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两点的赦免令》

〔   K3/《规格外的引力:180days   的轨道偏蚀》:仅发布于POPO/CxC,请支持正版   〕

下午两点。

那是国三下学期最难熬的时刻,闷热的空气在教室顶端的吊扇下无力地盘旋,粉笔灰在阳光中跳着令人焦躁的圆舞曲。

当第一道代表课程开始的钟声敲响时,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翻开那本已经被揉得发皱的英文课本,而是缓缓弯下腰,指尖勾住球袋的拉链头。

「吱——」的一声长鸣,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开,像是一道撕裂伪装的闪电。

讲台上的老师正准备在黑板写下单字,粉笔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

全班四十几双眼睛,像是一道道探照灯,瞬间聚焦在我的后背。在那个充满升学压力的罐头教室里,我胸口那枚代表校队的虚拟徽章,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老师皱起眉头,视线在我与桌角那叠缤纷的高中简介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抹无可奈何的宽容——在他们眼里,我是拥有「公假特权」的宠儿。

「建文。」

一声清冷、不带温度,却极具穿透力的低唤从前方传来。

我拎起球袋,脚步在语涵的座位旁停顿。她依旧维持着班长那副高不可攀的姿态,修长得犯规的双腿包裹在紧致的黑长袜里,正以一种优越的姿态交叠着。

她的自动铅笔在笔记本上稳定地输出,划出一道道精准得令人窒息的横线,仿佛在试图修正这间教室里所有偏离轨道的灵魂。

她没有擡头,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点名簿我已经勾了公假。但如果你只是想借着这两小时去逃避那份志愿表,陈建文,那是懦夫的行为。你明明知道阿嬷在期待什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我能看见她那截因为用力交叠而微微陷进长袜边缘的大腿肉,那种被尼龙材质勒出的、充满弹性的「绝对领域」,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病态且神圣的引力。

「语涵,管好妳就好。」

我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能感觉到的气音轻声道:「还有,妳胸前的扣子,好像少扣了一颗。」

语涵握笔的手指猛地一颤,那道完美的直线瞬间崩裂。

我没等她反应,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转身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后排传来一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小唯正优雅地托着下巴,那张写真童星般的精致脸孔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她校服领口下那对   65H   的重力,正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在空气中荡出一道毁灭性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这间教室里所有的秩序。

—   180days   —

「砰!砰!砰!」

沉闷且规律的运球声,在空旷得近乎荒凉的体育馆内不断折射、放大。

这里没有老师的碎念,没有语涵的监视,只有属于雄性激素与塑胶地板摩擦的焦味。

「嘿!建文,接球!」程安发出一声怒吼。

他全身早已被汗水彻底洗劫,那件蓝色校队背心湿答答地黏在皮肤上,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勾勒出少年那种毫无心机、只知道为了梦想冲刺的背脊线条。

我凌空跃起,大手在半空中截住篮球。落地的那一秒,膝盖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但我没有停下,而是一个转身后仰跳投。

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唰」的一声,是我现在唯一想听到的声音。

我们两个像是疯子一样跟着队友在场上奔跑、对抗,直到体力的最后一滴油水都被榨干。

最终,我们并肩瘫坐在篮架下的阴影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浑浊的空气。

「呼……哈……」程安猛灌了一口冰水,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胸口,眼神在昏暗的馆内亮得惊人,「建文,说真的,这周我压力大到想去撞墙。我爸昨天才在念,说如果我没考上那间体专,就要把我送去他亲戚开的模具工厂当学徒。他说,打球不能吃一辈子。」

我死死捏着手里的保特瓶,塑胶瓶身发出尖锐的变形声,但我给不出任何回应。

「但只要跟你在一起练球,我就觉得这世界还没塌。」

程安转过头,露出那个熟悉得让人心酸的憨厚笑容,用力撞了一下我的肩膀,「你这家伙成绩那么好,明明可以稳上重点高中的,却还是每天下午陪我来这里疯……够义气。我们一起去体专吧?到时候我们组个最强双人组,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有多强!」

我看着程安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只会为了篮球而不断练习的手,心底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刺痛。

他把这场下午两点的逃离当作是对「梦想的殉道」,而我,却卑劣地把它当作藏匿堕落灵魂的「掩体」。

「程安,」我沙哑地开口,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同样粗糙、却在毕旅时蹂躏过禁果的手掌上,「如果有一天,我选了跟你完全不一样的路……你会恨我吗?」

「蛤?你在说什么冷笑话?」程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爽朗的大笑,伸手用力揉乱了我的头发,「你可是陈建文欸!那个不管在哪里都能自带引力的中心点啊。不管你去哪,你一定都有你的理由,对吧?」

他的信任像是一把磨得很钝的生锈钢刀,在我自以为坚固的防线上反复切割。

我看着空荡荡、布满灰尘的体育馆。在那种极致的寂静中,我惊觉这场   180   天的偏蚀最残酷的代价——我正利用着这些最纯粹、最信任我的人,当作我坠入深渊时的垫脚石。

—   180days   —

回到家,我无视了老爸询问的眼神,把自己反锁在那个没有光的房间里。

大腿肌肉因为下午那场近乎自残的训练而不断抽痛、痉挛,那种痛觉从神经末梢一直窜上大脑皮层。

我坐在台灯的一圈冷光下,面前是翻开的数学习题与几张空白的模拟考卷。

我疯狂地挥动着笔杆,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午夜三点的寂静中听起来格外惊悚。

下午缺席的每一分钟课,我都在深夜用双倍的自虐补回来。我不要怜悯,也不要宽容,我甚至想用这种知性的劳累来杀死肉体的躁动。

然而,当我翻开参考书的下一页时,一片薄如蝉翼、带着淡淡熟透果香的蕾丝标签,从书缝中轻轻飘落。

那是小唯的味道,黏稠、湿润且带着禁忌的重量。

我用颤抖的指尖夹起那片粉红色的蕾丝,看着那些冰冷、理性的几何公式与这片色气的标签重叠在一起。

「坏孩子……」我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眼神却冷得像刀的自己自嘲地低语。

程安对梦想的执着、语涵对秩序的偏执、小唯对深渊的邀约、还有阿嬷在电话那头卑微的祈求。

这些截然不同的引力在午夜三点的空气中疯狂交织、碰撞,试图将我的灵魂撕裂。

我把那片带着小唯气味的蕾丝压在空白的志愿表上。一边是长辈期许的清白未来,一边是诱人腐烂的深渊标记。

倒数   120   小时,我不是在填写志愿,我是在为自己的灵魂选一个最华丽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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