他体内的通道,缓慢而坚定地向外移动。每一次收缩都把它推得更远一点,每一次间隙都让它更近一步。
米尔的腹部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变化着。
那道柔和的弧线在缓缓下沉,像是某种被包裹在丝缎中的珍宝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取出。他的皮肤在月白色的烛光下泛着微光,汗水的润泽让每一寸肌理都清晰可见。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碎的颤音。他的双腿在不自主地蜷缩又伸展,脚趾紧紧地蜷曲着,把身下的被单揉出深深的褶皱。
“我看到它了。”妮妮雅忽然说。
米尔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妮妮雅俯下身,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那张沉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柔软的神情。
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释放。
像是身体深处有什幺东西被轻轻地、完整地取了出来。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在一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轻盈的虚脱感。他的腹部缓缓平复下去,肌肉在一阵最后的痉挛后松弛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一声极其细小的、像小猫一样的啼哭。
妮妮雅的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生命。
那个小东西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是淡淡的粉色,皱巴巴的小脸上沾着胎膜,紧闭的眼睛像是两条细细的线。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种细弱的、却固执的哭声。
米尔呆呆地看着那个小东西,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了。
“给我……”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给我看看……”
妮妮雅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生命放在米尔的胸口。那个小东西一接触到父亲的皮肤,哭声就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的、像是在寻找什幺的哼哼声。
米尔用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个小东西的脸颊。
好小,好软。
“……是个女孩。”
他的指尖在发抖,怕自己太用力会弄伤它。那个小东西感觉到触碰,本能地转过头,张着嘴凑向他的手指。
米尔的眼泪滴落在小东西的脸上。
“妮妮雅,”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不可思议的柔软,“你看……我们的孩子……”
妮妮雅坐在榻边,看着他。
她的手上还沾着血和水,她的虎口上还有米尔咬出的牙印,她的衣袖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但她的目光很安静,像深夜里不灭的烛火。
她伸出手,拂去米尔额上被汗浸湿的卷发,然后俯下身,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辛苦了。”她说。
米尔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那个小小的生命躺在他胸口,三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安详而宁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第二天清晨,侍从来送早餐时,看到圣骑士米尔裹着毯子靠在圣女肩头,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圣女一只手揽着米尔的肩膀,另一只手端着花茶,正在慢慢地喝。
侍从愣在门口。
米尔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因为哭过而微微红肿,但表情餍足、慵懒、像晒够了太阳的猫。
“嘘——”他把手指竖在唇前,鼻音重重的,“别吵,她在睡觉。”
妮妮雅望着侍从摇摇头。
侍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按理说,未在神殿出生的孩子上报时需要特别注明,出生后需要再补一个仪式……但这二位的身份特殊,上报时要不要加上这些注明?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侍从机械地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有些纠结,到底还是没有再贸然进去询问。
![[综漫]非人间爱歌](/d/file/po18/681926.webp)






![[斗罗]小三的蓝淫草](/d/file/po18/741326.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