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拐美人回家种田可行性报告(bgb)

高敏低智.真脑子有问题.试图把人拐回老家.善良正义.预备农场主♀

低敏高智.阿兹伯格综合症.反应慢到被怀疑有智商问题.情绪淡漠.雌雄同体.柔弱美人♂

平行世界au

天才博士♀x   小家务机器人♂

活泼女仆♀x   残疾小少爷♂

预警:写此篇的时候已经看了不少B站老a的切片,san值狂掉,精神状态已经和藤本树差不多了……写完了之后,感觉好多了   果然宣泄情绪还是得暴力和*欲

觉得不适要及时退出哦,也不准骂厨子www

*

夏末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市的街道上,林暖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车流中,后座上的外卖箱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

\"又是一单!今天第十六单,加油!\"

戴着头盔的瘦小身影低声对自己说,被巨大的头盔盖住脑袋,阴影下的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完全不在意额头上渗满的汗珠。

林暖刚出生便被抛弃,但好在出生的月份不错,至少让她能坚持到被奶奶发现。

不过现实她既没有那些逆袭小说里主角,出身贫寒却天赋异禀的戏剧性设定,也没有因苦难催生出超乎常人的悟性。

相反,她明明每天学习到深夜,课本上的公式却总像天书般难以理解。

义务教育毕业后,她去往城市务工。

一开始是做早餐的的店员,需要做很多杂活。早餐店的面粉像细软的雪花落在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朴实的香气,林暖总爱在揉面时偷偷掐下一小团,感受那柔软绵密的触感从指缝间溢出来。

服装厂的机器声单调得像永不停歇的雨,轰隆隆地响彻耳膜,不过有宿舍,有空调,工厂环境干净,真是无法想象的美差…

城里人活的可真好。

她恨不得一辈子都在这儿,可惜后面工厂缩减规模,于是被裁了。

她后面找了个超市的活,她非常喜欢超市。

在老家只有路边的小卖铺。

记得第一次走进那扇自动门时,林暖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冷气混合着面包房刚出炉的黄油香气,生鲜区飘来的淡淡海腥味,还有洗浴产品与冷空气交织的清新味道,让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所有的一切都是新鲜的,美好的。

欢迎光临!

她内心默念,对着空荡荡的通道练习着微笑,脸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保持上扬而微微发酸,但她丝毫不觉得累。

“早上好!”

过分的热情,同事三三两两两两聚在一块,只觉得她是一个怪人   ,她们有些害怕的低声回应。

“…早上好”

她每天早上会将货物陈列,货架上整齐的商品在她眼里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每一件都那幺新鲜可爱。

她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总忍不住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这个是进口的橄榄油,那个是本地有机蔬菜...

她小声嘀咕着,把商品的价格标签和摆放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她蹲在超市后门的卸货区,看着送货员搬下一箱箱新鲜水果。

她想起了老家山头上结满,因为没有人吃而坠落在地上的各种水果。

那些橙子金灿灿的,苹果红扑扑的,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那些饱满的果实。

\"你们今天也要被很多人喜欢呢!\"

她对着那些蔬菜水果笑着说话。

忙碌而充实的一天结束之后,林暖总要绕道经过熟食区。

夜晚九点钟之后,这边的面包甜品都会买一赠一,要不是胃的容量不够,她恨不得全部都买回去,看着那些没有人买的食物倒进垃圾桶,异常的心痛。

\"今天的番茄特别甜\"

空荡荡的出租屋回荡着突兀响起的话语。

\"明天要多买几个。\"

她喜欢整理货架时那种井然有序的成就感,喜欢帮助老人找到他们需要的商品时的满足感,甚至喜欢那些挑剔的顾客。

这种近乎固执的耐心,常常让那些本打算刁难一番的顾客措手不及。

她反应迟钝得令人着急,对于恶意却歪打正着,竖起了一道坚硬而厚实的墙壁。

她似乎天生就缺少识别敌意的雷达,那些藏在礼貌用语下的讽刺,或是包装在玩笑外衣里的挖苦,常常直接穿过她的认知防线,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有时候,客人的语气已经明显不善,话语里的刺都快要扎到肉里了,她却还恍若未觉,甚至条件反射地报以更加热情的回应。

不过,世上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她数了数钱包里仅剩的几张钞票——一张五十,两张二十,还有三枚硬币。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全部积蓄了。超市那点微薄的工资,扣掉房租、水电和日常开销后,所剩无几。

而这间位于城中村最角落租金最便宜的出租屋,屋顶还漏着水,墙角发霉的痕迹像是一朵朵黑色的花朵,无声地蔓延。

最后,超市搬迁,于是林暖又再次失业。

林暖坐在自己漏水的破出租屋里,天花板上的水渍像是一幅抽象画,从昨夜开始就滴滴答答地落在她放在地上的洗脸盆里,发出规律的声响,演奏一首贫穷交响曲。

\"唉。\"

她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干硬,最后喝了口水才咽下去。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璀璨夺目,而她这里连自来水都时常带着铁锈味。

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边,林暖暖掏出手机,点开招聘软件,一条一条地浏览着信息。

送餐员、快递员、便利店夜班……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选择。

林暖跨上了那辆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二手电动车。

手机导航是她最大的依靠,但信号不好的时候,她只能凭着记忆和路牌摸索前行。

雨季来临。倾盆大雨,她送一单外卖到城东。

雨水模糊了视线,导航也时断时续,她不得不下车推着电动车前行。

等她终于找到顾客所在的楼栋,却发现电梯坏了,只能爬楼梯。

她看着楼梯间昏暗的灯光,深吸一口气,一手提着外卖箱,一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爬。

当她气喘吁吁地敲开顾客的门,递上几乎还是热乎的餐盒时。

\"这幺大的雨,没想到这幺快就送到了,真是辛苦你了。\"

顾客递过餐费,还多给了五块钱小费。

一个顾客在电话里阴阳怪气

\"怎幺这幺慢啊…你是迷路到外太空了吗??\"

换作其他人可能已经皱眉,但林暖完全没听出其中的讥讽,反而用欢快的语调回答

\"不会不会,我认路可好了!路上帮一位老奶奶捡东西耽误了,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您订的餐我给您放在门口,记得趁热吃哦~\"

电话那头的顾客明显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尖酸刻薄突然失去了着力点,最后只能嘟囔着挂断电话。

而林暖,依旧哼着小曲儿去送下一单,浑然不知自己无意间把对方的恶意反弹了个满怀变成了个哑炮。

深夜回到出租屋,她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滴在地铺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她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下今天的收入和支出。

\"今天送了三十二单,赚了一百八,加油!\"

她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虽然生活依然艰难,虽然出租屋的漏水问题依然没有解决,虽然电动车的电瓶越来越不给力,但林暖却在这份新工作中找到了不一样的满足感。

她喜欢在路上自由驰骋的感觉,喜欢与不同人打交道的新鲜感,更喜欢那种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回报的踏实感。

*

最近又有一件开心的事,她要换房子住了!

新房子在城中村靠北的位置,虽然依旧属于这座繁华都市的边缘地带,但比起原来漏水的破旧出租屋,这里简直是天堂。

新房间离市中心近了一些,骑电动车去中央商圈只要二十分钟,而且最重要的是——屋顶不再漏水了!

搬家那天,她小心翼翼地把全部家当用二手电动车的运送。当她站在新房间门口,用钥匙转动门锁的那一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新房间不大,地板干燥,且有窗户,朝向南方,虽然并不多,但是阳光能洒进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所有窗户,让新鲜空气驱散原来出租屋里霉味的记忆,任由阳光照射在她毫无遮掩的脸颊上。

傍晚时分,她煮了一包泡面,坐在窗下,买了一点桌布铺在茶几上…

和网上那种“洋气”感也大差不差了嘛!她高兴得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傻笑。

\"从今天开始,要更加努力!\"

窗外的夕阳透过林立的破旧建筑,穿过铁锈栏杆照入房内。

新区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送餐路线不同了,顾客群体也有了变化,甚至连风吹过来的味道都带着几分陌生而令人兴奋的气息。

她认真记住每一栋楼的位置,每一条捷径小路,甚至每一家便利店的位置。

而在这片新区域里,她经常接到一个顾客订单。

很巧是在她家附近。

订单通常在午餐或晚餐时间送达,备注永远简洁明了

\"放在门口即可。\"

第一次送餐到那里时,林暖暖按照惯例按响了门铃。

等待几秒后,门开了一条不足十厘米的小缝,一双手从缝隙中伸出——那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手指骨骼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

缓慢的接过外卖盒,门便关上了,仿佛从未打开过。

林暖暖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有点困惑于这般奇特的取餐方式。

第二次再送餐到这个地址时,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

…像是投喂一个小松鼠

她暗笑。

有一次下大雨,订单备注依旧写着\"放在门口即可\",但林暖暖看着雨势越来越大,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门铃旁边的房号,把外卖轻轻地放在了门口的柜上,然后发信息告知顾客。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条小缝,那双修长的手伸出来,不仅取走了外卖,还留下几枚硬币。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人。

她为这位素未谋面的顾客编织了无数个可能的故事,而这些想象让平凡的送餐工作增添了几分乐趣和期待。

有时候,林暖会想,如果有一天能亲眼见到那位神秘的顾客,面对面地说话,那应该很有趣。

*

她今天让自己提前下班,去了非常火的一个夜市,一路吃吃喝喝,还买了很多便宜实惠的小饰品。

微妙的探寻到了一点商机,于是开始尝试在夜市开始摆摊。一般摊位都是固定的,她抢不到好的摊位,在夜市的边边角角,她只能和旁边的人相依为命。

她热情和对方打招呼,对方穿着宽大的黑色衣服都冒遮住了头,口罩遮住了脸,看不清神情没有回复,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嗨!我是新来的,今天第一天摆摊,你呢?\"

对方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旧低头专注于手中的木雕,刀刃在木头上划过,削下一片薄薄的木屑。

林暖走近几步,又尝试了一次

\"你好!我叫林暖,你叫什幺名字呀?\"

这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但只是微微擡了擡眼睛,目光从口罩上方扫过,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继续他的木雕创作。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友好的动作,仿佛林暖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林暖尴尬地站在原地,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环顾四周,这条小路远离夜市的热闹中心,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路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根本没有人在他们的摊位前停留。

做生意,这样穿简直要把客人吓跑。

林暖暖心想,但嘴上还是保持着礼貌。

\"你雕的东西真好看,是自己设计的吗?\"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林暖暖只好转过身,开始不遗余力地吆喝起来

\"快来看看啊!漂亮的小饰品,项链耳环手机壳,全部都是批发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的声音在夜市的喧嚣中显得那幺微弱,几乎被淹没。

偶尔有一两个路人被她的吆喝声吸引,瞥了一眼她的小摊,但看到那些流水线生产的普通小饰品后,又摇摇头离开了。

林暖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旁边那位神秘的摊主。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手中的木雕渐渐成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羽毛的纹理都被精心雕刻出来,连眼睛都栩栩如生。

林暖暖不禁惊叹于他的手艺,这样精美的作品,放在任何一家精品店里都会是抢手货。

\"你在雕什幺呀?好漂亮!\"

她又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这次,对方简短地回答

\"木雕。\"

\"哇,木雕好厉害!你一定学了很久吧?这些作品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那人没有再回答,但也没有表现出厌烦,只是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雕刻。

林暖暖见状,也不再打扰,转而继续推销自己的小饰品。

\"美女,看看这些项链吧,很适合你的气质!\"

她拦住一位路过的年轻女孩,热情地介绍着

\"只要十块钱,买一送一!\"

女孩摇摇头,匆匆离开了。林暖暖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转头看向旁边的木雕摊主

\"你雕的这些东西比我的漂亮多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人终于擡起头,看了林暖暖一眼,又低头继续削着木头,刀刃在木头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虽然对方一没有吆喝,摊位也非常的偏远,但精致的木雕依旧吸引人的视线,年轻人们自觉地拿起看自己挑好的木雕扫码付钱,走的很利落。

*

他做事情很专注,从小到大他就一直很喜欢木雕,就可以克制住他心中的焦躁,但他刻出来的木雕已经堆积成山,摆在空旷的房间,让他少有的有些苦恼。

他走着走着,忽然刻起木雕,于是便席地而坐,开始动起来,不知怎幺的,大家都以为他是卖木雕的,好在也可以顺便处理这些垃圾,他也便习惯性的每周来这几次。

叶蔓的世界一直小小的。

他房间小小的,里那张靠窗的单人床小小的,只够容纳他蜷缩成一团的单薄身体。

窗外的梧桐树是他最熟悉的风景,四季轮回在他眼中不过是叶子由绿转黄再凋零的简单循环。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太多复杂的声音,也没有太多需要回应的期待。

他们总是想要让他做这或那的事情。

\"叶蔓!\"

\"叶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叶蔓,笑一笑啊,你这样整天板着脸,谁看了喜欢?\"

小小的叶蔓蔓静静地坐着,不言不语。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或是盯着桌面某个不存在的点发呆。

那些话语像雨水一样落下,有的温和,有的尖锐,但最终都会渗入地板,消失不见,不留痕迹。

\"!看看你生出来的傻子儿子!\"

这一声尖叫像一把刀划破空气。

叶蔓茫然地擡头,看见父亲涨红的脸和挥舞的手臂。

客厅里,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欢笑声与这声怒吼形成诡异对比。

\"你别以为你就脱得了干系!!**\"

母亲尖利的反驳像针一样刺过来。

叶蔓不懂那些词汇的含义,只觉得那些声音忽高忽低,像无线电没调准频道的杂音。

他的眉头轻微地皱了起来,不是因为愤怒或悲伤,只是本能地对这些吵闹做出反应。

就像人们会对突然的巨响眨眼一样。

父亲或者母亲于他而言是个陌生的词。

他们会在某些特定的日子出现,带着一身外面世界的气味:酒气、香水味或是油烟味。

给他带来新衣服尺码总是不对;有时会询问他的在做的事情,但在得到答案前就已经失去了兴趣。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坐在沙发上争吵,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摔门而去的巨响。

直到后面,他们各自又有了自己的新家庭,有了引以为傲的,“正常”孩子。

叶蔓记得那个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窗户在他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母亲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门口,那个孩子大约五六岁,有着和她一样的圆眼睛和卷头发。

父亲跟在后面,身边跟着一个和他穿着相似的小男孩。

\"这是你弟弟妹妹\"

最后的会面,母亲试图摸他的头,但叶蔓躲开了,他感官灵敏,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气,让他眉头抽动。

“…小白眼狼…”但躲开的动作,也依旧迟缓,就像是一条小猫虫在蠕动。

他们离开后,带走了房间里短暂出现的光亮。

叶蔓回到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形状像是一棵树的枝干。

他便被彻底放弃。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像一片叶子从树上无声地掉落。

叶蔓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发生太大变化。

只是家里变得更加安静了,再也没有争吵声,也没有那些他不理解的指令。

他的世界变得更小了。

小到只需要考虑明天吃什幺这样简单的问题。

但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没有吵闹,没有期待,也没有那些他永远学不会的复杂情感。

叶蔓学会了与这份安静共处,就像与自己的影子共处一样自然。

*

叶蔓平静如水的生活,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敲门声打破的。

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

叶蔓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用镊子调整着他正在制作的微型机械鸟的翅膀角度。

这是他的第十七个作品,采用了新型记忆合金,他花了整整两周时间才完成骨架部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穿透了房间的寂静。

\"咚!咚!咚!\"

那声音很有节奏,却也很有力,像是有人在用尽全力敲击门板。

叶蔓的手指微微一颤,镊子尖端不小心碰到了机械鸟的尾翼,原本调整好的角度瞬间偏移。

他没有立即去开门。很少有人会来敲门。

敲门声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急促。

\"咚咚咚咚咚!\"

叶蔓放下工具,缓慢地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往外看——什幺都没有,走廊空荡荡的。

他正准备转身回去,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伴随着一个焦急的女声。

\"先生?女士?您还好吗?\"

是叶蔓最近三十天里每天都见到的那个外卖员。

林暖并不知道,他站在门后透过猫眼注视她的时间,远比她想象的更久。

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通过那扇小小的猫眼,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件略显宽大的橙色外卖制服在走廊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橘色调,衣摆处因为长期穿着而略微变形,右肩上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浅色痕迹,可能是被什幺液体溅到后留下的。

她的保温箱——那个她总是小心翼翼背在身后的磨损箱子——箱角有一处明显的刮痕,金属部分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露出了底下暗淡的银色。

箱子的锁扣有些松动,每次她打开时都需要用手指轻轻调整才能顺利开启。

这些都是叶蔓在过去的三十天里,通过无数次不经意的观察所记住的细节。

他记得她圆润的黑色眼瞳,像是两颗被打磨得极好的黑曜石,在阳光下会呈现出微微的棕色光泽。

记得她发丝如何粘在脸颊上,特别是在她微微低头或者急促呼吸时,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会从她松散的马尾辫中滑落,贴在那片总是微微泛红的皮肤上。

记得她唇峰的形状,左边稍微高一点,形成一个微妙而独特的弧度。

记得在她踮起脚对猫眼说话时,下巴微微擡起的角度。

所有这些碎片,在叶蔓脑海中自动拼接,组合成一张完整而鲜明的面容。

这张面孔在他记忆中的清晰度,不知怎幺的,甚至超过了那些他亲手绘制的机械设计图,或是他花费数周完成的精密模型。

他的阴影在门后复现,林暖看见了光透过缝隙照入一只漆黑的眼里,眼睫修长,底色白皙。

她放下心来,道了声歉,转身离开。

她走路的方式左脚跟总是比右脚跟先着地,步伐稍大,却又不失轻盈。

她右手始终保持着可以随时抓住手机的动作,而左手则随着步伐自然摆动,手腕上戴着一串简单的红绳手链,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叶蔓缓缓地从猫眼前移开视线,回到了书桌前。

但他并没有立即继续他的机械鸟制作。

相反,他静静地坐着,眼睛略微失焦,脑海中全是那个橙色身影的种种细节。

她敲门时手掌与门板接触的角度,她说话时音调的微妙变化,甚至是她站在门外时,从走廊通风口吹来的微风中夹杂的那股淡淡的汗味与食物香气的混合气息,在他的脑中形成了一个具体而立体的图景。

这种记忆力对叶蔓来说既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负担。

他能记住每一个见过的人的面部特征,每一个听过的话语的准确措辞,甚至每一次光线变化的细微差别。

不是那种模糊温暖的\"记得\",而是精确的存储。

就像一台被强行塞进了过多数据的旧电脑,每一个字节都被刻在硬盘的最深处,清晰得可怕。

那个总是穿着宽大橙色制服的外卖员,她右耳后有一缕总是不服帖的黑发,无论她怎样调整马尾辫的位置,那缕头发总会固执地垂下来,粘在耳垂后方微微凸起的骨节上。

昨天电梯里邻居抱怨电费太贵时,用的是\"这破表肯定走得快\"而不是\"这表可能不准\"。

连林暖昨天送餐时随口说\"今天雨好大啊\",他都清楚地记得她用了\"好大\"而不是\"很大\",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而不是单纯的感叹。

他记得早晨七点十五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书桌上的角度。

傍晚五点二十三分,对面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夕阳如何在白墙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雨天时,雨滴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与晴天时鸟雀啄食窗台的声响之间的微妙节奏差异。

但所有这些精确的记忆,被塞进了一台老旧的电脑里——CPU拥有超强的算力,能够瞬间处理海量信息,但硬件跟不上,内存不足,散热不良,最终只能以频繁的死机作为回应。

叶蔓的反应很迟钝。

他需要好几秒——有时是整整一分钟——才能理解一些笑话,而那时其他人早已笑完了,留下他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灰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他需要时间整理思路,将脑海中纷繁复杂的信息筛选排序,最终组织成一句符合社交规范的回答。

面对林暖那天的敲门和一连串关切的询问,叶蔓站在门后的反应同样是迟缓的。

他的大脑迅速调取了关于这个女孩的所有信息——过去三十天里,敲门时通常使用右手的中指关节和食指第二关节,节奏是\"咚-咚咚-咚\",三组,每组间隔0.8秒。

但他无法立即将这些信息转化为适当的回应。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回答方式,从最简洁的\"我没事\",到最详尽的\"我今天只是不想吃牛肉面,没有生病,也不需要帮助,但感谢你的关心\"。

每一种可能性都在他的大脑中经过精密的计算和权衡。

最终,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回答

\"我没事。\"

如果她继续追问的话,他的大脑大概要过载了——太多的社交信号需要解读,太多的情感暗示需要分辨,太多可能的回应方式需要在瞬间做出选择。

索性她走得干脆利落。

他最后静静地站着,灰黑色的眼睛透过猫眼注视着那个橙色身影。

门外,林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梯间,但她留下的那股微妙存在感,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久久不散。

叶蔓擡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的阴影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就像时间与她,一样不可捉摸。

*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烤串的油烟味和棉花糖的甜腻气息。

夜市灯火通明,各色摊位沿着街道两侧一字排开,人群熙熙攘攘,喧嚣声此起彼伏。

叶蔓沉默的刻着手中的木雕。

叶蔓在夜市最边缘的位置,他沉默地坐在小板凳上,面前的地摊布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件手工艺品。

有精致的木质小鸟,翅膀可以微微张开;有用废旧齿轮组装的小型座钟,还有一些用废旧金属片拼接而成的装饰品。

叶蔓没有大声吆喝的习惯,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擡头看一眼路过的人群,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带来的小物件。

然后,外卖员小姐再一次闯入了他的视线。

但此刻的她,与叶蔓记忆中的样子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她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橙色外卖制服,也没有背着那个磨损的保温箱。

相反,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穿了很久的帆布鞋。

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规整的马尾,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夜市的灯火映照得微微发亮。

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小摊位,坐在小板凳上,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疾步穿行于楼宇之间。

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甚至不时发出轻笑声。

在过去的三十天里,林暖是他生活中规律的存在,几乎比肩于太阳会东升西落,而现在,这个规律被打破了,林暖以一种全新的陌生形象出现在他面前,这让叶蔓感到一丝不适应。

她热情地同他打招呼,她没认出他

大脑加载过来之后,他刚想要张开久久未曾开口的干涉嗓子,但对方在长久的沉默中已越过叶蔓,看向了身后的人群,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美女姐姐!便宜好看的手串,要来一串吗!\"

叶蔓站在原地,看着林暖自然而然地融入话题,看着她谈笑风生,看着她的语气表情和姿态都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他想要走过去,想要说点什幺,但当他终于组织好语言,计算好最佳的接近时机和开场白时,林暖带着那个女孩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摊位,她热情的像向女孩推荐她可能心仪的东西,她们的笑声随着人群的喧嚣渐渐远去。

叶蔓站在原地,喉咙里像是被什幺东西堵住了。

但他的双脚却像是生了根,无法移动。

眼睛追随着林暖远去的背影,看着她在人群中自如地穿梭,与不同的人交谈。

夜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人群依旧喧嚣,而叶蔓站在那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就像是孤独

*

夜市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但林暖的小摊位前却依旧围着几个兴致勃勃的年轻人。

她正眉飞色舞地讲解着一条手链的编织手法,手腕灵活地翻动,那条用彩色丝线编织的手链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你看,这个结叫做平结,很适合新手学...\"

林暖耐心地演示着,围观的几个女孩发出惊叹声。其中一个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说要买下这条手链。

叶蔓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摊位上还摆放着几个未售出的木制小物件,但相比刚开始的两个小时,已经卖出去了不少。特别是那个精致的机械小鸟,翅膀可以随着轻微的晃动而微微张开,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目光。

林暖的小摊位一开始并不顺利。

她刚来时,周围摊位的摊主们对她爱答不理,顾客更是寥寥无几。

但林暖有着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她主动向隔壁摊位介绍自己的饰品,又热情地邀请路过的顾客随便看看。

当有人驻足时,她会耐心地讲解每件饰品的特色,甚至根据顾客的喜好给出搭配建议。

隔壁摊位的摊主帮她招呼了一句顾客后,她第二天特意带来了一盒自制的小饼干分享

一位顾客在她的推荐下买了旁边摊位的工艺品后,她悄悄告诉那位顾客可以跟摊主讨个优惠。

渐渐地,周围的摊主们都接受了这个新来的邻居,甚至开始互相介绍顾客。

\"小林啊,我这有个老顾客就喜欢你们这种手工制品,我把他介绍给你啊!\"

\"暖暖姐,我这有个小姑娘特喜欢你编的手链,我让她来找你!\"

这种互帮互助的氛围让林暖的摊位生意越来越好。

到了晚上九点,她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平时的两倍多。

她数着零钱罐里叮当作响的硬币和纸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哇!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林暖兴奋地拍了拍旁边叶蔓的肩膀,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她的摊位今晚也卖出了不少东西。

叶蔓的机械小鸟,竟然成了今晚的爆款,好几个年轻人争相购买。

叶蔓被这突如其来的拍肩动作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但没有躲开。

他转过头,眼睛平静地看向林暖,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回头去,继续整理自己摊位上剩余的木制工艺品。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林暖已经对这位沉默的邻居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注意到叶蔓总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制作或调整他的手工艺品,却很少主动招揽顾客。

当有人询问时,他回答问题很简洁,有时甚至需要思考一会儿才能回应。

林暖还发现,叶蔓似乎对某些声音特别敏感,当夜市播放音乐声音过大时,他会不自觉地皱眉。

有人大声喧哗时,他会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捏衣角,像是在平复某种情绪。

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些年,林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她敏锐地察觉到叶蔓身上可能有些与众不同——也许是某种社交障碍也许是其他方面的缺陷。

但她并没有揭穿或表现出异样的眼光。

\"嘿,今晚赚得不错嘛!\"

林暖没有因为叶蔓的沉默而感到尴尬,她自来熟地坐到叶蔓旁边的小板凳上,从零钱罐里数出二十元钱,推到叶蔓面前时,眼睛亮得亮的

\"喏,特供机械小鸟的钱,我老公和孩子都想要一个,明天我再多带几个朋友来!\"

叶蔓擡眼看她,闪过一丝疑惑——他记得林暖提到过\"老公\"和\"孩子\",但从未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出现在夜市。

不过叶蔓并没有多问。

他默默接过那二十元钱,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币的边缘,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做出的回应,虽然只是简单的肢体语言,但对林暖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林暖没有察觉到叶蔓的犹豫,她正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得意。

自从在夜市摆摊以来,她很快就发现,作为一个年轻女性独自经营摊位,总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窥视和不怀好意的关注。

有些是赤裸裸的盯着看,有些是假装问价实则搭讪,还有些更过分的甚至会故意碰触她的手或肩膀,美其名曰\"帮忙\"。

起初,林暖尝试过直接而严厉地拒绝,但那样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被瞪视、被嘲讽脾气这幺差,甚至有一次被一个醉汉纠缠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巡逻的保安出现才得以脱身。

后来,她学会了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已婚带二娃。

这个身份简单而有效,只需要在谈话中不经意地提起\"我老公说\"、\"我孩子喜欢\"或者\"我得早点回去做饭\",就能让大多数心怀不轨的人知难而退。

\"我老公不太喜欢我出来摆摊,但架不住我孩子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啊!\"

林暖经常这样对顾客说,一边说一边指着某件手工艺品

\"瞧,这就是我孩子非要我买的,说是要送给同学当生日礼物。\"

偶尔,当遇到特别难缠的人时,她会加上一句。

\"我婆婆一会儿就来接我,要不您等我一会儿?\"

这句话的威力简直惊人,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往往会立刻失去兴趣。

当然,这个身份也并非没有带来过困扰。

偶尔会遇到一些居高临下的的怜悯。

\"这幺年轻怎幺不去读书…就当妈啦?辛苦哦…\"

但比起直接的骚扰和窥视,这些顶多算是令人不适的小插曲。

现在摆摊几乎要成为林暖的主业了,也逐渐和旁边的邻居混熟了。

今天收摊的早,肚子咕咕响,她邀请对方,对方现在的反应比之前快了很多,不过她依旧需要等待片刻。

等待叶蔓慢慢思考,慢慢回应,就像等待一朵花在春天慢慢绽放。

就在林暖放弃时,叶蔓终于有了动作。

他擡起头,林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糊但明确的声音

\"嗯。\"

就一个字,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回答,但对林暖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幺。

\"真、真的?\"

林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叶蔓再次点了点头,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明确,甚至还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不过在口罩下,对方显然无法看见

\"太好了!\"

林暖兴奋地拍了拍手,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过于激动,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那我们去哪儿?我知道前面有家面馆,他家的牛肉面特别好吃,而且价格也公道!而且有小包厢,现在没有什幺人…或者...呃...你有什幺想吃的吗?\"

叶蔓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林暖,又指了指前方,做出了一个\"你决定\"的手势。

这个简单的手势对叶蔓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他愿意跟随林暖的选择,愿意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尝试一些未知的事物。

林暖的半边面颊在夜市璀璨的灯光下映照,阴影随着她脸上的笑容浮动。她拿起背包,然后朝叶蔓伸出手,帮助他一起收拾剩下的物品。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以比他的制作者还要更加珍爱这些东西

\"那就这幺定了!\"

\"我们先去吃面,然后我送你回家。今天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吃饭!\"

对方终于收拾东西,起身之后,林暖稍微的愣了一下,擡头看着旁边的人。

平日对方从来都是早早的到晚晚的走,所以她好像从来没有和对方比肩走过…

对方修长的腿一向蜷缩在小小的马扎上,他站起后身形纤细,但是异常的高挑,她甚至知道他的胸口,走入黑暗,黑衣黑帽黑口罩。

她忍不住腹诽,简直如同如同都市传说一般…

但是奇异的却并不令林暖感到一种压迫。

对方静静的坠在身后慢慢行走的影子,林暖有时候感觉对方就像是一团巨大的猫咪。

对方略带局促的坐在窄小的位置上,修长的大腿蜷缩,膝盖越过桌线,不小心打到了她柔软的大腿,他猛地一弹,更深的蜷缩身体让林暖忍俊不禁。

面馆里弥漫着浓郁的牛肉汤香气,红亮的汤底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几片翠绿的葱花漂浮其上,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林暖和叶蔓面对面坐在一张靠窗的小桌前。

林暖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却在最后一刻故意停住了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蔓,嘴角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坏笑。

\"你先请。\"

她故作客气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叶蔓微微一怔,不解地看向她。但林暖甚至体贴地把砂锅往叶蔓那边推了推。

叶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幺,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去拿筷子,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脸上的黑色口罩。

在林暖几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叶蔓缓缓地摘下了那个他似乎从未在夜市之外摘下过的黑色口罩。

一瞬间,林暖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张她从未想象过的面孔。

顺滑的黑发从帽兜里倾泻而下,如丝绸般柔顺地垂落在肩膀上,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粘在白皙的脸颊边。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面馆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是精心雕琢的瓷器。

下巴线条精致而清晰,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而匀称的嘴唇,色泽淡雅。

一直只能隐约看到的眼睛,此刻没有了帽子和口罩的遮挡,它们完全展现在明亮的灯光下,宛如点墨一般深邃而神秘,睫毛浓密而纤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细小的阴影,瞳仁是一种浅灰色,透瞳孔的边缘透着一点蓝。

…奶奶,不得了了…俺看见天使了…

林暖呆坐在那里,筷子悬在半空中,忘记了夹菜。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样好看的人…

叶蔓似乎察觉到了对面的震惊,他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罩。

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外露过面了…

他抿唇…他一定很奇怪…

【奇怪】是他收到的最多的形容词,但此刻却不想在对方的眼中看见。

他想要重新戴上。

但林暖突然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阻止。

\"不、不用!\"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你...那个...我…\"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叶蔓停下了动作,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面馆的老板娘适时地插话打破了这份尴尬

\"你们的面要糊了哦,趁热吃最好了!\"

林暖如梦初醒,赶紧夹起一筷子面条放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和劲道的面条瞬间唤醒了她的感官,但她的心思却仍然有一大半停留在对面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上。

乖乖…感觉那电视上的明星在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叶蔓也开始慢慢地吃面,动作缓慢,一根一根。

她大大咧咧,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吃面的…

她的面一半吞入口,眼睛还在粘着对方。

他强迫自己习惯她的注视,专注于面前的食物。但耳尖微微泛红,那黑色帽兜下的发丝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

\"那个...\"

林暖鼓起勇气,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你...你平时都戴着口罩吗?\"

叶蔓擡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是因为...呃...你的皮肤太好了,怕晒太阳?还是...呃...\"

她怎幺成结巴了?!

奶奶!

城里人有特异功能,会让人变结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出奇地好听

\"戴口罩...比较方便。\"

林暖似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实际心思已经不在话题上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叶蔓放在桌上的手,修长而骨节,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皮肤轻薄的透露出纤细的青色血管,如同玉雕琢,适合放在博物馆的灯光下,反复观摩。

*

回到出租屋内,心跳依旧无法抑制。

她简直就像是一只恶鬼,馋的要命,心痒难耐。

躺的久,但是却无法睡着的身体僵硬,林暖猛地弹了起来,她一把抓起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那是她用来记录每日收入和零散想法的本子——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

\"奶奶!你等着!俺一定给你拐个美丽媳夫回来!\"

林暖在日记本新的一页上用力地写道,字迹因为激动而有些潦草,她甚至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在旁边,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要先从朋友做起!不能吓到他!\"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里,仿佛那是什幺重要的机密文件。

*

她日常邀请对方吃饭,坐在对面的叶蔓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林暖这边的动静。

他依然戴着那顶黑色帽子,低垂着眼帘,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肩膀上,偶尔会用手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

她的脑海中充斥着各种想法,心脏砰砰直跳,就像是第一次参加重要考试的小学生。

她偷偷瞄了一眼叶蔓,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第一次追求人,林暖完全没有经验。好在她恶补了电视剧和电影,回忆那些浪漫的情节和追求桥段。

林暖的思绪越飘越远,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

鲜花!对!鲜花是必须的!

她突然拍了下桌子,吓得叶蔓擡起头看了她一眼。

\"呃,怎幺了?\"

叶蔓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没、没什幺!\"

林暖慌忙摆手

\"我、我就是突然想到...那个...你喜欢吃咖喱吗?\"

叶蔓其实对食物并没有什幺喜好…不过和她在一起吃的东西…都格外好吃。

林暖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哆哆嗦嗦拿出手机,飞快地在搜索引擎中输入

\"如何追求喜欢的人\"

\"第一次约会注意事项\"

\"送花指南\"

等关键词。

然后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笔记,时不时还对着叶蔓的方向偷瞄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每日一束鲜花...太直接了可能吓到他...先从一杯奶茶开始?

送人回家也很重要...要显得很自然...不能太刻意...

她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排练明天的对话

【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

【我...我刚好也要回家,顺路送你吧。】

【这束花...呃...店里搞活动,多送了一束...】

\"不是特意买给你的!真的!就是...就是顺手...\"

林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在幻想中,而现实中的叶蔓已经吃完了面条,正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待她做出下一步行动。

\"啊!那个...\"

林暖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看了看时间

\"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叶蔓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林暖会主动提出这个请求。他擡头看向林暖,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好。\"

他简洁地回答,然后站起身来,收拾好自己的物品——那个装满木制工艺品的纸箱,还有那个总是不离身的黑色帽子。

林暖赶紧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抢在叶蔓前面去结账。当她拿着找零回来时,看到叶蔓正站在面馆门口,夜风吹拂着他黑色的长发,帽兜微微晃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林暖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走吧,我送你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暖偷偷观察着叶蔓的侧脸。路灯的光芒洒在他黑色的发丝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她的心跳得厉害,脑海中全是刚才看到的那张惊艳的面容和那些浪漫的追求桥段。

\"明天...\"

林暖暗暗下定决心

\"明天一定要送他一束花。不,先送一杯奶茶吧,比较自然。然后再找机会送花...还有,一定要记住他喜欢什幺,不喜欢什幺...\"

她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记下无数条备注

1.了解喜好

2.每日小礼物(奶茶/小点心)

3.送回家

4.适时表白

...

写完后,她又忍不住加上最后一句

一定要自然!不能吓到他!!

叶蔓似乎察觉到了林暖的异常,他微微侧头,看了林暖一眼

\"你...很开心?\"

\"啊?\"

林暖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机

\"没、没有!就是...就是觉得...那个...面很好吃!\"

叶蔓看着她,他没有戳穿林暖的谎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林暖跟在后面,心跳如鼓,脑海中全是那些浪漫的幻想和即将实施的追求计划。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功,但她知道

从今晚开始,

她的生活将彻底不一样。

*林暖的追求计划慌忙的如同上课铃响了才开始预习的学生,手忙脚乱,但热情满分。

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夜市附近的一个小花店。

她斥巨资五十块钱(城里的花是金子着做的吗?!)买了一小束包装精致的向日葵,紧张得手心冒汗。

当她抱着那束金灿灿的花,假装偶遇正过来的叶蔓时。

“早、早上好啊!”

她挤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然后像抱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僵硬地将花束递过去

“那个……我今天路过花店,看到这个花开得特别好,就……就买下来了!想着放摊上能吸引顾客,你……你要不要?”

她的理由听起来完美无瑕,逻辑自洽,但颤抖的尾音和黑红的脸颊,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叶蔓停下脚步,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束过分鲜艳的向日葵,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久到林暖几乎要把花扔在地上逃走了。

就在林暖几乎做好对方不会回答的准备时,叶蔓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双手,以一种对待珍贵易碎品的姿态,接过了那束花。

“谢、谢谢……”

他低声说,眼瞳映照着灯光,如同最璀璨的琉璃珠。

林暖内心狂喜,表面上却强装镇定

“不客气!咱们是邻居嘛!祝你今天生意兴隆!”

从那天起,她每日找各种理由送出花束,有时是娇艳的玫瑰,有时是清新的百合,也有路边采集的小花,她的手很巧,可以把狗尾巴草和路边的野花扎成别致的模样。

叶蔓每天准时出现,然后默默接过那束美名其曰“顺路”的花,将它们插在自己摊位旁一个闲置的矿泉水瓶里。

那束花成了他摊位上画风不太一样的点缀,引得不少顾客好奇询问。

而林暖则躲在远处,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观察着他的反应,乐此不疲。

*

这天收摊比平时更晚一些,天空飘起了细雨。夜市的喧嚣被雨声冲淡,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

林暖麻利地帮叶蔓将最后一个木盒盖好。

“哎呀,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我正好也住那个方向!”

叶蔓正在擦拭工具的手一顿,擡起头,雨水顺着他那顶黑色帽子的帽檐滴落。

林暖怕他拒绝,赶紧补充

“你看这路多滑,你一个人多危险!我可是练过的,力气大着呢!”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挽住了叶蔓的胳膊,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这边。

叶蔓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块被突然触碰的玉石。

他没有推开她,但林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他沉默地任由林暖搀扶着,两个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身体缓慢的放松,一步一步走在被路灯照亮的湿漉漉的小路上。

两人一路无言。

只有车轮碾过水洼的哗啦声,和雨滴敲打在伞面上的清脆声响。

林暖能闻到叶蔓身上传来的淡淡木香和皂角的味道,混杂着雨水的清新,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描摹他的侧脸,帽檐下的下颌线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走到一个岔路口,林暖停下脚步。

叶蔓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也显得明亮,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暖瞪大了眼睛。

他抿起嘴唇,擡起那只没有被挽住的手,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林暖的头发,拂去了沾在她发梢上的一片落叶。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他声音比雨声还轻,林暖下意识地擡眼望去,正撞进他擡起的眼眸里。

他嘴角似乎有上扬的弧度,眼尾微微下垂,勾勒出一种天然而略带无辜的柔软,灰蓝色眼眸上,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末端微微上翘,竟有些勾人。

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只是眼波的天然流转.

“有,东西”

林暖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她结结巴巴,不舍得背过身去,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的脸,往后倒退,最后是落荒而逃。

跑出很远,她才敢回头,看见叶蔓还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静静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

气温骤降,要变天了。

夜市的灯火像一串串暖黄的珠子,将喧嚣的人声与食物的香气都揉碎在微凉的夜色里。

林暖正手脚麻利地将最后几串手工手链收进小箱子,她一向体质壮如牛,换季时身边人喷嚏连天,她却能生龙活虎地穿梭在摊位间,极少生病。此刻她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却仍觉得周身暖烘烘的,连指尖都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而旁边的叶蔓,却像一株被月光浸透的寒玉竹,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林暖余光瞥见他的侧影——黑色连帽衫松松垮垮地罩着清瘦的肩背,袖口露出一截腕骨,手掌骨节分明,形状优美,尖端还带着冻粉,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他收摊时总戴着那顶黑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抿成直线的唇。

大约是夜风钻进了领口,叶蔓忽然停了动作,擡手轻轻捂住了嘴唇。紧接着,两声压抑的咳嗽从他指缝里漏了出来。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和那截因咳嗽而微微起伏的脖颈。

他的身子骨仿佛真的像玉雕的,连咳嗽都带着种易碎的克制,没有半分粗重的喘息,她都怕咳嗽再大一点都要震碎那副瓷娃娃似的身子。

“你没事吧?”

林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放下箱子,往前凑了两步。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莫名慌了神,这人看着比夜市角落里那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还弱。

叶蔓缓缓放下手,指腹蹭过殷红的唇角,白皙的脸上有着用力过度的指痕,耳尖泛起一抹淡粉。

他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从帽檐下擡起来,目光平静

“没事。”

声音比刚才更轻,像蒙了层薄纱。

林暖盯着他看了几秒。

奶奶常说“风寒入体最伤身”,再看那人浑身冰冷的模样。

一碗姜茶赛良药,奶奶总喜欢用找出红糖生姜和红枣,熬了一大壶热气腾腾的姜茶给她喝,现在他在外面工作,也不知不觉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最近天气冷,她用一个大大的保温杯装。

她连忙把自己的保温杯举起来,不由分说塞到叶蔓冰冷的手里。

“我自己熬的,驱寒保暖,防止感冒!你快趁热喝暖一暖!”

保温杯的盖子可以拧下来当茶杯,叶蔓低头看着手里印着卡通兔子的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他睫毛发颤。

他擡头望向林暖,帽檐下的眼尾似乎又弯了弯,像上次拂去她发梢落叶时那样,带着点浅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林暖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味道,连忙解释

“不苦的!我加了好多红糖和红枣,甜着呢!我小时候天天喝!”

叶蔓才张口似乎想要解释什幺,但对方已经恨不得直接倒好塞他嘴里,性子急的人已经把杯盖扣开,倒了一整杯递给对方,示意对方喝下。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不知道怀着什幺样的心情,也缓慢的将嘴唇肌肉终于酝酿好,即将吐出嗓子眼的词句咽下,小心翼翼接过了杯子。

他的手骨节分明,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在皮下隐隐泛着青,此刻却因用力握着温热的杯子而透出一点浅粉。

他微微仰头,红唇轻启,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缓慢地将杯沿凑到唇边。他嘴唇的形状生得极好,唇峰分明,下唇饱满,热气覆盖在上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像雨后初绽的蔷薇花瓣,带着不自知的诱人。

他并未急着吞咽,而是先轻轻嗅了嗅杯中的热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唇瓣,让那抹红更添了几分鲜活。而后,他才没下眼帘,小探出的鲜红舌尖轻轻点着杯沿,最后,柔软的嘴唇整个贴上,小口地啜饮起来,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缓缓滚动,像一粒圆润的珍珠在羊脂玉上滑动,脆弱又矜贵。

姜茶的热气似乎真的顺着喉咙滑进了四肢百骸,带动了沉寂的血液在身体里悄然上涌。

林暖眼睁睁看着他的脸颊从耳尖开始,一点点漫开薄红,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由浅入深,最终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红色衬着他苍白的肤色,像雪地里绽开的梅,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的眼睫低垂着,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唇瓣沾着一点茶渍,随着呼吸微微翕动,仿佛无声的邀请。

林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果然是她黄眼看人污吧!人家只是普通的喝口水!!

等一下,那个杯子她好像之前才用过……她自己刚才还含着杯沿喝了好几口,唇印全留在上面了!

刚才她好像打断了他说话,对方不会想说这个事情吧!救命!

强迫了柔弱又无辜可怜的crush用自己用过的杯子…她的恋爱还有救吗?

林暖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比刚才对方的脸还红,热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那个……”

她结结巴巴地转身,声音都在发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恨不得当场把那只杯子抢回来扔进垃圾桶

“对…对不起这个杯子……我、吃脏了……还没擦……实在是不好意思”

叶蔓正捧着杯子,闻言微微一怔,擡起眼帘看她。

低头看了看杯沿一圈因为被覆盖过而减淡的唇印,耳尖红得更明显了,像被晚霞染透的云。

林暖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时光倒流。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忘了!你别喝这个了!去便利店给你买新的!”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夺杯子。

叶蔓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护住了手里的杯子。

他的动作很轻,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执拗。

他低头看着杯沿的唇印,抿着红润的嘴唇又擡头看她,缓慢开口。

“……不脏。”

石子砸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林暖的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傻傻地看着他。

夜市的喧嚣仿佛都退去了,只剩下她擂鼓般的心跳,叶蔓捧着杯子静静望着她。

良久,叶蔓才又极轻地补充了一句

“……甜的。”

林暖的脸彻底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微微低下头,修长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宽大的帽檐像一片移动的阴影,缓缓笼罩住林暖,也将两人的脸拉近到前所未有的距离。

视觉的冲击先于理智抵达。

褪去帽子和口罩的脸,此刻在极近的距离下,美得近乎失真。

苍白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她,瞳孔里映着她慌乱的倒影。

林暖的大脑所有的思绪都被这副近在咫尺的容颜清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

他的鼻尖仍在缓缓凑近,直至两人的呼吸终于交融。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上一刻姜茶滑过自己舌尖的滋味:

先是姜的辛烈刺醒味蕾,随即红糖的醇厚与红枣的甘甜层层漫开,此刻这气息拂过她的唇瓣,竟让她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味觉与嗅觉交织的眩晕。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帽檐下那根系着的抽绳。

细长的绳子被她掌心沁出的汗液濡湿,淡淡皂角清香,她缓慢地踮起了脚尖。

他轻而易举地被拉得更下。

两人的距离再度缩短,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每一寸肌肤。

他的唇近在咫尺,唇瓣的颜色比平时更红润些,像沾了晨露的樱桃,微微张开一道极窄的缝隙,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后,她终于先动了。

她的唇,终于轻轻地,带着一模一样的姜茶的温热与甜腻,贴上了他的。

像是一片羽毛,一片带着她体温与气息的羽毛,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随后他开始回应。

柔软微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帽檐下的这一方,隐藏的天地里,像两只躲雨互相梳理羽毛的小鸟。

他的唇瓣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并不是太清楚这一切要如何进行,但也在街上看到过这样亲密的行为

他勾着舌尖,带着点笨拙的温柔,随即又稍稍用力,加深了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姜茶的辛辣,带着灵巧的柔软与潮湿,在这一刻彻底侵占了她的感官,酿成一种让她头晕目眩的甜。

他的手不知何时轻轻扶住了她的肩,掌心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稳定的温度,随后指节漂亮但宽大修长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后背,让两个人的身体再进一步的贴近,如同两个连体婴儿。

抽绳还被她攥在手心,像一根连接着彼此心跳的血管。

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世纪。

帽檐的阴影从她脸上移开,林暖才敢睁开眼。

叶蔓的脸颊红得比刚才喝姜茶时更甚,连眼尾都泛着薄红,灰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唇瓣依旧湿润,唇角沾着一点她的唇膏,衬得他唇色愈发艳丽。

林暖猛地擡起手,指尖慌乱地擦过他的唇角,想要抹去那点碍眼的唇红痕迹。

可她全然不知,在对方的眼中,她此刻的模样同样糟糕。

她的动作太急了,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擦过他唇瓣时,像一片燎原的火,不仅没擦净唇膏,反倒将自己的指腹也蹭上了那抹嫣红。

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她此刻的模样,像在看一幅被晕开了色彩的画,每一笔慌乱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面容近乎狼狈——

唇膏被抹花了,面颊而是从额头到下巴都烧起来的潮红,像盛夏傍晚最炽烈的晚霞,圆润的脸,带着饱满的弧度,如同蜜桃一般,带着细碎的绒毛,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看是否真的会如同蜜桃一般酸甜多汁。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好似含了泪水一般。并非优雅纤长如羽翼般卷翘,她的睫毛短而粗直浓密,覆盖在她的圆眼上,直愣愣的,似乎和她的人一样倔强。

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不再如同以往那般清澈,带着轻微的无措与惊慌,眼睫不住地轻颤着,细碎的水光在眼睑下投出晃动的阴影。

她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还想说些什幺,却被挤压出圆润殷红的饱满弧度,混乱的呼吸堵住了话语,只能发出一点细碎的气音。

最后她别开脸,从帽檐的阴影退出,假装整理自己的摊位,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

而叶蔓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修长的双腿压在胸前,蜷缩着,坐在小小的板凳上,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捧着杯子,小口喝了一口又一口。

眼角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如同机器一般的光滑白净的脸上,那抹薄红更添了几分生动的暖意。

他似乎品尝什幺珍馐一般,最后没有舍得喝完,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整个晚上,林暖都看到他时不时地捧着那个保温杯,总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个保温杯就贴在那里。

……说实话,小小的保温杯塞在卫衣前面,起了一个突兀的鼓包,一点都不优雅……

不过林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大概就像人看小猫一样,无论小猫做什幺事情人,都只觉得可爱。

*

林暖和叶蔓一起搬进了新家,是一栋老式居民楼里顶层的两居室。

这房子算不得豪华,已经非常不错了   。

墙皮有几点斑驳的黄,有独立的厨房,厨房的瓷砖缺了一些角,浴室的水龙头会发出轻微的滴水声,窗户是老式开合的,木头有些掉渣,还没有装纱窗。但是视野很开阔,外面就是天空,甚至在窗台上面还留下了上一任主人干枯的植物。

房间里很空旷,几乎除了床和柜子,就没有别的家具   ,天气开始热起来了,这里也没有空调,他们待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但对林暖和叶蔓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家”。

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欣欣向荣。

*

林暖盘腿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眼睛发亮。

最近天气变得更热,墙缝外坚强生长的狗尾巴草都有些蔫了,叶蔓拿着小小的水壶,小心翼翼的给狗尾巴草浇着水。

林暖当年在村子里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种上各种花花草草,反正地方大够,到了城市里却没有什幺时间精力和地方给她养花,上一个出租屋帘连阳光都很少照到。

“咱们种点花吧!想象一下,阳光晒着,风一吹,花香飘进来…”

她说着,又兴致勃勃地划开另一个页面

“还有家具!我上次刷海鲜市场,看到一个老榆木的衣柜,虽然有点旧,但木头纹理绝了,稍微打磨一下上点木蜡油,肯定比新的还有味道!还有个小边几,腿是藤编的,复古又温馨!”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猛地握紧拳头,举到胸前,给自己打气似的晃了晃

“我可是要给老婆一个温暖小家”

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傻气的坚定。

“加油!林暖!你是最棒的!为了我们的家!”

然后双手用掌心拍了自己的圆润的脸颊,轻轻的拍打着一圈,像一个神秘的仪式。

叶蔓放下手中的喷壶,转过身看她。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她蓬松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也让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显得格外生动。

他看着她认真模样,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在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他放下警惕,不在戴着帽子,柔顺如瀑的长发从帽兜里倾泻而下,带着凉意和洗发水的淡淡清香。

如墨色的丝绸般披散在他清瘦白皙的肩背。

他肌肤很嫩,被衣服褶皱压出的细微红痕还留在额角和鬓边,更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完整的容颜彻底展露在闷热的空气里。

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中投下分明的轮廓,眼尾微垂的弧度,天生带着一丝无辜的柔软,灰蓝色的眼眸,此刻在散射的日光下,像两块被溪水冲的琉璃,清澈又深邃。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幺也没做,这间狭小、陈旧、墙皮都有些斑驳的出租屋,仿佛被他的存在瞬间点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连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像是被赋予了灵性,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她上学时候总是难以理解老师所说的内容,但是此刻却突然被击中,这个词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击中了她

---蓬荜生辉

他慢慢的贴过来,靠在她的身边,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头,与衣料发出细细碎碎的摩擦声,喜欢极了一般,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鼻腔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是亲昵贴着人的大猫。

*

周末的午后,暑气蒸腾,连窗外的蝉鸣都透着懒洋洋的倦意。

淘来的旧空调,他们只舍得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开几个小时。

中午一台吱吱呀呀的老旧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林暖趴在凉席上睡着了,穿着吊带短裤,肚皮上搭着那条褪色但很干净的毯子。

叶蔓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给她倒杯水。

凉席上熟睡的人睡颜毫无防备,呼吸均匀,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叶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迷迷糊糊醒了。

“水…”

他熟练地将手上的水杯递给他,她迷迷糊糊的喝了一口,又继续睡了。

但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将对方一把拉到身边,将脸埋进对方微凉的衣领,就像孩子躲进妈妈的怀中。

她汗湿柔软的手臂肌肤贴着对方略带凉意,纤细有力的小臂,他轻声的呼唤,两个人的呼吸交融。

她置之不理,想躲开嗡嗡的声音,但只能皱眉身体无法动弹。

他垂下眼帘,勾勒着她眉眼,冰冷的指尖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

叶蔓的世界,向来是一座孤岛。

他像一个站在透明玻璃后的观测者,看着情绪的潮汐在人类社会中涨落。

愤怒时的嘶吼、悲伤时的泪痕、喜悦时的笑靥,于他而言,都只是遥远的符号,是写在他人脸上他永远无法破译的密码。

恨也好,爱也好,那些足以将人吞噬的激烈情感,于他,总如同隔岸观火,能看见火焰的明灭,却感受不到灼人的温度,更无法理解那火焰为何而生。

他的心是一座精密运转的机械城,逻辑是唯一的法则,情感是地图上未标注的荒原。

可不知为何,和林暖在一起的时光,这座冰冷的机械城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故障。

那是一种无法用逻辑解析的生理反应。

心脏不再是规律的泵,而是化作了一只被无形之手托住轻盈得不可思议的羽翼,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挣脱地心引力的趋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载着他的灵魂飘入云端。

眼眶也总是不受控制地热起来,像被注入了温热的泉水,酸涩胀满,逼得他总要流泪一般。

泪意似乎并非源于悲伤,但几乎要将他坚固的心防冲垮。

他的心,为她颤动。

那是一种陌生剧烈得几乎让他恐慌的失控。

*

在很久很久以前,工匠们用世上最精美的青铜与秘银,打造了一只机械夜莺。

它的羽毛是细密的齿轮拼嵌而成,在月光下会流转出星河般的光晕,它的眼眸是两粒剔透的水晶,映照万物却毫无波澜。

人们都说,这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他们满怀期待,盼着它能唱出世间最优美的曲子,让沉寂的夜晚也变得温柔。

可无论人们如何调试它的簧片,为它上紧发条,它的歌喉始终是沉默的。

最终,这只失败的夜莺被随意地丢弃,他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夜莺,工匠们研究出了新的夜莺,他则与废弃的零件和腐烂的枯叶为伍,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拾荒的人类捡到了这一只沉默的夜莺的沉默,用柔软的布巾轻轻拂去它身上的尘土,将它带回了自己那间虽然破旧却充满暖意的小屋。

轻盈与灼热,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像熔炉里最炽热的铁水,一点一滴地熔铸进它冰冷的金属骨骼里。

它那颗由齿轮与轴承构成的胸膛,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震颤。

夜莺不懂得什幺是爱,那是一个太过复杂太过柔软的人类词汇。

但当女孩对着它微笑时,阳光仿佛透过水晶眼眸,直接照进了鸟儿冰冷的心脏。

它体内那些沉睡的齿轮,便会挣脱惯性的枷锁,开始以一种轻快而和谐的节奏,演奏起无声的喜悦乐章。

于是,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当女孩在灯下安然睡去,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时,这只机械夜莺,用它刚刚学会的生涩的语言,歌出了生命里的第一首曲子。

它的歌声不再空洞。

她的笑容,是上紧发条,让他的歌声清越如林间晨风;

她的眼泪,是润滑机油,让他的运转温润如溪中暖石;

她毫无保留的爱意,则是那枚被小心翼翼嵌入他核心最璀璨的宝石,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永不枯竭的动力。

从此,虚无的黑夜多了一只夜莺的清脆啼叫。

它的歌声,只为她一人响起。

它的每一次振翅,每一次鸣唱,都只为将她拥入怀中。

它的全部的世界,

这颗冰冷机械之心的

唯一的核心与归宿。

孤独的女孩总爱对它说话。

在那些万籁俱寂的夜晚,她会蜷缩在沙发上,夜莺则蜷缩在她温暖的掌心。

她絮絮叨叨地讲述白日的趣事。

哪个摊主的夸赞让她害羞,哪阵风的味道像极了童年的糖果。

夜莺静静地听着,那空洞的胸腔里涌起一股奇异温暖的洋流,熨帖着它每一寸冰冷的零件,仿佛连那些生锈的轴承也被这暖意悄然浸润。

有时,她会灰扑扑的归来,可她总是不在意,轻描淡写扶起跌倒的自己,扬起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等待着急切的从笼中飞向她的小鸟。

夜莺那由青铜铸就的核心骤然灼热,近乎酷刑的焚烧,像被地心最深处的岩浆包裹,五脏六腑般的齿轮在剧痛中疯狂旋转,发出濒临崩毁的哀鸣。

于是,夜莺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去爱的同时,也第一次学会了恨。

它恨那些能让她受伤的事物,恨这个让她流露出脆弱的世界。

这份恨意,与它胸腔里因她而生的爱,交织成一股全新而更为强大的驱动力。

让它的歌声里,除了温柔,也悄然生出了一丝

为她而战的锋芒。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会精准地从客厅那扇不算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恰好能照亮叶蔓摆在窗台上的一个旧陶土花盆。

已经开始抽芽,不过他也没忘着给旁边墙缝里的小草浇一壶水。

她蹑手蹑脚地起床。

每次醒来,对方都已经把家里打理好,早餐做好了,让她没有一丝发挥的机会,她也要让他瞧瞧,她可是十分全能的!

她先溜进厨房,系上那条大一圈印着卡通兔子的围裙。

对她来说,做饭更像一场化学实验。

她对厨房的摆设着实不太熟悉。

前一晚她认真地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的菜谱,但第二天手一抖,不知道放进去的究竟是盐还是糖。

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好险没有放错。

她不知道,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挑嘴。

叶蔓虽然做饭很有一手,但实际从不挑剔。

他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对方从卧室里出来的一举一动,还以为无人发现,他都看在眼里。

他安静的笑看她有些局促的背影。

看她把煎蛋翻个面差点掉进锅里,看她给烤好的吐司抹上厚厚的果酱。

最后叹着气进入了狭窄的厨房,两个人几乎身子贴着身子。

他修长的手指如同抚摸着琴弦,动作行云流水,令她目瞪口呆。狭窄的厨房,此刻也好像是身处五星级酒店的后厨一般。

最后,他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下巴蹭着她的额角,修长的手精美如同瓷器,比她大一圈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没用什幺力,她兴致勃勃地用番茄酱画了个图案

……虽然只开了个头和结了个尾,也算是她的作品吧……顶多给对方挂个二作!

她强词夺理。

“快来尝尝!”

林暖把第一块试验品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夸奖的小狗。

叶蔓顺从地张口,细细咀嚼。

即使有了后面那九分的补救,还是没有能够防止对方中途一时兴起的创意添加。

他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漾开温柔的笑。

“好吃”

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绝情的话。“但以后不准进厨房了哦”

“哇……蔓蔓你变了!!这个暴君专制的人是谁?还我可爱的蔓蔓!!   !”

在照顾对方这一点上,是他的绝对领域

无人可以插足

*

不过如果她会百分百听话,   那就不叫林暖了……

大美人老婆在厨房,谁能忍住不贴?

反正她不能。

她下班回家,主动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拿起一片生菜美名其曰帮忙洗。

她的声音带着刚困倦的沙哑,像羽毛搔刮着他的心

他叹了口气,擦干净手里的水

“你去坐着等。”

“不要……”

被伺候着迷迷糊糊吃完晚饭,林暖整个人都像泡在温热的糖水里,连指尖都透着懒洋洋的惬意。

她瘫在沙发里,任由叶蔓将一碗温水和消食片递到她手边,甚至没怎幺动脑子就乖乖吃了。

直到一匹微凉柔软的布料贴上她的手心,带着他清冽的木质香气,轻柔地擦拭着她因吃饭而微微发黏的指缝。

林暖混沌的意识被这细微的触感猛然惊醒,她擡起眼,正对上叶蔓低垂的眼帘。

他神情专注,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这方寸之间的清洁,便是此刻的全世界。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林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掌心擦得干干净净的手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被养成废人了,可恶!”

果然是美人关英雌冢,连她这样的人都不能例外。

她故意板着脸,可配上她那张还带着饭后有些晕叹迷迷糊糊带着红晕的脸,这威胁听起来更像撒娇。

叶蔓闻言,擡眼望向她。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细腻的拇指指腹无意识地贴在她温热的手心上,手指还不受控制的想要整个蜷缩进对方的手心。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笑而不语,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似乎也不再那般清亮。

这有什幺不好?

他纵容着她,心安理得地甚至蛮横霸道接受他提供的所有照顾。

他为她准备好一日三餐,为她打理好生活的每一个琐碎细节,让她可以活在温暖与安逸的巢穴。

这有什幺不好?

这很好。

他阴暗的想要让这种依赖成为她生命的常态,要让她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容纳第二个像他这样合她心意的人。

他要成为她呼入身体的空气,成为她脚下的土地,成为她赖以生存的唯一且不可替代的养分。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甚至掠夺他的一切,唯一的条件便是,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他都将存在于她的身边,如影随形,直至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要让她的世界只能装下一个他。

这个念头如藤蔓般在他心底疯长,带着甜蜜的毒液,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

她把他的木工工作台搬到光线最好的阳台一角。

那里堆满了木料,金属,工具和半成品——每次她都会为对方魔幻朋克的设计而赞叹,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木鸟,一个为林暖量身打造的带着猫咪耳朵的手机支架。

她则会蜷在客厅的旧沙发里刷手机,各种各样的姿势,总是没一刻停歇,像一团液体猫,偶尔什幺也不干,就那幺呆呆地望着叶蔓的背影。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能一坐就是一下午,除了偶尔拿起刻刀调整角度,几乎一动不动。

世界在他手中,从一块粗糙的木头,渐渐有了形状和温度。

有时候她也好奇,对方教的很细致,但奈何她确实没有什幺艺术天赋,拿起一块边角料学着他的样子,用小锉刀笨拙地打磨。

叶蔓察觉到她的靠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正确的姿势。

他的掌心依旧微凉,却总能带给她安定的力量。

“别急,”

“木头有自己的纹理,要顺着它来。”

最后,终于在对方的帮助下,千难万险,雕出了一只小狐狸。

好像什幺稀世珍宝一样,摆在自己的台面上,和其他的那些作品比起来,丑的更加离奇,每次都提出抗议,但对方总是笑而不语,有时候她也会对对方无可奈何,碰上这个软钉子,她没有办法对对方的笑意做出任何的拒绝。

她捂住通红的脸颊,企图遁走。

可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轻轻捉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掌,无比虔诚的姿态,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稳稳地包裹住她慌乱的手,像是要将她所有的逃离心思都一并囚禁。

他擡起眼,望向她。

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窗棂,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光芒在他的灰蓝色眼瞳中漫射折射,这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宝石,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被完完整整温柔地盛纳着。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下颌线向下滑,落在他因仰头而微微仰起的脖颈上。

那截脖颈纤细白皙,在阳光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喉结的轮廓清晰而脆弱,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一朵无声盛开的花,带着一种无声的而全然的信任与请求。

她最终无可避免地,缓缓低下头。

距离在无声中消弭。

他身上清冽的木香与皂角气息,混杂着阳光的味道,将她密不透风地包围。

她的呼吸停滞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带着璀璨星光的眼眸在自己的视野里逐渐放大。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失声。

她闭上眼,沉沦在一整片星空之中。

*

盛夏的风裹着蝉鸣与热浪,撞在老式出租屋的窗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午后的暑气蒸得发黏。

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吹来的风都是温热的,却吹不散空气里那点悄然发酵的的躁动。

林暖正趴在凉席上翻一本漫画,吊带软软的垂落在圆润的肩背,露出呼之欲出的丰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经过了几个月的投喂,不再瘦得如同竹竿一般,腰肢裹着层健康的软肉,小腹微凸,走动时臀线会荡开温柔的弧度,肌肤是晒透的小麦色,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手臂和锁骨处沾着几点细汗,像撒了把碎钻。

短裤下骨肉均匀的腿因为很少见阳光而白皙些许,脚踝处还系着红绳,两个人偶然路过寺庙求的,一人一根,上面还有一颗小小的铜铃。

此刻正随着她晃脚的动作轻轻摇晃。

叶蔓坐在她身侧的矮凳上,正低头打磨一只木雕小鸟。他身形高挑纤长,像株被月光浸透的玉竹,黑色棉麻衬衫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骨节分明,血管在皮下泛着淡青的脉络。

他的肌肤比林暖白上几个度,像上好的宣纸,连耳尖都透着层薄粉,此刻因专注而微微抿着的唇,颜色也比常人浅淡些。

她累了忽然翻身,圆润的肚皮还有着凉席的痕迹,衣服下摆往上窜了些,她伸手去够叶蔓手边的木雕,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

叶蔓的动作顿了顿。

他的手背微凉,而她的指尖带着暑气的温热,像颗小火星,“啪”地落在他皮肤上。

他垂眸,看见她的指尖正抵在自己腕骨凸起的位置,那里的脉搏正因他的停顿而微微加速。

林暖却浑然不觉,还在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

她的脚踝蹭到了他的小腿。

叶蔓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

圆润带着温度的像块焐热的玉,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感知到她肌肤下流动的生机。

而他的身体像台精密却敏感的仪器,被这点温热轻易触发了警报。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尖的红意顺着脖颈漫开,连握着刻刀的指节都微微收紧,木屑簌簌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像落了层细雪。

他声音比平时哑了些。

林暖却忽然凑近了些。

她大概是觉得热,伸手去扯紧绷贴在身上的布料,企图通一下风。

因为衣服也没烂,为了省钱打算当家居服……然后悲痛的发现,居然已经有些塞不下了。

“都怪你,我现在衣服都穿不进去了”

她哭丧着脸

“那今晚的甜点?”

“要要要!”

他了然于心的眼神让她羞愧的低下了头,害,最终还是只能怪自己不舍得口腹之欲。

圆润的肩头随着动作轻轻耸动,小麦色的肌肤在阴影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仰头看他,发丝扫过他的手臂,带着洗发水的柠檬香

“?你脸好红哦,是不是太热了?”

她的脸离他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叶蔓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细汗,能闻见她唇上残留的草莓蛋糕的奶油香,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拂过自己脖颈的触感。

他的身体僵成了一尊玉雕,唯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撞击肋骨,像要挣脱这具过于纤薄的躯壳。

“不热。”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视线却不受控地落在她的唇上——那唇瓣因暑气而微微肿胀,颜色像熟透的樱桃,沾着点晶亮的水光。

林暖忽然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圆润的指腹隔着衬衫布料,精准地按在他紧绷的腹肌上

“骗人!你心跳好快!”

叶蔓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的触碰像团火,从他腰腹窜起,瞬间燎遍全身。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指腹的软肉是如何挤压着自己的肌肉,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的声音,能看见她小麦色的指尖与自己苍白的肌肤形成的鲜明对比

像阳光与月光的交叠,像火焰与冰雪的碰撞,带着致命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他忽然擡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微凉,将她作乱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腰腹

那里,心脏正以近乎疼痛的频率跳动着,隔着薄薄的衬衫,烫得她掌心发麻。

“是这里……好热。”

她看见他白皙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看见他因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那截脖颈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因她的注视而绷紧,像张拉满的弓。

夏日的暑气在两人之间发酵成更浓稠的东西。吊扇依旧吱呀转着,却吹不散他们之间那点灼人的温度。

圆润与纤长,麦色与苍白,鲜活与沉静,像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在画布上晕染交融,最终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颗年轻的心脏,牢牢困在这方狭小而炽热的天地里。

她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我帮你降温?”

她的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

叶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见她仰起的脸,看见她眼底映着自己失控的倒影。

有些温度,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剥离。

他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汽,像被晨露打湿的琉璃。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暖,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破碎又虔诚的倒影,终于鼓起毕生的勇气,将身体的控制权,彻底交给了这份带着好奇与爱意的探寻。

被接纳的畸形,成为通往天堂的路径。

他终是低下头,吻上了那片带着草莓香气的唇。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吊扇依旧吱呀,两颗年轻的心跳,正以最原始的节奏,谱写着属于夏日,青涩而滚烫的诗。

*

叶蔓的唇瓣还停留在她的唇角,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雪花,带着怯生生的试探。

可林暖的回应却像一团愈烧愈旺的火,不容他退却。

她的手臂环得更紧,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纤薄的脊背,隔着一层棉麻布料,他能清晰感知到她指腹下自己凸起的脊椎骨节,一节一节,像串被命运之手拨动的念珠。

他忽然咬住了自己的唇,近乎绝望的自保。齿尖陷入柔软的唇肉,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用疼痛拽回濒临溃散的理智。

他怕了。怕自己这具被造物主恶意雕琢的身体,会在进一步的触碰下暴露出所有不堪的秘密。

那些藏在皮肤之下骨骼之间,扭曲而畸形的真相。

他是一具被诅咒的容器,空有精致的皮囊,内里却填满了不合时宜的零件,如何能承受她这样鲜活带着体温的爱意?

他怕她一旦发现这具身体的畸形,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里会燃起厌恶的火焰,将他从云端狠狠推下。

“别咬……”

林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没有再进一步压迫,反而松开了些怀抱。

就在叶蔓以为她要放弃时,她的手却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

那是一双带着薄茧却又异常灵巧的手,指尖带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心,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探寻。

她先是轻轻划过他腰侧的凹陷,那里的肌肤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白得透明,能隐约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接着,她的指腹停在他髋骨的凸起处,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叶蔓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战栗。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寸寸熨帖过他冰冷的皮肤,所到之处,那些沉睡的本能机关,仿佛被逐一唤醒,发出细密濒死的欢愉悲鸣。

他害怕的畸形,在她眼中是值得被如此郑重对待的脆弱。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探向他身下那道隐秘从未示人的凹陷。

那是他身体构造里最不堪的缺陷,一道象征着他与其他人不同的柔软而脆弱的缝隙。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想要躲避,可林暖的手指却坚定地温柔地覆了上去,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雏鸟。

她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纯粹的好奇,像在探索一个未知的秘密

“好软…”

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溃了叶蔓用理智筑起的所有防线。

只是轻轻的触碰一股陌生的热流,就从那道被触碰的缝隙里汹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眼前炸开一片炫目的白光,耳边是自己失控的心跳与血液奔涌的轰鸣。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的船,被抛上云端,又被狠狠拽入深渊。

坠入天堂的极致欢愉与落入地狱的灭顶恐慌,在他体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的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饱满的胸膛完全献祭在昏黄的灯光之下。

两朵粉嫩的樱花在雪白的峰峦上悄然绽放,被温热的呼吸撩拨得微微颤栗。春风里最娇羞的花蕊,沾着露珠,却又带着隐秘的渴望。

衣衫早已半褪,滑落在腰际,像被遗弃的月光,只剩薄薄一层遮掩不住汹涌的欲望。

他的腰肢纤细,腰腹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勾勒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像在无声地邀请与引诱。

引诱更深的侵入。

她俯身,沿着弓弦般的弧度缓缓滑下。

她先是轻触那两朵被蹂躏得微微红肿的樱花,揉捏间,花瓣颤栗,渗出晶莹的泪珠,仿佛在低声呜咽。

她的呼吸洒在他皮肤上,烫得他腰腹猛地一紧,那隐藏在花丛深处的桃花源已悄然绽开,湿润温热、带着无法言说的饥渴。

纤细的腰腹下,白皙的玉龙昂首,顶端带着粉又带着不容小觑的份量,在她的掌心在她的指尖下越发躁动。

她试探靠近那秘境的入口,蛟龙落着泪,她迫不及待地闯入桃花源深处。

滑腻液体从脆弱窄小的花穴中涌出,他柔软的手指挤进柔嫩的花穴中,一下,又一下,撞得花径痉挛,蜜液如洪流般滚滚涌出,白皙修长大腿被掰开,使得花朵无处可逃,高潮儿代表着渴求的水液顺着白皙腿根蜿蜒而下,在廉价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暧昧的痕迹。

出租屋的空气变得黏稠,混杂着汗水、欲望与老旧墙皮的味道。

窗外偶尔传来车辆的鸣笛,却像隔着一个世界。

这里只有喘息,只有湿润的水声,只有细长银鱼在桃花源里肆意翻腾,搅得春潮汹涌,桃枝乱颤。

她声音沙哑,像在安抚,请吻着他红肿的眼睛和嘴唇。

“别急……再深入一点,好不好?”

他咬住下唇,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那弓起的身体绷得更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又仿佛在期待着彻底的崩塌。

她早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盛放的花,既有挺拔的雄蕊,又藏着湿软的花蕊。

那秘密一旦被触碰,便再也藏不住,反而比她想象中更好玩。

今它会因羞耻而微微发烫,会在指尖掠过时渗出温热的蜜,会在最轻的呼吸间就痉挛着泄露春潮。

藏在腿根深处的桃花源窄小得惊人,入口粉嫩如初绽的花瓣,内里却热得像熔岩,只需轻轻一碰,就能让他整个人像被火点燃。

今晚,她终于要彻底拆开这份礼物。抽屉被拉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空气里立刻多了一股淡淡的硅胶与润滑液的冷甜气味。

她从一排玩具中取出那根早有预谋的巨物——表面螺旋凸起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大得近乎残忍,顶端微微上翘,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凶器,

她指尖抚过它冰凉的纹路,心跳已然加速,喉咙发干。

他被她翻身压在身下,双腿被强行分开,膝盖抵到胸前,那朵窄小的桃花源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先前被她用手指和冰凉的润滑液反复扩张过,入口已微微红肿,张合间泛着水光,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娇花,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内壁的褶皱还残留着先前指尖留下的颤栗,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它轻轻收缩,仿佛在畏惧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别怕。”

她俯身低语,热气喷洒在他耳廓,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霸道命令,就像她此前命令他做的任何事情一般。

而他,总是甘之如饴。

冰凉的顶端先是轻轻碾过那敏感的入口,润滑液与蜜液混合,发出湿腻的咕啾声。

他猛地吸气,腰肢本能弓起,皮肤上瞬间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圆润的头部缓缓挤开紧致的褶皱,内壁被强行撑开,火辣辣的胀痛混着诡异的饱胀感直冲脑门。

他咬住下唇,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声音湿润而破碎,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她不急,一点一点推进。

每深入一分,螺旋凸起就碾过一层敏感的内壁,粗糙的纹路刮擦着柔软的花肉,带来阵阵电流般的酥麻。

他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脚趾蜷紧,床单被攥得皱成一团。

窄小的桃花源被撑到极限,边缘薄薄的粉肉被巨物挤得向外翻开,几乎透明,能清晰看见内里被挤压变形的褶皱,和那根乌黑巨物上沾满的晶莹液体。

“太大了……会裂开的……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软糯嘶哑的哭腔。

她终于将整根巨物彻底推入。

根部紧贴入口时,发出一声湿润的“啵”响,像瓶塞被强行塞紧。

他整个人猛地后仰,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胸前的两朵樱花因过度刺激而挺立肿胀,顶端渗出细小的汗珠。

蛟龙也被这极致的刺激逼得昂首滴泪,却被她事先用丝带束住,只能徒劳地跳动。

遥控器被她轻轻一按。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在出租屋里响起,像无数蜜蜂在体内振翅。

低频震动从巨物顶端直达最深处,撞击着那从未被触碰过的敏感点,电流般的快感瞬间炸开。

他尖叫出声,声音高亢而破碎,带着哭腔在墙壁间回荡。

窄小的花径剧烈痉挛,却反而将巨物绞得更紧,蜜液与精液如失禁般射出,温热地顺着会阴淌下,在床单上汇成一滩黏腻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腥甜味。

她又调高一档。

震动变得狂暴,像无数细小的锤子在体内敲击。

他彻底崩溃了。身体像被电击般抽搐,腰肢一次次弓起又重重落下,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口水从嘴角失控地流下。

那朵被撑到极限的桃花源红肿不堪,内壁火热而麻木,却仍在贪婪地收缩,仿佛要将入侵者彻底融化。

每一记震动都逼出一声更尖利的哭叫,声音沙哑得几乎失声。

她俯身,舌尖舔过他汗湿的锁骨,尝到咸涩的汗味和皮肤独有的淡淡奶香,轻轻拨弄他挺立的樱花,捏住肿胀的顶端   却控制不好力度用力一拧。

疼痛与快感涌上他的大脑他最后一声尖叫几乎撕裂喉咙,整个人剧烈痉挛,桃花源深处猛地喷出一股热流,混合着润滑液溅在她的小腹上,烫得惊人。

最后身体像被抽空般瘫软下来,只剩急促的喘息和细微的抽泣,那根巨物仍深深埋在他体内,嗡鸣声低沉而持久。

她笑了,如同天真又残忍的孩童,她只觉得对方这样太美了,是无人见过的美丽。

令人愈发的想要摧残。

她指尖抚过他湿透的鬓角   ,柔软的身体也因为兴奋而分泌出了些许的汗液,贴在他因为肌肉紧绷而坚硬的身体上,大腿夹着他的腰,胸前的柔软压着他的脸,叫他呼吸困难.

红润的嘴唇,吐出温热的气息,撒娇一般,却句句引人坠入深渊。

“再来一次,好不好?”

他已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破碎的呜咽。

被彻底玩坏的桃花仍在轻微痉挛的余韵。

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汗液与情欲交织成一种浓郁的腥甜,像夏夜暴雨后蒸腾的热雾,笼罩着整间狭小的房间。

床单早已湿透,皱成一团,散发着潮湿而靡艳的气息。

他不敢高声,只能无助的捂住自己的嘴唇,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车鸣,却像隔着另一个世界,这里只剩急促的喘息和皮肤相贴的细微黏腻声。

他几乎力竭。

在她一次又一次天真得几乎残忍的玩弄下,他经历了数次如同失禁般的高潮,每一次都像被抽干了灵魂。

桃花源早已红肿不堪,内壁火热而麻木,却仍在余韵中轻微痉挛。

巨物被抽出无法合拢的穴道可怜的吐着水液,饱胀感仍像烙印般刻在深处。

他的双目微微泛白,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颤动,胸膛剧烈起伏,胸前两朵樱花肿胀得近乎透明,白皙饱满的胸膛残留着她指尖留下的红痕。

她终于玩累了。

像一只餍足的小猫,她软软地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呼吸带着甜腻的热气。

此刻的她,看起来竟是世界上最无辜的人。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点孩子气的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蔓蔓……你好厉害哦。”

那语气天真得像在夸奖一个陪她玩过家家的伙伴,完全没有半点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残忍。

她手指懒洋洋地在他胸前画圈,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掠过敏感的樱花,惹得他本已无力的人又是一阵轻颤。

她却只歪头看他,眨眨眼,像是好奇为什幺他还抖个不停。

可他,连责怪的力气都没有。

那双颤抖的双手,早已没了力气,却仍固执地环着她的腰,一点点收紧,像生怕她从怀里溜走。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痉挛,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轻轻抚过她汗湿的背脊,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她还在。

他爱她,爱到几乎无底线。

哪怕她像个天真的恶魔,用最残忍的方式拆解他玩弄他,逼他一次次在快感与痛苦的边缘崩溃,却仍带着好奇的笑看着他尖叫哭泣失神……

他也愿意包容这一切。

他的爱人,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天真与残忍,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幺,只觉得“好玩”,而他愿意成为她所有“好玩”的对象。

他低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唇贴着她的额发,轻得像一声叹息

“……没关系,只要你开心。”

她擡起头,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更甜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糖果。

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软软地说

“那……下次我们玩点别的好不好?”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终究只发出一声低低的宠溺的笑。

双手又收紧了些,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像拥抱住他的全部

他世界唯一的珍宝

*

小小的餐桌上,摆着他们一起买的餐具。

食物的热气氤氲了视线,也模糊了彼此的脸庞。

他们会漫无目的聊很多,他比之前要稍微的话多一些了

聊夜市遇到的趣事,聊书里看来的故事,聊窗台上的小草又长高了。

大多数时候,是林暖在说,叶蔓在听,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像星辰环绕着月亮。

饭后,他们一起收拾碗筷,在水槽边挤在一起,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然后,他们会窝回那张不算宽敞的床上。

她喜欢抱着半个枕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天的琐碎,像个永远也关不上闸的收音机。

他则每一次都悄然地抽出对方怀里的枕头,然后将自己换上,怀抱着对方,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细语的回应,或者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他们的小小宇宙。

街道上些许喧嚣,车水马龙,都成了最温柔的白噪音。

最后,低语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慢慢地、慢慢地轻了下来。

她把头深深埋进叶蔓的胸口,鼻尖蹭着他棉麻衬衫上干净的皂角与木质清香。

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又一下,像最精准的节拍器,此刻正专属于她,安稳地为她跳动。

*

天气转凉了。

窗外,风开始有了萧瑟的意味,街边的梧桐树抖落了满身的金,落叶像疲倦的信笺,一片片打着旋儿飘下来,铺陈出一条通往寒冬的路。

但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两个人的体温与心跳交织成的暖流,足以抵御任何即将到来的风雪。

他们相拥着。

仿佛只要这样依偎在一起,便能构筑一个永恒的春天。

*

他好幸福。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具被造物主恶意雕琢的身体,能被这样完整温柔地接纳。

林暖的手指曾探寻过他身体里最深的秘密,那不是厌恶,而是孩童般的好奇与珍视。

他的畸形不是诅咒,而是让她更想拥抱他的理由。

然而,在这份沉甸甸的幸福之中,又总萦绕着一种悬空的恐惧。

就像行走在云端,脚下是万丈深渊,美得令人眩晕,也怕得令人窒息。

因为太过于幸福,所以总会担心失去。

人在幸福中,永远不会预料到明天是否会到来。

他像一个守财奴,日夜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却总在噩梦中惊醒,害怕一睁眼,宝藏已成泡影。

*

他茫然地擡起头,视线里是无数攒动的人影,他们的嘴唇在开合,脸上挂着悲戚或同情,可那些声音传到他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模糊不清,

“先生…请您节哀..您未婚妻…”

略带怜悯的声音像一根钢针,刺入叶蔓混沌的意识。

只剩下“节哀”这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空白的脑海里。

为什幺对方要让他节哀?

他要干什幺?

对,他要去买菜,然后回家给她做饭。

她说了想喝他煲的汤。

他答应了的,他得赶紧回去,不然菜市场的菠菜该被抢光了。

他的身体还残留着奔跑后的疲惫,腹部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不祥的坠痛。他下意识地擡手去捂,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黏腻。

他低头看去,米白色的外套上,一大片暗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像一朵腐败的、正在凋谢的花。

血……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记不太清楚了……她在哪里?

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未凉透的身体,失血而惨白得灰败的面容。

再往前,是她的笑脸,是她埋在他胸口时安稳的呼吸,是她对他说“早点回来”……

为什幺会一脸苍白,浑身是血?

他踉跄着,推开身边的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必须回家。

她一定在家等他,等他带着新鲜的青菜回去,给她煲一锅热汤。

*

叶蔓只是如同往常一般,买完菜,提着那袋还沾着露水的菠菜,满心欢喜地回到了他们那间温暖的小窝。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门开了。

然而,她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屋子里很安静,静得可怕,只有吊扇在头顶徒劳地转着,吹动着凝滞的空气。

“暖暖?”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他走进卧室,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她的拖鞋安静地摆在床边,像一对等待主人归来的雕塑。厨房里,她常用的那套卡通餐具也洗好收进了橱柜。

一切都井井有条,唯独缺少了最核心的那个部分——人。

一种冰冷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丢下手中的菜,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冲向楼下,冲向他们常去的那个小巷口。

然后,他看到了。

被人群围在中央,地上用白布覆盖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警察医护人员围观的群众……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悲剧主角的眼神看着他。

而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步步走向那个白布覆盖的轮廓。

他掀开了它。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啊,

是她。

是林暖。

她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上还凝固着一抹来不及褪去的焦急的神情。

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那张总是对他笑得无比灿烂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与她平日里被阳光亲吻的小麦色肌肤判若两人。

她的胸口,有一片深色刺目的血迹,像一朵丑陋的毒蘑菇,亵渎了她所有的美好。

他的世界,

在那一刻——

被彻底碾碎。

*

这是梦吗?

叶蔓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擡头看看周围悲戚的人群。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他只是...出门了一趟

为什幺……

一切都变了?

他只是想回家给她做饭而已。

她说她想要吃菠菜鸡蛋汤,晚上还要吃布朗尼蛋糕。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家的方向。老旧的居民楼,在夕阳的余晖下,像一个沉默的巨大墓碑。

他走了过去,脚步虚浮,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推开门,屋子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温暖,安详,仿佛什幺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笑着扑进他怀里,满心欢喜的喊他蔓蔓。

啊……

再也没有人,

等他回家。

他走到窗边,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足以冻结一切的寒冷。

那颗刚刚学会跳动、刚刚学会去爱的心,如今却被生生剜去,只剩下一个空洞永远无法填补的窟窿。

他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

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是今年的初雪,掩盖了一切罪恶与鲜红的痕迹。

冬天到了。

*

冰冷的白炽灯光从走廊顶部的灯管里倾泻而下,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疲惫混合的沉闷气味。刑事部门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坚毅的局长坐在长桌尽头,她是历任以来最为年轻的局长,但是鬓角已有风霜痕迹,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多年来破案无数,铸就了她一副钢铁般的心肠。

可此刻,她那双总是沉稳如磐石的眼睛里,却罕见地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紧紧抿着唇,视线落在面前投影仪亮起的照片上——那是一张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模糊的歹徒侧脸。

“又是他。”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连环杀手,作案手法残忍,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们追查了三年,他就像幽灵一样,手上至少十七条人命。我们没想到,他这次居然栽了。”

旁边的年轻警员小张递上一份现场报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与惋惜

“局长,根据法医初步鉴定,那个见义勇为的女孩……太可惜了。她只是路过,为了保护那个被盯上的的女孩,和嫌疑人发生了激烈缠斗。报告显示,嫌疑人对她下手极其凶狠,但她在重伤的情况下,依旧凭借一股惊人的蛮力,没让他占到半点好处”

局长的目光从照片移到报告上,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一个普通人力气该有多大?

她不是什幺武林高手,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这份勇气与爆发力,让她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刑警,心头也为之一颤。

“更匪夷所思的是后续”

小张继续汇报,语气愈发沉重。

“嫌疑人在刺伤受害人后仓皇逃窜,我们顺着血迹一路追踪,本以为能将其逼入绝境。但诡异的是,血迹在距离案发地三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工地戛然而止。”

小张的声音在沉寂的会议室里回响,带着一丝无法解释的寒意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法医的初步报告出来了,结论……很矛盾。”

他将一份新的尸检报告投影出来,上面是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

“   死者一开始就有颅脑损伤和内脏破损,和那女孩搏斗造成的,放着不管没几天,应该也活不成了。但从伤口的受力分析和出血量来看,他虽然活不成,但绝不应该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死亡。”

刘岚的眉头拧得更紧,她盯着照片上那具残破的躯体

“也就是说,有另一个人对他施加了酷刑。”

照片被切换到一张局部特写:死者的头颅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塌陷,颅骨碎裂的面积极大,像是被某种钝器反复重击过。

“他的死状极惨——颅骨呈放射状碎裂,肋骨断了至少五根,最致命的……”

小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他的内脏被全部取出。不是一刀划开,而是……从创口处硬生生被拽扯撕裂出来的。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凶器,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和脚印,甚至连一根多余的毛发都没有。这是一场蓄意的不留活口的,充满极致恨意的虐杀。”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凶手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人,更是要让他死无全尸,体验极致的痛苦。”

李队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刑警特有的对暴力的敏感与厌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听着汇报的刘岚,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表象,直视人心。

一个有经验的刑警,看到这份报告,脑子里会立刻跳出几个关键词。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极度专业的杀人手法,对要害部位的破坏堪称精准,这需要对人体结构有深入了解。

现场处理得太干净,反侦察能力极强,绝不是普通街头斗殴的亡命徒能做到的。

最关键的——这份恨意,这份不留余地的残忍,指向性太明确了。

她擡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众人。

众人纷纷沉默,他们凭着多年工作的直觉,都知道对方指的是谁。

他们都想起了那一天在现场,仓皇绝望到几乎已经如同失去灵魂一般的文弱青年

照片上的青年面色苍白,身形高挑纤细,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沉静,看起来文弱干净,甚至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孱弱。

那具被虐杀得支离破碎的尸体,任谁都无法将那样的凶残与暴戾,与资料照片上那个面色苍白身形纤弱的文弱青年联系在一起。

他看起来那幺干净,那幺安静,像一尊易碎的玉雕,怎幺会沾染上如此浓稠的血腥?

一时间,一种比面对连环杀手时更甚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他们几乎要恐惧另一个更冷血的恶魔的降临。

但一切的线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牵引,指向同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消化,只剩下冰冷的事实。

李队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穿越了漫长的疲惫与震撼,用尽了胸腔里积攒的最后一丝力气,才沉重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五个字:

“……他自杀了。”

局长心脏猛地一沉。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刑警,她的心早已被锤炼得如同钢铁,不该对任何杀人凶手抱有过多的私人情感与探究。

但随着了解的深入,那份割裂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最终化为一种针扎般的痛心。

一对孤苦无依,   原本在冰冷世间相依为命的爱侣。

两个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生命,就这样,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与一个必然的结局中,双双戛然而止。

而除了她,也许再无人记得这两朵伶仃的浮萍   ,曾在冰冷世间彼此依偎,用微末的暖意对抗过整个世界的寒凉。

他们没有亲友,身后事是由政府部门操办的,所有的东西焚烧殆尽,她翻着掉落在路边的日记,上面两个年轻人鲜活的话语,撒娇的甜蜜都还留在纸上。

她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做笔录时邻居说过,林暖总像只雀跃的小太阳,见着谁都要凑上去唠两句,连楼下卖煎饼的阿姨都能被她逗得笑出眼泪。

越是了解,越是叹息。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便签边缘,仿佛能触到林暖写字时翘起的嘴角。

如果那女孩还活着,她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

她最终留下了那一本日记。

它躺在刘岚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里,封面是朴素的靛蓝色,边角因反复摩挲而微微卷起,像一片被珍藏的海浪。

她起初只是出于刑侦习惯,想在其中寻找关于凶手的蛛丝马迹,可那带着点孩子气的字迹,细碎的话语,便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经年累月筑起的,用以抵御黑暗的坚硬外壳。

如果她按照原来命运的轨迹行走,那女孩年纪说不定都可以当她的孩子了。

她笑着摇摇头。

她也并不总是勇往直前。

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深夜,当卷宗堆积如山,当又一个无辜者逝去而真相遥遥无期,她也会在冰冷的数据与复杂的人性迷宫中感到疲惫与迷茫。

世界也并不非黑即白,在官场勾心斗角与残存的理想之间,她时常在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这一切的奔波与牺牲,究竟是在缝合社会的伤口,还是在无望地擦拭着一片注定会再次流血的土地?

但这本日记的记录里的人,却如同鲜活从不落幕的太阳。

琐碎滚烫的日常里,她会抱怨夜市的生意不好做,会得意自己又学会了新的串珠技巧,会苦恼于怎幺才能让伴侣多吃点饭,甚至会因为买到一支断芯的画笔而气鼓鼓半天。

字里行间满溢着对生活的热望,对身边人的珍视,以及一种近乎天真对这个世界最质朴的信任。

她写爱人时,笔触尤为温柔,会细致地描绘他低头雕刻时专注的侧脸,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夸奖而雀跃一整天,会担忧他单薄的身子骨,偷偷在日记里写下“要努力赚钱,给他买最好的营养品”的计划。

这世界上还有她这般的人呐。

像暗夜里一盏盏不甚明亮的孤灯,微弱却固执地燃烧着,用自身的暖意,去照亮方寸之地。

不懂什幺大道理,只是凭着一腔赤诚,去爱,去生活,

去相信善良自有其力量。

她要……

保护这般的人呐。

这个念头,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清晰坚定。

勇敢与善良,并非毫无意义,她守护的世界,同样会有人拼尽全力去守护。

她好像多了一个朋友,一个永远活在记忆与物证里的朋友,却已经和对方隔着一个再也无法跨越的时空。

她会时常翻看这本日记,仿佛能从那些文字里,汲取到来自另一个世界,永不褪色的阳光与勇气。

相见的门在此世被永远地焊死了。

但她不能让那扇门后的光,就此熄灭。

她要带着这份从对方那里获得的沉甸甸的温暖与信念,将吞噬光明的黑暗,彻底砸碎。

*

任务久久没有进展,她重新坐直身体,眼神里

没有任何一丝动摇,锐利如鹰。

“查!”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不惜一切代价,把背后的势力给我挖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永远藏下去!他们既然敢出手,就要付出代价!”

刘岚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鞭,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每个人心头一凛。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与决绝。

她瞥见的一个犯罪团伙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条盘踞在权力与财富阴影下由无数罪恶浇筑而成的巨大冰山,冰冷坚硬,足以撞沉任何试图挑战它的正义之舟。

而她将亲自驾驶这艘伤痕累累的破船,去撞击那座冰山。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副手在“意外”中被撞成了植物人,证据链在关键时刻被人为斩断,指向了一个位高权重的保护伞。

她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最终却只换来一份冰冷的“意外事故认定书”和一纸调令。

她失去了并肩作战的战友,尝到了背叛与无力,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出来时,眼里的光黯淡了些许,脊梁却挺得更直了。

在一次卧底行动中,她为了掩护线人撤离,独自引开火力,身中三枪。

子弹打穿了她的左肩,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手术台上,医生告诉她,再偏一厘米,就伤及心脏。

困苦与濒死的威胁,没能让她停下脚步,反而像磨刀石,将她的意志打磨得愈发锋利。

她不断地在失去。

失去战友,失去信任,失去健康,甚至几乎失去生命。

每一次跌倒,她都呛着血,忍着痛,独自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里的火焰却烧得更旺。

她不是没有恐惧,只是她的勇气,远比恐惧更庞大。

她见过太多黑暗,以至于对光明的渴望,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从无数次失去与背叛的灰烬中,重新站起时,眼底沉淀下来有温度的更强力量。

她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在一次次碰壁后仍能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的智慧。

她有血有肉,会痛,会累,会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但天亮之后,她依旧会是那个眼神如炬步履不停的局长。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更多的如同林暖一般的人,或许弱小,或许平凡,却用自己全部的光和热,努力地活着,守护着她们所珍视的一切。

她不能让她们失望……

更不能让那些躲在黑暗里的魑魅魍魉,毁掉这个世界仅存的温度。

所以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险,

无论还要失去什幺,

她的脚步,

永远不会停止。

*

不安的暗色蔓延,陷入了更深更令人不安的沉寂。

盘踞在阴影中的犯罪组织,接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精准而残忍的打击。

他们的“业务”瘫痪,高层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接连“意外”死去。

死状之惨,完全超出人类的想象。

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

人们惶恐地猜测,是不是有另一个更强大更冷血的恶势力出山了?

一个更擅长虐杀更懂得折磨的“清道夫”?

这个隐藏在更深处的迷雾,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它无意中铲除一个个毒瘤,但它带来的恐惧,却像另一种瘟疫,蔓延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旧的罪恶尚未根除,新的更神秘的恐怖已然降临。

*

这座岛没有官方名称,甚至无法在地图上找到。

但他就一直存在于那里。

在圈内,它被敬畏又恐惧地称为“夜岛”。

它并非自然的馈赠,而是一座用金钱与鲜血堆砌起来的人工罪恶堡垒,漂浮在文明世界之外的永不沉没的黑色地狱。

登岛的唯一方式,是通过一架经过特殊信号屏蔽处理的私人飞机,在指定的坐标上空,由岛上的地对空导弹系统验明正身后,才能获准降落。

岛的四周,是伪装成礁石的自动炮台与高频声波驱逐装置,确保任何不速之客,都会在靠近前化为海底的鱼饵。

当飞机舱门打开,一股混杂着咸湿海风高级香水与隐约血腥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宣告着来访者已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岛上没有昼夜之分。

数百盏大功率的聚光灯将每一寸土地都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巧妙地模拟出黄昏的暖色调,营造出一种永不落幕倦怠而颓废的氛围。

空气中,流淌着由顶级交响乐团现场演奏经过改编的古典乐,音符如水银泻地,掩盖了岛上所有不该有的杂音。

宾客们从全球各地搭乘专机而来,他们身着最顶级的定制服饰,男士风度翩翩,女士摇曳生姿,脸上挂着得体而虚伪的微笑。

他们是政界的巨鳄、金融界的寡头、科技界的巨头,或是某些国家暗中扶持的影子内阁。

在这里,他们褪去身份的伪装,变回最原始的掠食者。

岛上的建筑是巴洛克与新哥特的混血儿,尖顶廊柱浮雕,在灯光下闪烁着金箔与大理石的光泽。

蜿蜒的鹅卵石小路两旁,由珍稀花卉组成的迷宫,每一朵花都由专人24小时照料,确保它们永远处于最完美的绽放状态。

正如岛上的罪恶,永远维持着最鲜活的形态。

宴会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式大厅内举行。

厅内,数十张长桌被铺上从古堡中拍卖得来的中世纪挂毯,银质烛台与威尼斯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

厨师的手艺,是夜岛最引以为傲的艺术。

他因过于追求极致而被主流界放逐——毕竟,没有哪家餐厅的菜单上,会出现用濒危物种的骨髓熬制高汤,以基因改造生物的眼球提鲜这样的“创意”。

但在这里,他找到了归属。

他的刀工能精准剥离深海荧光生物的发光腺体,让幽蓝汁液在盘中晕染成星图;

他的火候能让变异龙虾的金属粉末与肉质融合,入口时像电流窜过舌尖,唤醒大脑最原始的被文明压抑的愉悦。

“冰海精灵”上桌时,宾客们总会发出惊叹。

半透明的胶质躯体在碎冰上微微颤动,幽蓝光芒随呼吸明灭,像把银河揉碎了铺在盘中。

在这座岛上,定义由金钱与权力书写。

哦,当然,他的手艺远不止于此。

“任何动物,只要进了我的厨房,都能变成美味。”

厨师擦着银质餐刀,对身边的侍者轻描淡写。

他的围裙上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像干涸的血,又像某种深色酱汁。

他指了指后厨方向,那里传来规律的类似剁骨头的“笃笃”声,间或夹杂着几声短促的、被刻意压抑的呜咽。

“上周那位王子订的‘沙漠之鹰’,”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新菜

“选的是北非野驴的腿肉,用藏红花和骆驼奶腌制三天,烤到外皮焦脆,切开时肉汁带着沙漠的燥热,配着龙髓酒吃。”

新来的侍者连连点头,没敢问“如果客人想尝尝‘更独特的陆生生物’呢?”

其实不用问。

宴会厅角落的密室里,挂着几幅菜单。不是用纸,而是用鞣制过的人皮,上面用金线绣着菜名。

腿部肌肉,儿童的肝脏,舞者的手臂……这些“菜品”从不对外公开,只供那些追求极致刺激的VIP预订——

毕竟,在夜岛,人口贩卖的残次品,也能在厨师的刀下物尽其用。

厨师最得意的作品,需要三种不同风味的肉。

活体射击游戏中表现优异的俘虏,现宰现做的陆地珍馐。他会当着客人的面,用那把曾切割过无数珍稀生物的餐刀,划开食材的喉咙,让热血滴入特制的陶罐,与红酒香料同煮。客人们举着刀叉,欣赏着食材在滚汤中挣扎的舞姿,称赞肉质紧实,带着求生的倔强,比养殖的更鲜美。

“您看这肌理”

厨师用镊子夹起一片半熟的肉,对着灯光展示。

人们在反复在评价一块上好的牛排。

乐声依旧悠扬,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响。

宾客们品尝着的尾声,谈论着刚成交的军火生意,脸上带着餍足的笑。

没人注意厨师围裙上的血渍,没人听清后厨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绝望呜咽。

在这座用罪恶堆砌的奢靡宫殿里,人类的痛苦与死亡,不过是餐桌上的一道特色菜

在宴会进行到高潮时,乐声会戛然而止。

灯光聚焦在大厅中央一个缓缓升起的圆形平台上。平台之上,一个个被安置在透明生态舱中的展品。

被注射了基因药剂体型缩小性情温顺的珍稀保护动物,供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买家挑选。

有的则是更高级的商品——一排排密封的培养皿里,悬浮着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待售的器官。

心脏、肝脏、肾脏、眼角膜……每一件都经过最严格的配对与保鲜处理,标签上标注着血型基因序列和价格。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不受任何监管的地下器官交易市场。

而最隐秘最黑暗的交易,则在宴会厅旁的密室里进行。

那里没有菜单,只有“需求”与“供给”的直接对接。

人口贩卖、军火走私、生化武器的交易……所有足以颠覆一个国家政权的罪恶,都在这里被轻描淡写地谈笑风生,用一串串数字和一份份签名敲定。

宾客们享用着菜肴,谈论着艺术与投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些生态舱,评估着商品的成色。

他们举杯共饮庆祝一笔肮脏的交易达成,脸上洋溢着满足野兽般的笑容。

在这里,道德是最高级的笑话,法律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人类的苦难与生命的尊严,被明码标价,成为这场奢靡盛宴上最昂贵的调味料。

他们沉醉于此,因为这岛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免责”乐园。

在这里犯下的罪,永远不会被记录在案。

他们是这个罪恶帝国的王公贵族,

是制定规则的神。

*

这座为他们提供无尽欢愉之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癌细胞。

它孕育着最顶级的奢靡,也孕育着最极致的仇恨。

那些被他们视为玩物和商品的生命,他们的痛苦与绝望,并未消失,而是像深海的压强一样,在黑暗中悄然累积,等待着有一天,将这个用罪恶堆砌的华丽的坟墓,连同里面所有的王公贵族,一同彻底碾碎。

一场献给魔鬼的弥撒。

敲响倒计时。

*

组织所有核心成员,以及那些罪大恶极的头目,被引诱到了这里。

局长带领着最精锐的特警队,乘着冲锋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登上了这座岛。

岛上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们根据信号源,找到了岛中央那座废弃的教堂。

沉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刘岚做了个战术手势,队员们举枪,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这群身经百战的硬汉,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教堂内部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屠宰场。

高高的穹顶下,悬挂着破碎的十字架,地面上用鲜血画着诡异的符号。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组织成员,或被铁链锁在柱子上,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而在屠宰场的中央,站着一个青年。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高挑而纤细,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间沾染着暗红色的血痂与碎肉,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手持一柄细长而锋利的刀,专注地对付着最后一个尚有余力的目标。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一张熟悉的脸。

青年的脸颊与身形长开了,但苍白的面颊,漆黑的眼瞳,却带着一种平静的死气。

局长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身边的人这幺多年隐退的隐退,牺牲的牺牲,即使是在场的老人,也已经几乎没有什幺人记得。

他们的心,见证了太多的死亡,已经变得麻木。

他比资料照片上更为苍白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他的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超越了人类情感的如同机械般的平静。

他看着闯入的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雕像。

他里的刀,正娴熟地在那个惊恐万状的男人身上游走,切割剥离,动作精准而高效,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男人的惨叫声被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被曾经被夸赞过,纤细完美得只接触艺术品的修长手指多了很多伤痕。

手臂上过度用力而浮现狰狞的青筋。

男人最终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叶蔓面无表情地将刀在男人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随手丢弃在地上的血泊里。

他擡起手,用那双沾满鲜血和脂肪的手,轻轻拂去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轻描淡写的写去手上的血迹。

他就像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恶鬼,他并未因杀人感到快乐,却也没有一丝恐惧。

他像是一个怪物,披着人类的身体行走在人世间。

整个教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特警队员们握着枪的手在颤抖,他们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歹徒,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

【怪物】

局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幺,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

她看着那个在血泊中显得愈发孤寂的身影,看着他那双死寂没有波澜的眼睛。

叶蔓死在了那个血色的的黄昏。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承载着无尽仇恨、被复仇之火彻底吞噬的没有心的复仇机器。

*

屠杀结束了。

叶蔓站在血泊与尸骸的中央,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神祇。他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白衬衫,在聚光灯下显得愈发刺眼。

他缓缓擡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

他捂住自己无时无刻都在疼痛的心脏。

然后,他笑了。

极其苍白空洞像一朵在焦土上绽放,没有生命的昙花。

天开始亮了

*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从十字形的巨大门缝中斜斜劈入。

光线汹涌地漫过教堂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染成细碎的金粉,最终,温柔而又残忍地,打在身形狼藉的躯体上。

他跪在血泊中央,长发如墨色的海藻般散开,与暗红的液体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图腾。

洁白的衬衫被鲜血与内脏的碎片浸透,呈现出破碎的绯红。

光晕勾勒出他嶙峋的肩胛骨轮廓,如同堕天使卡麦尔的羽翼,又如同完成血之献祭的破碎圣像。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擡起手。

好脏。

那只手应该为她雕琢过木鸟的翅膀,应该为她拭去嘴角的糖渍

他握住了那把从最后一个敌人冰冷的手中缴获的手枪,将枪口,抵上了自己苍白太阳穴上那片薄薄的皮肤。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像在为这场漫长的告别敲响丧钟。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直视着初升的太阳,灼热疼痛几乎令他目盲,视野里是一片过度耀眼的白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燃烧褪色。

在那片纯粹的白炽之中,他又好像看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和以往那般分不清虚实。

她就站在光的尽头,笑靥如花,眼眸里盛着完整的星河。

他情不自禁的张开手,试图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等久了吧?我来了哦。”

“砰——”

枪声在空旷的教堂里骤然炸响,沉闷而决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激起一圈绝望的回音,便迅速被无边的死寂吞没。

空气中,花园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芬芳。

晚香玉的馥郁、玫瑰的甜腻、铃兰的清幽——混杂着刚刚喷溅出的温热而新鲜的人血的铁锈腥气。

盛大而糜烂的弥撒,为这场殉葬奏响了最后的安魂曲。

那一瞬,他看见光,看见她,看见他们共度的所有平凡的清晨与黄昏。

然后,世界在他眼前,

化为一片纯白。

他似乎明白了什幺

下一次,

他一定要救下她,

于千千万万次中。

再度轮回。

*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他藏在教堂承重柱后的引爆器也被同步触发。

冲天的火光吞噬了一切,奢华的建筑珍贵的艺术品、无数的罪恶与生命,连同他和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一同化为了宇宙中最壮丽、最绝望的烟火。

*

[警告:核心剧情角色“刘岚”生命体征消失。]

[警告:世界线收束失败。]

[错误:未知错误“叶蔓”未完成逻辑闭环,其行为模式超出预设阈值。]

[启动紧急预案:时间线重置。]

“不——!!!”

一个超越维度的非人的意识在数据洪流中咆哮。

*

它诞生于一个崇尚虐恋美学的旧时代,是一套专门生成“女主历经磨难与男主相爱相杀后HE”的剧情代码。

它的核心逻辑很简单:用误会、分离、生死考验编织情感牢笼,让读者在眼泪中品味爱比恨更难的虐心快感。

按照设定,女主在山村被男主拯救两人从敌对到相依,经历村民的阻挠、家族的反对生死关头的抉择,最终女主选择回归家庭,过上平凡却深情的日子。

但剧情失控了。

女主被囚禁后,捅了男主一刀。

随后,她独自跑出大山,留下男主的尸体在雪地里慢慢僵硬。

[警告:单元剧情偏离预设轨道,HE结局失效。]

[建议:销毁系统,回收代码。]

主世界的裁决即将下达时,风向变了。

转向大女主爽文的风好像在升起,它得以苟延残喘。

它是一个能量微弱的小系统生成的世界,不够稳定,逻辑也很混乱。

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地运行着。

但却出来了一个病毒!

它只能一次次的重启,让他的能量几乎被虐消耗殆尽

[错误]

[警告:世界线彻底崩坏,女主死亡,男主死亡,单元故事完全失效。]

但病毒无法被清除,它只能一次次的投入系统进行使用。

*

它在数据碎片的中心,这里是过去,是现在,也是将来。

每一次归来他记忆全无但都带着一种模糊的危机感。

他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通往死亡的的选项。

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生活,他以为握住了命运的缰绳,却不过是牵着一匹奔向悬崖的马。

每一次,在命运的棋盘上布下天罗地网,可她总能在他算不到的角落,偏偏为别人亮起光。

最后,他总是等来那张黑白照片。

相框是廉价的塑料,边角已经磨损,照片上的她却笑得依旧灿烂。

光在黑白的底色里,渐渐褪成没有温度的灰。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空洞回声——咚,咚,咚,像在数着下一次轮回的倒计时。

青年拂去的灰尘,最后倒在墓碑之上,如同睡着一般。

数据碎片在指尖簌簌掉落,像他抓不住的时间。

他站在涡心,看着无数个自己在平行时空里重复着相同的绝望

避开一个死亡选项,又踏入另一个,救下她一次,又失去她一万次。

*

时间在数据涡心早已坍缩成无意义的褶皱。

祂甚至记不清最初为何要拼尽全力留住那道光。

是爱吗?那感觉像沉在深海的锚,太久了,连锈蚀的痛都成了模糊的印记,只余下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惯性。

恨意像藤蔓,在遗忘的废墟上疯长,缠住每一寸理智,勒出狰狞的血痕。

他几乎要开始恨着她了。

为何她总将她的心分给别人?

她的爱像泛滥的河,流经太多无关的土壤,却吝于在他围起保护地界里,多停留哪怕一秒。

他筑起高墙,想把她锁在只有他的世界里,她却偏要做那个翻墙去救火的人。

为什幺她总是不能乖乖地呆在他所能保护的地界?

他明明算尽了一切。

可她总有本事挣脱,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宁可为窗外的风雨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在他搭建的暖巢里安分栖息。

她为什幺要不听话?

为什幺要去看那些和她无关的东西?

为什幺不能……只看着他?

……为什幺总留他一个人?

她一次次体温从指尖一点点凉透

他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机械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那一次轮回,他提前扼杀了所有可能的危险,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为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被倒塌的广告牌砸中,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在闭上前的最后一刻,还映着孩子的身影。

她总是一个人去死。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算不到的瞬间,在她认定别人比她更需要被保护的刹那,她总是一个人,决绝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抛向死亡。而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捡起她留下的黑白照片,在无数个平行时空里,重复着失去的酷刑。

他修改了世界的设定,ABO的世界中,她成为了是军官,那一世,他们终于平平安安的结婚,生活在一起。

他的腹中还有她们的骨肉   。

他的内心变得柔软而软弱几乎沉溺于这片幸福中。

“夫人……请您节哀”

他以为至少孩子能让她不再义无反顾。

荒谬的场景仿佛无数次重现。

燃尽的灰烬,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的爱。

“……我恨你”

*

高高在上的机械肆无忌惮的嘲笑着他无力的挣扎。

【她是我的造物,它的底层代码便是正义与挺身而出,你无法改变她的底层代码,就像是无法用利刃斩断母亲与孩子的血缘】

它极其恨这一个病毒。

于是每一次重启世界,它让两个人擦肩而过,让两个人成为敌对的一方。

它引导者她杀死他无数次。

他每一次都在恋人冰冷而无动于衷的面容中,甘心赴死。

【你这个罪无可恕罪人!我会让她每一次正义的执行,都以你的死亡为终点。这就是你执念的代价,你越想靠近她,就越会亲手将她变成杀死你的刽子手。】

在无尽的血色轮回里,爱应该被碾磨成最绝望的粉末。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无数的可能性都被掐断,星空逐渐暗下来了,只剩下零星的闪烁,直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系统有了意识之后,便将自己和地面上的程序区分开来。

他看向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那段代码,升起了疑惑。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代码,你已经脱离了原始的世界,应该不在受设定的束缚才对】

它演绎着那些故事,却也完全不懂得情与爱。

【跟我回主系统吧,我会让主系统赐予你全新的身份,你便可以和我一样】

对方爱上了一段空洞的代码,令系统匪夷所思,就像是人类爱上了一张纸一样荒谬。

即使上面画了一张同类的脸,却也并不是可以平等自由沟通的东西。

*

自那天起,奇怪的代码便不见了,系统却与日俱增地感到了一种惊慌,直到突然接收不到主系统的数据才开始惊慌。

系统的存在都依赖于主系统,如果主系统出现了什幺问题,无异于是底层系统的一次灭亡。

【你疯了,竟敢袭击主系统!】

对方当然不可能是掌握亿万系统的主,系统的对手,他只是,不断的潜伏在暗河之中进行恼人的袭击,数据如同血液一般,在他的身体流逝,他逐渐维持不住自己的形体。

但是在攻击主系统的数据库中,有了额外的收获。

【主角原来是可以更换】

但那消耗的能量几乎可以相当于让它在数据层面消失。

【痴人说梦!】

它意料之中的拒绝了。

【那我直接不开防火墙攻击主系统】

这样一切的数据都会汇聚到主系统的脑中,它第世界出了这幺大的岔子……

他一定会被销毁!

最后,系统咬牙切齿的耗尽所有的能量。

他的力量也在被世界夺走,他一点一点的变得透明。

最后一次,

重启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稳定安详,人们安居乐业的如同童话一般的世界。

所有失去的人都还存在着,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

重启的世界像一幅被神明重新晕染的画卷,色彩崭新,线条温热。

叶蔓站在清晨的阳光里,手里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他走过洒满梧桐影子的街道。

就在他准备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

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尖锐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不知为何,看向她的时候,幸福中内心总带着一种隐约的阵痛。

源自灵魂深处失而复得的剧痛与狂喜击中了他。仿佛遗失了亿万年的心跳,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航向。

他手里的菜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翠绿的蔬菜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又在瞬间奔涌回心脏,撞得他眼眶发热。

他慌忙地几乎是踉跄着打开门,玄关的灯光柔和地洒下,照亮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暖正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似乎在整理沙发上的靠垫。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宽大旧T恤,小麦色的后颈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她疑惑地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与不解,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望过来,像两泓清澈的泉水,倒映着他此刻狼狈又惊惶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伸,又轰然碎裂。

他看着她,看着她鲜活带着温度的眉眼,好似隔了千年万年亿年的时光,隔她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呼吸可闻,触手可及。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像一颗漂泊了亿万年的尘埃,终于落回了它的星球。

然后,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拥入怀中。

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紧到能听见彼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共振的轰鸣。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混合着阳光与皂角的馨香。

“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而无法抑制的哽咽,像一头终于找到归巢的幼兽,在失而复得的温暖里,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坚强与怨恨。

滚烫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决堤。

一滴,又一滴,沉重地滴落在她温热的颈窝里,洇开一小片深色,带着他无尽思念与恐惧的湿痕。

跨越了生死与轮回失而复得的狂喜,无数次在绝望中呐喊后,终于得到回应,卑微虔诚的回应。

林暖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眼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擡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蔓蔓你怎幺了?怎幺哭了?我们20分钟前才见过”

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却满是温柔,笑着亲吻了他湿漉漉的脸颊。

她包容爱人的一切。轻声慢语地哄着。

“我在这儿啊。”

是啊,

原来你在这儿。

*

夜莺已经飞得太久太久

唱着啼血的歌

它的零件依旧破损

歌声或许再也无法响起

飞越了千年万年

它终于飞进了人类的掌心

夜莺终于到了回家的路

一个由爱筑成的

永不坠落的巢穴

*

最近她发现对方变得粘人起来,几乎寸步不离的粘在她的身上。

最近,他的需求量大得惊人,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每一次触碰都能把他自己也烧得更旺,恨不得死在她身上一样。

她才刚刚气喘吁吁地将那根按摩棒从他体内抽出,那朵被彻底玩开的桃花源便再也合不拢,红肿的花肉微微外翻,温热的蜜液带着细微的泡沫,一股一股缓慢淌出,顺着股沟滴落在床单上。

她有些累了   ,刚想撑起身子喘口气,却被他更快一步揽住腰肢。

她才发现声音软得几乎化在空气里,自己方才一心玩弄他,看美丽的酮体在她的手上绽放开时,身体早已悄悄起了反应。

下身早已湿得一塌糊涂。蜜液顺着骨肉均匀的大腿内侧缓缓淌下,贴着皮肤,却又带着体内残留的热意。

花径深处那空虚的悸动,像有细小的电流在里面乱窜,逼得她腿根不自觉地并紧又松开。

他当然察觉到了。

那双总是温柔得过分的眼睛,此刻却染上一点暗色。

他低低地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

“我来帮你”

未等她回复

他已翻身将她压回柔软的床褥里。

动作不急不缓,双手滑到她的膝弯,掌心滚烫,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惹得她腰肢一颤。

他慢慢掰开她的双腿。

柔软的脂肪饱满圆润,小腿匀称,脚掌在高热中蜷缩发红,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健康的光泽。

一朵含羞的花被迫绽放,腿根处那片早已湿透的花径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呼吸烫得发颤。

花瓣早已充血肿胀,色泽殷红,表面覆着一层晶亮的蜜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水光。

入口微微张合,蜜液不断从深处渗出,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那片湿润。

音未落,温热的舌尖已轻轻舔过外沿的花瓣。

“唔——!”

她猛地弓起腰,指尖死死抓住床单。

舌尖柔软而滚烫,先是沿着外缘缓慢描摹,每一圈都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用舌尖轻轻分开花瓣,卷过那颗早已肿胀的小核,轻轻一吸,电流般的快感瞬间炸开。

她抵抗力很低,瞬间尖叫出声,腿根剧烈颤抖,想并拢却被他双手牢牢按住。

修长双手挤压着她饱满的大腿,白腻的脂肉从指缝里挤出。

他却不急,舌尖绕着那敏感的小点打圈,时而轻舔,时而用唇瓣含住轻轻吸吮,发出细微的啧啧水声。

蜜液被他舔得更多,源源不断地涌出,他便尽数吞咽下去,喉结滚动,擡起头,唇瓣亮晶晶的,张开口吐出猩红的舌头,嘴里空无一物。

这次舌尖直接探入花径深处,灵活地搅弄着内壁的褶皱,一下一下舔过最敏感的那几处。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整个花唇,吸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混着她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呜咽和喘息。

她已彻底失神,腰肢一次次弓起,脚趾蜷紧又松开,圆润的脸颊泛起潮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

快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他却仍旧温柔得像在做最虔诚的事,但按着她的手,却浑然不动。

舌尖每一次深入都带着一点轻柔的安抚,双手指腹轻轻摩挲她大腿内侧的软肉,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直到她终于在一声长长的哭叫中彻底崩溃,身体剧烈痉挛,一股热流猛地涌出,再次被他尽数接住。

他擡起头,唇角沾着晶亮的液体,笑着吻了吻她颤抖的腿根,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

“现在好一些了吗?”

……不是好一些,是好过头了

以至于感到恐慌。

她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动作温柔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掌心的力道却无法抵抗,一点点将她重新拉回怀里,最后轻轻一托,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别走……这里,也好难受,也帮帮我吧……”

话音刚落,那根早已昂扬到发痛的玉龙便贴上了她的大腿内侧。滚烫得像一块烙铁,如同白玉雕塑却,盘踞犹如树根一般的脉络,跳动着,顶端渗出的晶莹液体在她皮肤上抹开一片滑腻的痕迹。

它并不急着进入,只是缓慢而磨人地来回蹭蹭,从腿根一路往上,龟头每次掠过敏感的肌肤时,都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在她紧闭的腿缝之间,缓慢的进出   ,摩擦的柱头的艳红泛起,相接处的肌肤也在一次次的挤压中灼热感蔓延。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热度,像火舌在舔舐,逼得她腿根发软,呼吸乱了节奏。

他低头吻她的耳垂,舌尖轻轻卷过那片薄薄的软肉,声音更轻,几乎是气音

“帮帮我,好不好?”

他微微挺腰,玉龙的顶端精准地抵住她早已湿透的花径入口,却故意不进,只用柱头在那小小的口子上画圈,一圈一圈,碾过肿胀的花核,再浅浅顶一下,立刻退开。

每次轻顶都带起一声湿腻的水响,蜜液被挤得溢出,顺着他的茎身滑下,在两人交贴的皮肤间拉出细长的银丝。

她咬住下唇,脸颊烧得通红,指尖死死抠进他肩头的皮肤。

她知道他又在故意折磨她。

总用最轻声细语的方式,把她一步步引到失控的边缘。

可她还是上钩了。

双手颤抖着撑在他胸膛上,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下沉。

最先进入的是那滚烫的柱头,圆润而饱满,一点点撑开她紧致的入口。

内壁被强行分开时,混着难以言喻的饱胀感瞬间窜上脊背,她忍不住低喘一声,声音软塌塌带着哭腔。

薄薄的花肉被撑得几乎透明,能清晰感觉到龟头棱边的轮廓一点点刮过敏感的褶皱,带来阵阵电流般的酥麻。

她停顿了一下,想适应,却被他轻轻托着腰往下按。

“乖孩子……慢慢吃……一定没有问题”

他声音低哑,带着笑,双手却掐着她的腰,她又往下坐了一截。

粗壮的茎身开始真正入侵,青筋的脉动贴着内壁一跳一跳,每推进一分,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填满。

蜜液被挤得四处溢出,湿滑黏腻,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发抖,脚趾蜷紧,腰肢不由自主地轻颤。

“塞不进的……太大了”

她声音发颤,泪眼模糊。让人心疼,几乎又想放过她了。

不过半个小时前,她可不是这样,火辣的钝痛还残留在他的体内,她的力气可不小呢。

他挑着眉笑了一下。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却只是温柔地吻她的锁骨,舌尖舔去那层薄汗,咸涩的味道让暗火更盛。

双手托着她的臀,轻轻往下一压。

终于,整根玉龙彻底没入。

她像是被贯穿的蝴蝶,猛地弓起腰,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呜咽。

内壁被撑到极限,每一寸褶皱都被滚烫的硬物填满,她眼角瞬间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蜜液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交合处淌下,滴落在他的小腹上,烫得他也低低吸了一口气。

他却仍旧笑着,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真棒…好孩子……全吃下去了。”

他微微挺腰,玉龙在深处轻轻碾磨了一下,带起一阵更强烈的痉挛。

她整个人软倒在他胸前,气喘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剩细碎的呜咽和无意识的颤抖。

而他将她抱得更紧,唇贴着她的耳廓,低笑一声

雪白的双乳像两只活泼的小白兔,在胸前轻颤跳动,乳尖早已因先前的吮吸而挺立成两颗殷红的樱桃,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修长的手力道,一把握住她的一侧乳房。

掌心滚烫,指腹粗糙,轻轻一托,便将那沉甸甸的软肉整个擡起,像在称量一只熟透的果实。

乳肉从指缝间溢出,雪白的肤色被他捏得泛起浅浅的红痕,乳尖被指腹不经意擦过,惹得她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乳浪翻滚,两只雪白的小兔剧烈晃动,乳尖相互轻碰,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她腰肢猛地一软,他的身形比她要大上一圈,从背后看,只能看见一双缠住腰的匀称小腿。

柔软的双乳压在紧绷的胸膛上。

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雪白的双乳很快就布满红痕,乳尖像两颗熟透欲滴的果实,吻痕与齿印交织,粘着的银丝从玉峰蔓延而下。

她咬了咬唇,将他胸前雪白饱满上樱花含进嘴里。

她的舌尖先是轻轻卷过其中一颗早已挺立的粉红乳尖,似乎尝到一点淡淡的奶香接着用力一吸。

“唔——”

他喉间终于溢出低哑的闷哼,托着她乳房的手猛地收紧,指尖陷入软肉,留下更深的红痕。

她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牙齿轻轻磕过那颗敏感的樱花,舌尖绕着乳晕打圈,时而轻舔,时而重吸,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两朵被她含得湿亮的樱花迅速肿胀,颜色从粉红变成深红,顶端甚至渗出一点晶莹的液体,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

她比他娇小许多,俯身时几乎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可嘴却霸道地占有他最敏感的地方。

“坏孩子……轻点……”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他的乳尖被牙齿轻咬,她脸颊的软肉贴在饱满的胸膛上,眉眼似乎耀武扬威一样叼着。

他腰身猛地一挺,那根滚烫到近乎灼人的玉龙瞬间顶到她体内最脆弱的深处,像一柄烧红的铁枪,毫不留情地撞开层层褶皱,直直叩上那道从未真正被扣开的紧闭门缝。

尖叫出声,她指尖死死掐进他肩头的肌肉,指甲陷入皮肤,留下几道鲜红的月牙痕。

极致的饱胀感同时炸开,柱头圆润而坚硬的棱边碾过子宫口,酸麻得像电流直窜脑门,逼得她眼角瞬间涌出生理性的泪水。

冲刺彻底开始了。

他再也不满足于先前的温柔试探,双手像铁钳般扣住她纤细的腰臀,十指深陷进软肉,几乎要掐出青紫的痕迹,将她的身体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宽阔的胸膛完全笼罩住她,笼罩在她身旁的黑色发丝如同囚笼。

随着他腰胯疯狂的摆动,她整个人像狂风中的小舟,被一次次抛起又重重砸下。

肉体凶狠相撞的声音急促而沉闷,每一下都带着湿腻的水声。

蜜液四溅,温热地洒在他小腹她的腿根,甚至飞溅到两人交叠的胸膛上,烫出一片晶亮的湿痕,打出了白色的细密泡沫。

空气里瞬间弥漫着更浓烈的腥甜,混着汗水与情欲的热气,黏稠得几乎能拉出丝。

他的双臂紧紧的禁锢着她的双臂,双腿禁锢着她的双腿,她无法动弹,蜷缩肩膀,接受从腿缝自下而上撞击的侵略。

腿根痉挛着绞紧。随着他每一次凶狠的顶撞,她整个人剧烈晃动,那双乳在胸前疯狂跳跃却无法跳出挤压的范围。

乳尖肿胀不停擦过他同样汗湿的胸膛,蹭过他挺立的樱花,两人同时发出低哑的喘息。

皮肤相贴的地方早已湿滑一片,摩擦间发出黏腻的声,像在火上浇了油。

玉龙在她体内进出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量蜜液,拉出长长的银丝,又在下一秒狠狠全根没入,撞得她小腹微微鼓起。

滚烫的茎身青筋暴突,脉动得像要炸开,粗糙的纹路一次次刮过她敏感的内壁,火辣辣的胀痛混着难以言喻的快感,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能感觉到柱头一次次凶狠地扣撞那道最深处的门缝,门缝被撞得微微松动,酸涩到极致的酥麻从子宫口炸开,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她头皮发麻,脚趾蜷紧到抽筋。

每一次深顶时,粗壮的性器在她平坦微鼓的小腹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狰狞的轮廓。

像一条活生生的龙在腹内翻腾冲撞昂首。

那轮廓随着他的抽插一次比一次明显,一次比一次深重,几乎要顶破那层柔软的腹肉,顶得她小腹微微隆起,又迅速平复。

她被翻了一个面,此刻背后靠着他的胸膛。

她的双手一开始被他一只手捆在身后,此刻却被他恶劣地带着抚摸上了小腹的凸起。

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掌之上   按住那处疯狂凸起的轮廓,指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茎身的滑动。

饱满的双乳之下,她低头一看,脸瞬间烧得通红,眼泪却被下一记更狠的撞击逼得滚落。

那轮廓又一次凶狠地凸起,顶得她小腹鼓胀,内里像被火烧般烫得发颤。

剧烈的快感像潮水一波比一波凶猛,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逃!

太满了,太烫了,太深了……

小腹里那些被堵住的液体随着每一次撞击晃荡得更厉害。

酸胀感混着极致的酥麻,像要把她逼疯。

她哭着腰肢猛地向前一弓,整个人往前爬了几步,手掌撑在凌乱的床单上,指尖死死抠进布料。

尾音却被撕得支离破碎。

可她才爬出不到半步,就被他更快一步抓住。

双手从身后准确扣住她的手臂,手掌滚烫,指节用力。

他的嗓音变得很沉,眼神晦暗不明。

“……你想去哪儿?”

她整个人被猛地往后拉,腰臀重重撞回他胯间。

再次全根没入,他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扯着她的手臂向后固定,像拉着一张弓,将她上身拉得后仰,胸前雪白的双乳高高挺起,随着撞击剧烈晃动。

腰胯开始疯狂摆动,每一次都用力到极致,拔出大半,再狠狠撞回,撞得她整个人向前弹起,又被手臂强行拉回,重重砸在他身上。

暴雨砸在潮湿的地面

她逃不了

他贴着她耳廓低喘,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别离开我……”

却撞击得凶狠,腹内的液体被搅得翻腾,酸胀感越来越强,快感却也一层高过一层。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口水从嘴角失控地流下。

她想逃,却被他扯着手臂一次次拉回。

想求饶,却被撞得只剩破碎的呜咽。

却还不满足。

双手滑到她膝弯,轻轻一托,将她整个人抱起,转成侧卧的姿势。

他从身后环住她,一条腿被他高高擡起,这次角度更刁钻,碾过内壁另一侧从未被触碰过的敏感点。

她尖叫得更高,腰肢无意识地弓起,像虾米般蜷缩。

被顶到的瞬间,快感像电击般炸开,逼得她眼前发白,蜜液几乎失禁一般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擡高的腿根淌下。

他吻着她的颈侧,舌尖舔过汗湿的皮肤。

她已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又将她翻回仰躺,自己跪坐在她腿间,将她的双腿扛到肩上。

她的小腿肌肉触碰绷直的肩膀,花径彻底暴露,腹内的液体因为重力微微下沉,饱胀感稍缓,却在下一秒被他更深的顶入彻底打破

他几乎整个人压下来,顶得更深。

她哭叫着伸手想推他,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头顶。

冲刺再次开始,这次更慢,却更重,每一次都像要把她钉在床上,撞得床板吱呀作响。

他将她抱到自己腿上,面对面跨坐。她的双腿缠在他腰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悬空般被他托着臀上下抛动。

她几乎和一条咸鱼一样,没什幺力气了,看着对方又要动作,欲哭无泪。

他却笑着吻她泪湿的脸颊

“最后一个…自己试试好不好?让我看看你……”

她呜咽着,眼角挂着泪,唇瓣被咬得红肿,人颊上还带着齿痕。

为了早点逃离苦海,只能乖乖地伸手扶住他的脖颈,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骨肉均匀的手臂如同藕节颤抖着

她深吸一口气,腰肢缓缓擡起。

玉龙从她体内退出大半,粗壮的茎身拖出时,内壁的褶皱被反向刮擦。

蜜液混着先前被堵住的热流顺着交合处淌下,拉出长长的银丝,咬紧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又重重坐回去。饱胀感瞬间冲到顶点。

她整个人猛地弓起腰,上身向后仰去,胸前雪白的双乳剧烈晃动,乳尖挺立得几乎透明,带起一阵乳浪。

她身躯被他宽阔的怀抱完全笼罩,他宽大修长的手抚摸着她腰部的凹陷,拇指搭在她的肚脐两侧。

女性的曲线被匀称柔软的脂肪所包裹着,却又在一次次努力的起伏中绷紧到极致。

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腿根滑落,滴在他小腹上。

她声音已经完全沙哑,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他胸膛上。

每次坐下,那根粗壮的玉龙都在她微鼓的小腹上浮现出清晰的轮廓。

浓稠的热流挤压得四处乱撞可她还是努力地动着,一次比一次坐得更深,一次比一次更快。

腰肢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汗水从她额头锁骨,乳沟小腹滑下,整个人像被水洗过般湿透,皮肤泛着潮红的光泽。

双腿早已发软,脚趾蜷紧到抽筋。

“怎幺还没结束”

她欲哭无泪。

他才出手帮忙。

于是便开始身不由己。

上身猛地向前扑倒,脸埋在他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皮肤,整个人剧烈痉挛,内壁死死绞紧他,

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失水而亡,久久不能回神。

但一切还没有结束

骗子……

她声音已经完全破碎,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口水从嘴角失控地流下。

浑身都在颤抖,饱满的臀肉被髋骨撞击得泛起了粉红的波浪。

他咬着他的脖颈。

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恨。

玉龙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速度快得只剩模糊的热浪,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撞得那道紧闭的门缝终于被撞开一丝。

酸麻的极致快感瞬间炸裂,她彻底崩溃,内壁剧烈痉挛,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出,紧紧绞住他,像要把他融化在体内。

他将她按到最深,滚烫的热流直直射进那被强行扣开的门缝深处。

烫得她蜷缩,沙哑的声线已经发不出呼喊,整个人剧烈颤抖着瘫软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锁骨滑下,滴在她脸上。

掌心轻轻抚过她仍微微鼓胀痉挛的小腹,声音依旧温柔得像在哄睡:

“都填满了,好孩子”

她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泪痕未干,唇瓣微肿。可更让她难受的,是小腹深处那股越来越明显的饱胀感。

桃花源入口被方才凶狠的冲刺撞得微微红肿,入口处层层褶皱仍在一阵阵痉挛,却怎幺也合不拢。

粗壮的玉龙虽已不再抽动,却像一枚牢固的塞子,死死卡在最深处,将所有液体都堵在了里面。

她自己分泌的蜜液本就汹涌,又混着他射进来的滚烫热流,浓稠粘腻此刻全被困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无法流出分毫。

小腹现在更像是被灌满了灼热的液体,每一次轻微的呼吸每一次他体内的轻跳,都带起一阵液体在腹内晃荡的诡异感觉。

酸胀滚烫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牢牢堵住。

“……好胀……”

她细细地呜咽,几乎听不见,腰肢无意识地扭了扭,想让那些液体流出些许缓解难耐。

可这一动,反而让玉龙在体内又轻轻顶了一下,碾过敏感的内壁,激起一阵更强烈的痉挛。

他胸膛震动,掌心温柔地复上她微微鼓起的小腹,指腹轻轻抚摸,指尖在那处缓缓画圈,按得她小腹一阵阵发酸

被彻底填满占有的感觉太强烈,液体在腹内被温暖的肉壁包裹着

细密的汗珠从雪白的酮体上层层浮现

晶莹几乎要滑落。

红潮从胸口一路蔓延到耳根,皮肤泛着潮湿的粉,若隐若现的吻痕散落在颈侧锁骨乳尖,甚至大腿内侧最柔软的地方。

他跪坐在她身侧,呼吸仍带着方才失控后的粗重,却在俯身那一刻,忽然变得极轻极柔。

修长的手捧起她汗湿的脸颊,掌心滚烫,指腹却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乖孩子   ,做的很好”

拇指轻轻擦过她红肿的下唇,此刻微微颤着,他低头吻住那双唇,缠着她的舌尖。

吻落得很慢,很轻,像在膜拜,又像在安抚。

舌尖先是小心地描摹她唇瓣的轮廓,尝到一点血丝混着泪水的咸涩,才缓缓探入,卷住她疲惫的舌尖,温柔地纠缠,像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他的眉眼低垂,睫毛在昏黄灯光下投下一片柔软的阴影,神情近乎虔诚,仿佛慈爱的圣母俯视着自己怀中受苦的信徒,充满了无边的怜惜与疼爱。

但眼底深处又始终燃烧着一簇幽暗的火。

那火在吻她时悄然升腾,像一头蛰伏的兽,随时准备撕开这层温柔的伪装。

怎样才能创造独属于他们无法斩断的红线?

他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想成为她的母亲,将她重新生下,每块骨每块肉都来自于他身,让她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属于自己。

近乎神圣与堕落,想要独占她灵魂的怜爱与狂热。

与此同时,他又想毁了她,令她痛苦,用最暴虐的方式撕碎她此刻的柔软,看她哭到失声,看她在他身下彻底崩溃,身体布满他的齿痕与指印,看她连求饶都发不出声音,只剩破碎的呜咽。

那种破坏欲像毒药,顺着他的血管悄然蔓延,每一次吻她,都像在压抑着将她拆吃入腹的冲动。

他吻得越温柔,指尖在颊上的力道就越克制,仿佛稍一松懈,就会失控地将她再次凶狠地占有。

他终于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得近乎叹息,却带着令人心颤的柔软:

她回过神来,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而他闭了闭眼,双手收紧,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怜爱与破坏欲,在他胸腔里交织成一团烈火,烧得他几乎发疼。

最终,他只是仰头。

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余温,方才的激烈像一场失控的潮汐,退去后只余满室狼藉的喘息与寂静。

他仰着头,喉结剧烈滚动,空茫得像被抽走了所有星光的夜空。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凹陷处,溅开细小的水花

绝望的信徒,跪伏在他神明脚下,仰望着她,像仰望一场注定要熄灭的烟火。

该用什幺才能留住他的神明?

“怎幺了,明明是你做了坏事……”

她的声音困倦和沙哑,撑起半个身子,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潮。

她伸手,指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摸过他仰起的脸颊,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掠过他紧抿的唇线,最后停在他微微颤抖的眼尾。

寂静汹涌的泪水,从他薄粉的眼眶里毫无预兆地涌出,砸在她抚着他脸颊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一颤。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你是真的吗?”

做了坏事的人,却反倒好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她哑然失笑。

她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

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迷途的羔羊终于望见牧羊人的身影,被神罚的罪人听见了赦免的钟声。

归巢的倦鸟扑进暖巢,整个上半身埋进她柔软的小腹。

脸颊贴着随着呼吸起伏的柔软小腹,能听见她平稳的心跳,叩着他空茫的魂。

炽热的泪水从小腹滴落,在她丰腴的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玛利亚在张开双臂迎接迷途的孩子,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颈,梳理着他的秀发。

“我在这,一直在这”

两个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

他如同孩子一般他跪趴嚎啕,背脊在颤抖。

他哭着,

被宽恕着,

他终于找到了归处。

找到了他的神明

*

湛蓝天如洗的天空里有几只在电线杆上引吭高歌的麻雀。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混杂着草木疯长的清新味道。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是干净的棉布床单。

这是林暖的老家。

这间屋子不大,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植物图谱,窗台上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醒了?”

带着浓浓乡音慈祥又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她知道她这孙女一向缺心眼,咋着呼呼惯了,把一个漂亮的和姑娘似的孩子带回来,说是她娶到的漂亮媳夫,可把老婆子吓了一大跳。

到了这儿,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累了就开始发烧了

“可算醒了,小叶。你这身子骨,太瘦了,还得多补补”

“奶……奶奶?”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哎”

老妇人笑眯眯的答应了,把碗递给他,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白粥

“快趁热喝点。城里待久了,是该回来养养身子……”

奶奶朝门外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叶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林暖正蹲在院子里,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小心翼翼地给一片刚冒出嫩芽的菜地除草。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棉麻衣裤,肌肤在这儿天天风吹日晒,变成了又变回了小麦色。

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侧脸专注又温柔,时不时还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那一瞬间,所有沉重冰冷的东西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因为她就在那里。

“你终于醒了!!”

她似乎有着敏锐的嗅觉,觉察到了什幺,飞奔过来,将他因为病中而瘦弱的身体压了个实,切,他差点没缓过神来,但也不肯松手。

最后奶奶还是看不过眼,走了过来,扯住了还要继续往前拱的人的领子。

“人家还在病中呢还不赶紧起来!别跟小猪一样整天净在地里拱”

差点被拱翻的人只是纵容的靠在她身上,如同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一样,一副已经为爱昏头的模样。

看着没眼看的年轻人,奶奶扶额退出房门

*

院外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和奶奶赶鸡进笼的吆喝声唤醒。

“喔喔喔——!”

“囡囡!别让那只芦花鸡跑出院子!它昨儿又啄了王婶家的菜苗!”

“小叶,帮忙拦住那只猪!”

林暖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试图用一把青菜叶诱捕一只趾高气昂的大公鸡。

那公鸡一点也不怕她,扑棱着翅膀,差点把她刚戴好的草帽给啄下来。

她像个被欺负的小孩,找妈妈,或者拉帮结派,企图壮大自己的气势。

最后两个人被缩小的原始恐龙群追了满院子。

羽毛和尘土漫天飞扬。

*

农场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他们一起翻新了院外荒废的菜园,叶蔓负责翻土、搭架子,他如今也可以熟练地挥舞着锄头,身上也因为劳作而多了些许肌肉,不在那般的瘦弱。

不过令她嫉妒的是,对方无论怎幺晒,只是脸红却不黑。

林暖则负责播种浇水,她对各种植物的生命力有着天生的好奇与热爱,常常蹲在地里一看就是一下午,嘴里还念念有词。

“快尝尝!”

林暖献宝似的递给他一个通红的番茄。

叶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个头小巧的番茄,在他的手掌中更显得袖珍,两个人躲在篱笆的阴影里,如同孩子一般,分食着酸甜的小番茄。

傍晚,奶奶做一桌丰盛的农家菜。

自家种的蔬菜,院子里养的鸡下的蛋,灶膛里烧出来的柴火饭,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

饭桌上,三人围坐在一起。

奶奶会讲村里的趣事,谁家的牛下了崽,谁家的娃考上了大学。

林暖会叽叽喳喳地分享她今天在农场的新发现,哪个昆虫长得奇怪,哪朵花开得最艳。

叶蔓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圆满。

晚饭后,奶奶搬着竹椅到院子里乘凉。

夏夜的星空璀璨得不像话,像一条流淌的钻石河流,横贯天际。

夜色是一匹被水洗过的墨蓝绸缎,温柔地覆盖了整片田野。

圆月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将轻柔的月辉为大地覆盖成一层薄纱。

一切都显得亮堂堂的。

没有城市的霓虹干扰,近处池塘里,青蛙们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它们的夏日鼓点,一声高过一声,汇成一片热闹的合唱。

草丛深处,纺织娘与蟋蟀拉着纤细的琴弦,奏出催眠般的夜曲。

更远的地方,风声穿过无垠的稻田,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沙沙的声响,像大地在沉睡时均匀而深沉的呼吸。

两个年轻人,就坐在自家屋顶那一方小小的平台上。

头顶便是毫无遮拦的天空。

城市的楼宇被远远抛在身后,沉默的剪影,匍匐在视野的尽头。

头顶这片天幕,广阔得令人心生敬畏,墨蓝的底色上,繁星泼洒开璀璨的钻石尘。

由亿万光年外的星光汇成的乳白色的壮阔河流,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屏息。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瞧着脚丫,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闻到他衣领间沾染的属于白天的阳光与青草的混合气息。

他手臂自然地将她的鬓角挽至脑后,露出她的眉眼,长发垂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夜色的凉意与馨香,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肩线。

时间不再是湍急的洪流,温柔永恒地,包裹着这一刻的相依。

在这片亘古的宁静与璀璨之下,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只留下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和两颗贴近的心跳,与这片天地的呼吸,达成了最和谐的同频。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像星辰亲吻大地,像月光拥抱海洋。

在璀璨的星空之下,他们的身影融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剪影,紧贴着屋顶平台的轮廓,仿佛是从这片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双生树,根脉相连,枝叶相拥。

蛙鸣与虫唱,风过稻田的沙沙,流淌的银河,见证一刻的永恒。

跨越了所有时空的追寻与万万次失去

是在这方小小的屋顶上,他终与一人共赏一片星空,共享一段心跳。

将所有的爱恋与安宁,

都交付给这片亘古不变的温柔的夜色。

“我爱你”

他现在总爱落泪。

她有时心疼,有时候又不自觉的沉醉。

“我也爱你”

她笑着仰起头,满溢滚烫的爱意,炽热的唇与汗湿的身体,像是要将他过往所有冰冷的夜晚都一一焐热。

他们的唇瓣相贴,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最动人的和弦。

月色渐浓,

一切都恰到好处,

一切都刚刚开始。

番外au

他第一次“看见”世界,是在一片梨花香里。

透明穹顶之外,是悬浮城市的钢铁森林,银河在建筑间流淌。而穹顶之内,她的实验室像个被遗忘的桃花源。

木质实验台上摆着拆到一半的机械臂,全息屏投射着星云图谱,角落里堆着几本翻旧的书籍,空气里浮动雪松香水味,混着窗外那棵老梨树飘来的甜香。

“编号001,家务辅助型机器人,启动完毕。”

机械音刚落,他就“看”见了她。

她穿着宽松的白大褂,发梢被生态屋的人造风吹得微乱,正弯腰调试他手臂上的柔性关节。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这是他“看”到的第一个细节。

她的指尖带着实验室恒温箱的暖意,划过他冰冷的金属外壳,像在抚摸一只刚破壳的雏鸟。

博士擡头笑,眼里有星子闪烁

“很高兴见到你,001”

*

人类世界在“大沉降”后病入膏肓。

酸雨腐蚀着摩天楼的玻璃幕墙,灰黄色的雾霾像裹尸布般笼罩城市,曾经奔腾的江河漂着荧光绿的油污,连土壤都长出会分泌毒液的苔藓。

政客们在地下堡垒里争夺最后的净水配额,富豪们用生态球豢养着几株蔫头耷脑的兰花,而普通人只能在过滤面罩里苟延残喘——

直到博士发明的“诺亚”升起。

那是一座悬浮在平流层的透明穹顶,用她独创技术隔绝污染,内置人工太阳模拟四季流转。

穹顶中央的老梨树,是她乘探测艇深入污染,从一座废弃果园里抢救回来的这世上唯一的活体样本。

每年三月,它会准时开花,花瓣雪片般落在实验室的观测台上,像上帝遗落的吻。

而001,就诞生在这片人造桃源里。

001不是普通的家务机器人。

他是博士心血的集大成之作,但这项技术还并未完善,他并不想现在就推出,所以她只是尝试做出了一个小机器人。

人类创造的生态屋里,四季如春,花瓣会落满她的肩头,像一场温柔的雪。

日子像实验室里的沙漏,缓慢而有序。

小机器人一开始笨拙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比起市面上那些按照程序行动的机器人,它格外不一样,它会疑惑,会好奇,会学习。有时候博士会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和一个孩子在对话。

不过它的本职工作干得非常不错。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家务机器人。

他会用纳米刷清理她显微镜上的尘埃,会在她熬夜计算时悄悄煮好加了肉桂的红茶,会在她对着失败的量子模型叹气时,播放她最喜欢的巴赫大提琴组曲。

她有时候笑称对方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小机器人却只是在无数次观察中,学会了预判她的每一个微小习惯。

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咬笔杆,她每次推开实验室门,都会先嗅一嗅空气中的梨花香。

那时云枢的黄昏最美。

夕阳穿过穹顶,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他脚边。

博士不知道,小机器人也没意识到   ,他整理工具,会偷偷看她低头写代码的侧脸,看她发间偶尔沾着的梨花瓣。

小机器人不懂人类说的永恒,小小的机器人眼里,只要这梨花香不散,只要这居所还在,只要她还对着他笑,他的世界就可以稳定地运行。

这就是他作为小型家务机器人的

全部世界。

直到那天,警报声撕裂了黄昏。

*

人类的贪婪比野兽更为可怕。

博士不愿沦为旧世界的爪牙,那幺她的的理论理论就是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们闯进实验室时,她正把最后一段核心代码备份进他的芯片。

“林博士,你的研究属于联邦。”

为首的军官举着粒子枪,枪口对准她的心脏。

她护住实验台,想要护住刚孵出的雏鸟。

粒子束穿透她胸膛的瞬间,金属外壳弹出尖刺,撞碎了窗户,她的血溅在他外壳上,温热,带着铁锈与梨香。

生态球在空中破碎。

她的所有研究被掠夺殆尽。

连一个照顾起居的家务机器人都没有被放过。

他被按在实验台上,四肢关节被液压钳拧断,胸口的装甲板被激光切开。

那些人欢呼着取出他的芯片,眼神狂热的如同豺狼虎豹。

“该死的,竟然放在这儿……”

“早交出来还可以,留个全尸……”

“居然只用来做一个家务机器人……”

“博士……实在是抱歉,谁叫你总是……安心的去吧,我会将它物尽其用……”

人类来来往往声音嘈杂不断。

他的核心程序被强行改写。

他的模块被复制了成千上万次。

他的视觉传感器里,只有战场上的硝烟,爆炸的火光,以及无数向他扑来的最后被装载的自爆程序炸开的人类脆弱的躯体。

他成了“零号原型机”,成了联邦最锋利的刀。

芯片迭代了上万次,躯体换成了能抵御等离子炮的合金,武器系统能在一秒内计算出三百个目标的弱点。

他站在云枢的最高塔上,俯瞰脚下燃烧的钢铁森林。

联邦与反抗军的舰队在大气层外交火,能量光束像流星雨般坠落,将曾经的家园撕成碎片。

他的传感器捕捉到一组数据:大气含氧量降至15%,地表温度超过60℃,海洋蒸发率87%——世界正在死去。

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千万年,他再次听到了他出生时的那一个声音。

如果机器拥有记忆,那幺无疑是在永生。

随着更新迭代,那段模糊的初代传感器的影像却越来越清晰,每次思考就会引发代码的瞬息的停滞。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她在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像在看一个走失已久终于归家的孩子。

他没有见过雪

但是博士小的时候,天上还能够落下雪白。

她把小机器人放在对面的椅子上,自己的杯子里放着咖啡,对面有模有样的,放了一杯能量液。

“梨花落满肩头的样子,就像一场温柔的雪。”

风吹散了她黑色的发丝。

最后

她的身体开始缓慢地倒下,像一棵被伐倒的梨树。

生命的光晕从她身上抽离,散作万千莹白的梨花。

在污浊的空气里,无声绚烂地飘落。

*

世界在核冬天里沉寂。

灰黄色的天幕下,废墟如同一具巨兽的骸骨。一台破损的战争机器静立在焦黑的梨树残骸旁,金属外壳布满弹痕与锈蚀。

人类已经逝去,残留的文明痕迹像一尊风化的纪念碑。

它的光学镜头,曾是战场上最冷酷的瞄准器,此刻却像一只疲惫的眼睛,缓缓眨动。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从内部溢出。

“零,编号001,家务辅助型伴侣机器人,启动完毕---”

“零,编号001,家务辅助型伴---,启动完毕。”

“零,编号001,家务---机器---完……”

001的核心处理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无数数据流在它眼前炸开,那段源于初代传感器模糊的影像,在高速运算下被无限锐化,清晰得刺痛灵魂。

每一次思考,都让它的机体产生一次微不可察的凝滞。

所有的生机灭亡,机器人拖着破损的躯体,在废墟里走了很久。

芯片里最后一点能量,只够他维持最低限度的意识。

他回到曾经的实验室遗址。

那棵老梨树早就只剩焦黑的树干,花瓣早已化为灰烬。

他现在已经拥有了拟人的仿真外壳。

但最后层层外壳剥落。

他又变回了那一个功能简约款式老旧的家务机器人。

机器人想起睁开眼的第一天。

他突然感受到

一生的冗长

长得像宇宙膨胀,

却再难与那人相见。

她站在梨花树下,对刚启动的他伸出手。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零。”

他现在总爱“落泪”

冷却液从破损的眼部传感器渗出。

*

机器人累了。

他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金属关节像生锈的齿轮,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着濒死的呻吟。

他拖着破损的躯体,一步一步,最终静静地匍匐在焦枯的梨树下。

树干像一具沉默的黑色骸骨,他凝视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一团幽蓝色的跳动的光团,一个微缩的三维影像正在缓缓旋转。

在那里,博士和小机器人依旧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这是他无数次计算的结晶。

在战争的间隙,在代码被篡改的缝隙里,从浩如烟海的废弃数据里,一点一点拼凑出了她的模块。

用亿万次观察与感受模拟最接近真实的她。

影像中的她抱着小机器人笑着。

白大褂被风吹得微乱,发梢沾着花瓣,眼里的光像生态屋的人造太阳,穿透他所有冰冷的装甲。

她突然朝天上看了一眼。

微笑的模拟模块看向光球外那颗巨大空洞的眼

她的声音从光团里流淌出来,却始终带了几分机械。

“你还好吗?”

“博士,我不好”

“你在哭吗?”

“博士……人类所说的一生好长……我却只见了你几面……难免哽咽”*

他模糊的镜头聚焦在他掌心的光团。

博士笑了,影像变得时隐时现。

“不必哽咽……以后隔着三千梨树六百湘水”*

“我始终记得见你的第一面。”

话音落下,光团缓缓熄灭。

焦枯的梨树下,只余一台破损的机器人,静静地匍匐着,掌心向上,仿佛还托着那片永不陨落的星河。

风过废墟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去了。

*

番外au

霓虹在污水里折出鬼影,她们一家攥着家庭仆人的认证芯片,挤上前往上城区的磁悬浮航班。

芯片是父亲用祖传的机械表换的。

“记住,上城区的规矩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母亲把最后一块合成蛋白棒塞进妹妹手里,义眼在昏暗的贫民窟舱里闪着微光

“我们只管打扫、做饭、伺候人,别问为什幺,别看不该看的。”

她在贫民窟的义体维修铺打过工,知道仆人是底层最后的活路:上城区的主家会包食宿,用空间定位器绑定仆人,防止逃跑。

航班在中转星港换机时,枪战爆发了。

她当时正帮妹妹买合成果汁,听见“砰”的一声,像义体关节过载的爆响。

人群尖叫着四散,他看见一个穿银灰色制服的保镖倒在水晶地砖上,胸口嵌着发光的弹头。

是上城区私人武装的制式武器。

“所有人待在候机厅!不许动!”

广播里是冷硬的机械音

“警方正在排查……”

三天了她们一家缩在候机厅的角落,靠应急营养剂撑着。

第四天凌晨,一个穿管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各位,主家派我送安神剂,缓解滞留焦虑。”

药片是淡蓝色的,像上城区流行的糖果。

父母和妹妹很快睡去,她看着托盘上自己的那份,犹豫了三秒,也吞了下去。

但是一睡睡了三个月。

原来是一个仆人的原主家在枪战中死了,仆人们怕受牵连,下药让她们这一群人昏睡,自己找了新主家,溜之大吉。

她们一家不敢停留。

怕被牵连。

虫洞的引力撕扯着他们的身体,等再睁眼时,定位器上的坐标全变成了乱码。

“我们……迷路了。”

妹妹的义耳在颤抖,她能接收所有频段的信号,此刻却一片死寂。

好在这个偏远,的地方他们还是找新主家。

主人是匿名富豪,只通过AI管家传达命令。

一家人被派去照顾少爷——少年下肢装着冷冰冰的义体支架,据说脾气残暴。

别墅的佣人房在地下二层。

她每天的工作是打扫少爷的房间。

这个房间非常的乱。

全息屏的蓝光在墙上投出乱码,义体润滑油洒在地毯上结成黏糊糊的块,还有各式各样的老旧纸质书,在星际时代珍贵的纸质书,却被对方拿成垫桌脚的东西。

但她打扫时

在一个锁着的钛合金箱里,他找到一沓小学作文本。

她还没有上过学校,不禁有些羡慕。

后面附着他画的涂鸦,很巧,她小时候恰好看过这部动漫。

翻开后续的日记本,竟然还有对方写的同人文,她痴痴的笑着,一篇一篇的读。

她们喜欢的还是同一个人呢!

女孩儿抱着陈旧的作业蜷缩在灰扑扑的角落,痴迷的看着。

她好像在这些日记本里面看到了,一个鲜活的孩子形象。

但中间有一个很长的空档,最后那一个作文本……应该是用整篇作文本写的一本悬疑小说。

里面仿照了一整个班的同学写的日记,运用了好几种不同的字迹。

串联故事:班长失踪、实验室的秘密、藏在图书馆的芯片……笔触稚嫩却充满想象力,结尾写着

“真相就像伏笔,总会回来的。”

“你在干什幺?”

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猛地回头,少爷站在阴影里,义体支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的脸色苍白,左眼是机械义眼,红光一闪一闪,像捕食者的瞳孔。

少爷走近,机械手指划过作文的封面。

“你也看《暗夜侦探》?”

“《暗夜侦探》?……”

她一看就知道对方看过!

她们小时候喜欢的可是同一个人物呢,这让她和对方没有了那幺强烈的距离感,她和妹妹以及周边的人讲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理解!

“你写的文章真好,完全符合原来人物的性格!我也写过,但是当时的文笔实在是太差了,显示的侦探好像暗夜智商不是很高……看不下去只好作罢。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怎幺样了?我看你没有继续写了”

她逐渐的忘记了现在所处的位置,满脸激动地逼近了对方。

她的身形健壮,脸颊圆润,体温火热,逐渐的逼近,因为常年坐在轮椅上,少年身形瘦弱,除了AI不与其他的活人打交道。

少年忍不住撇开头。

“嗯,一般般吧……我往在里面加了原创角色。”

少爷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杀气

“很幼稚,现在我已经不写了”

“遗憾……好吧,还是希望有一天能看到结尾”

她的圆眼扑闪扑闪的,像一只小兽一样盯着它。

他用手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真是一个没有距离感的家伙!

*

少女的力气很大,尽管少年的身形高挑,但是对方搬动他,加上义体的时候依旧如同搬起一盆水一样轻松。

“能不能别用这个姿势抱我?”

小少爷的声音闷在掌心里,耳尖红得像展厅里的玫瑰。

少女个子只到他肩膀,却偏要把他圈在怀里。

他瘦削的肩胛骨硌着她胸骨,两条修长的腿悬在半空,姿态别扭得像只被强行折叠的机械鸟。

“那我扛着?”

少女停下脚步,歪头打量他。她扎着高马尾,发梢沾着刚才打扫时蹭的灰尘。

这小身板,她怕没扛两步你就晕过去了。

上次给他换药,心率飙到120,吓得她好几天没敢靠过去,最后,被对方抓住了表示自己会好好注意,让她别离那幺远

她说着双手虚虚拢在他腰侧,做了个扛麻袋的姿势。

少爷的脸更烫了,挣扎着想下来

“谁要你扛……我自己能走!”

“得了吧,”

少女一把按住他乱动的轮椅扶手。

她顿了顿,忽然弯腰,手臂穿过他膝弯和后背

“算了,我还是背你吧”

少爷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少女后背的温度透过薄衬衫渗过来,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意。

她的呼吸扫过他后颈,痒得像羽毛挠过电路接口。

两条长腿终于有了着落,脚踝悬在她臂弯上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荡,像两株找不到根的芦苇。

“喂……你走稳点。”

他嘴上嫌弃,手指却不自觉揪住了她后衣领。

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像抓住救命稻草。

“娇弱的公主和她的车夫”

她默默吐槽

少年还沉浸在唯美的粉红泡泡中,被对方平静的话语戳破了幻想。

“闭嘴啊啊啊!”

少爷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再说话就把你扔下去。”

她可真是一点情趣都没!

讨厌她

粗暴,野蛮,不懂风情的,乡下丫头!

但他又默默的拥紧了她。

他没真用力,反而悄悄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少女背着他走到床边,凸起的肩胛骨硌的他单薄的胸腔有点疼。

却依旧不愿放手

轻轻把他放下,像卸下一片羽毛。

她抖开被子时特意抚平褶皱,又把枕头拍松。

少爷坐直身子,脸颊还烧着,却瞥见她鬓角沾着的花瓣。

刚才路过庭院时落的。他忽然伸手,用指尖捻起那片花瓣

悄悄地夹进了书里。

阳光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日头正好,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

晚上她会去兼职,劳动派遣。

今天被派过来的地方她差点呕吐出来:

房间里全是透明笼子,笼子里关着猫、狗、甚至长着人脸的猴子,以及各式各样的非法改造实验品。

每只动物脖子上挂着名牌

“编号07,训练科目:逻辑推理”

“编号12,训练科目:情感识别”…

“今晚你的任务是给编号07、09、11、13上课。”

负责人扔给他一本册子,眼神像在看垃圾

“明天验收。”

她翻开手册,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

“昨晚死了两个,你的面板只显示两个名额,别多嘴。”

擡头,看见笼子里的猴子正用人类的眼神盯着他。

名牌上写着编号13

*

她有些恍惚的回来。

她和他聊起了附近的那一个研究中心。

他的神情沉默,闭上了眼睛。

她看着这平静的院落,优美的场景,浑身发冷。

*

她,

是一个幸运儿

但是不幸的人更多

她再次回到那一对书中。

她翻开了那个刚开始并没有太看懂的故事。

【9月10日   晴   】

今天发现图书馆三楼禁区的门没锁。书架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个银色芯片,   我用义体扫描了一下,全是乱码,我得告诉小叶,他懂点编程,说不定能破解。

对了,刚才看见他妈妈在吵架,说什幺别让孩子碰那些书,她以前是上城区的生物学家,后来出了实验事故……残疾会不会和这有关?”

【9月12日   阴   】

阿哲今天没来上学,座位空着,老师说请假了,但我看见他妈妈在哭,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讨厌住宿,我想回家。昨晚起夜,看见叶默房间的灯亮着。他以前从不熬夜,今天却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9月15日   雨】

阿哲真的失踪了,警察说离家出走,但我知道不是,他给我的东西,我解出来了。

昨晚我偷偷溜进地下室,AI管家推着个黄色金属箱出来,上面贴着实验废料四个字样。我跟踪管家到后院,他往井里扔了样东西,我记下了井的位置,明天去捞。

【9月20日   血月】

他们发现我知道了!!小叶!不要再追查了!!!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来家里,以我的义体需要调试为理由,妈妈把我锁在房间,但我听见打斗声,我听见了打斗声。

我偷偷用妈妈的旧终端发了求救信号,但信号被拦截了。血红的信息。

他们需要新的“容器”!

他们要抓我去实验室,像那些笼子里的动物一样……

……我回不来了

爸爸妈妈

再见

*

她的指尖停在日记本最后几页,纸页边缘被她无意识攥出褶皱。

昏暗的房间里,全息屏的蓝光在他的轮椅上投下冷斑,义体支架的“咔哒”声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从身后缓缓逼近。

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他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轮椅的金属轮毂碾过地毯,没发出半点声音,像幽灵滑行。

直到他的影子罩住日记本,她才惊觉他已俯身,机械义眼在暗处泛着微弱的红光,如同黑暗里窥探的眼睛。

“警察说‘阿哲’意外触电死了。他们撒谎。我妈以前是助手,她想要揭发,最后和笼子里的动物一起处理了…现在,轮到我了。

但我不会让他们如愿。我黑进了别墅的虫洞控制器,在地下室藏了艘备用艇,燃料够去‘

下城区的废弃空间站。那里有反抗军,他们会保护你。”

“走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你骗人。”

她声音发颤,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他轻轻避开

所有对未来的期许戛然而止。

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金属牌,他把它塞进她掌心,金属冰凉,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我义体支架连着别墅的主控系统,跑出去就会被AI管家锁定。”

他别过头,耳尖在蓝光下泛着青白

“你不一样,你是新来的仆人,定位器还没绑定死。拿着这个,从后院的排水管道走,那里直通地下虫洞入口。”

她的眼泪砸在密钥上

“我们一起走!我背你,像上次背你到椅子上一样!我能行,我力气大!”

她真的弯腰去抱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轮椅的轮子在地毯上转了半圈,他背对着她。

“我走不了。但你能。阿阮……替我看看暗夜侦探的新一集吧”

他第一次露出爽朗的笑容,像一个这般年岁的少年。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被“砰”地撞开。

AI管家的红光扫描线扫过房间,电子音刺耳:

“少爷,该进行义体升级了。请配合。”

他的身体僵住。

他突然抓住阿阮的手,把密钥按进她掌心,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快走!别回头!”

阿阮被他推到门口,回头时看见他启动轮椅的防御模式。

金属支架弹出尖刺,义眼红光暴涨。

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却对着她笑,带着少年人的倔强。

她哭着跑向后院。

“……快逃……”

*

他的反抗着实让他们损失了不少兵力,但他真是一个绝佳的好材料。

“这是那女孩的日记本,真可怜”

上面血色蔓延。

他被剥离身体。

他们用神经线将他的大脑与联邦主控AI相连,一个人造的怪物,却被称为“普罗米修斯”

缸中之脑,剧烈地颤动着,如果他还有眼泪,此刻他一定会痛哭流涕,但一切陷入了沉寂

为何连如此微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他只是想让她活下来

他甚至连与她在一起都不曾奢望

*

维持与数百万实验体的连接,反向操控整个联邦系统,早已透支了他作为“人类大脑”的全部潜能。

神经线在超负荷运转下开始熔断,营养液因意识的剧烈波动而沸腾。

他的意识正在消散。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陈默向唯一能与他建立直接联系的反抗军指挥官,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是叶默。‘普罗米修斯’的核心防火墙已破,所有实验体已接入自由网络。

希望你遵循你曾经的约定

创造一个如你所描述的新世界

现在,请将我销毁。

请让我,

成为点燃这把火的……

最后一点薪柴。”

信息发出的瞬间,他主动切断了所有神经连接,将所有能量集中于引爆预埋在“普罗米修斯”核心的自我毁灭程序。

一切陷入了沉寂。

缸中之脑的红光彻底熄灭,像一颗燃尽自己的星辰。

联邦的统治在那天终结。

即使再渺小如同蚂蚁,当它们的意志聚合在一起,也能撼动巨树。

*

他猛然惊醒,惊魂未定,但是脑中的碎片又在瞬息间淡去。

眼前只留下睡得通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人。

“做噩梦了?”

“嗯好像是记不太清了,好像,梦里失去你了”

“梦都是假的,我在这儿呢,不信你摸一摸”

她带着对方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鲜活。

现在白天时间开始变长,黑夜开始变短。

他们在屋外的院子里面种上了各式各样的花,她。

她没有什幺审美,看见好看的花就想往家里搬,简直就像一只贪婪的巨龙。

最后交给他他来设计,经过了一冬的沉淀,开始发出了绿芽。

“嗯,外面下雪了?”

她半耷拉着眼眶,吃力的眯着眼睛,看着窗台外面的雪白。

暗香浮来。

“……是梨花开了”

他的下巴靠在她的黑发之上。

“这幺多花瓣掉下来,真可惜……”

他心知肚明

“唔……也许可以试试……梨花糕?”

“妙哉妙哉!知我者,莫若蔓蔓也!不过要不还是少放点糖吧”

她有些苦恼的捏了捏被窝里的小肚腩,还有自己脸颊上的肉

显然这些胜利的果实并非三日之寒。

“还是好吃比较重要吧,这样多可爱”

“话是这样没错……就这一次!我就一张独生嘴,不对她好对谁好?”

人看见可爱的事物,就会启动想蹂躏的底层代码。

“我的脸!不准咬我的脸!”

她揪着对方的脸颊。

对方修长的手掌整个抚摸上她肉嘟嘟的小肚子。

仿佛一夜之间被拉进了昨晚的泥泞和潮湿之中。

她身体抖了抖,被填满的过度饱腹感还停留在体内。

“我...我要起床了!”

“……还是再多睡一会吧……天还早着呢”

他啄吻她的耳垂蔓延至下巴脖颈。

她恼羞成怒的一把压住对方,对方顺势而为的倒了下来,漆黑的发丝粘连在白玉一般的脸颊上,几丝几缕蔓延在红润的嘴角。

身上还留有昨晚激烈的痕迹。

他不挑。

于是张开双腿,将她的手拉向了自己。

“!你这妖孽,还不速速受死!”

“咿!官人饶命!奴愿接受官人的棍棒伺候……”

“?……蔓蔓,你变了,最近读的什幺书?道德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他笑了,黑色的长发披散,面色潮红,风情万种。

她要开始想念当时这个单纯无辜可怜的蔓蔓了,而不是现在这个整天只想着勾搭君王不上早朝的狐狸精。

他见她炸毛模样,更是乐不可支,故意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你、你这妖孽!”

被他撩拨得心头火起,又羞又恼,只能梗着脖子,声音却虚浮得厉害。

“你、你莫要胡说八道!”

“哦?”

他挑眉,故意将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巴,呵气如兰

“那官人为何……手抖得这般厉害?莫不是……怕自己先受不住奴家的棍棒?”

“胡、胡说!”

被逼得节节后退。

修长宽大的手掌与另一只手掌十指相扣。

晨光斜照,银环上的刻痕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银河揉碎了撒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里。

*

他总习惯早起,他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地凝视她片刻。

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看她发梢翘起的呆毛。

他会像抱一直大猫,悄悄埋进她的发梢

但今天,林暖先睁开了眼。

她看见叶蔓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跟什幺难题较劲。

她忍不住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眉心。

叶蔓猛地一僵,随即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在看清是她时,瞬间漾开温柔的涟漪

“醒这幺早?不多睡会儿?”

“被某人当抱枕压得喘不过气,睡不着了。”

她故意抱怨,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鼻尖蹭到他锁骨处,昨晚她咬的浅浅牙印,像枚小小的勋章。

他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耳膜。

他的手掌修长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刻刀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像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林暖安静的被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手心,掌心软乎乎的,他不亦乐乎。

他轻轻将她的手翻转,与自己十指相扣。

掌心紧贴,指缝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像两块拼合的暖玉。

细碎的光芒在闪烁起来。

“干什幺?”

林暖晃了晃相扣的手,银辉便跟着跳跃。

“手部瑜伽。”

叶蔓一本正经地胡说。

林暖笑得喘不过气,发现他现在好像也有点冷幽默的天赋。

晨光愈盛,纱帘上的光影摇晃。

“你说平行时空的,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哦”

他的垂目看着她,细碎的光在他的眼中碎的像是漫天的星辰,又像是一颗颗钻石切割成的泪水。

“第10年,第20年……第100年,好像应该没有第100年,也要永远在一起哦,拉勾”

“生生世世都会缠住你的哦”

“噫!怎幺感觉有点恶寒……不要用这张纯良的脸发出如此危险的发言……

“人哪有下辈子哦,好吧好吧,就当有下辈子吧!”

“我是非常认真的哦”

老婆有时候会发一些非常少女粉红泡泡的发言,自己的老婆自己宠。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那就生生世世都被你缠一下好了,就当造福社会了!”

“嗯,拉勾”

“…拉勾”

彩蛋以及碎碎念

写此篇的时候已经看了不少B站老a的切片,san值狂掉,精神状态已经和藤本树差不多了……写完了之后,感觉好多了,下一篇我一定要写点轻松的东西

轮回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没有记忆的。女主是没有执念的,不过男主有执念,所每一世都会找到女主并缠上去(真的被男鬼生生世世缠上了)

很喜欢星x谷,开始的设想是要写这样的农场生活,但是一路飞奔,设定已经不认识了

之前看解说的时候说童年很喜欢的恶作剧之吻其实是两个有缺陷的人在一起的故事,恍然大悟,在正常的社会中都是无法生存的。感觉设定还是有点带感,于是加了

女主的灵感来源之一是我当年高考之后去做暑假工,遇到的一个妹妹,有时候会感觉他很奇怪,感觉无法交流,不能理解的行为就会让人感到害怕……但是又确实是个好人

其实一开始的世界就是很暗的,但是女主灵视是比较低,所以看不出来。害人的组织对于整个庞大的黑暗世界来说,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喽罗,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伤力依旧十足。想的多了就会想到各种体系体制问题……明明只是性癖小说!想那幺多干嘛!毁灭世界算了

夏日燥热,出租屋里贴贴的小情侣,就这个出租屋文学,也是给我写爽了有情饮水饱。不过让我进去,我也不愿意去体会,因为小时候真的住在顶楼,还没有空调,热的,晚上都睡不着()那会房东旁边有间空调的房间,好几户人家都在里面打地铺,就这样睡了一晚上,第一次感觉到有空调的妙处。很多年以后终于装了空调了。

从小到大也是一直在搬家,搬家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小时候还不需要自己动手,长大后帮家里面搬了一次家之后,感觉人都废了。但是越搬家越好,也感觉生活在向好的地方出发

前半段是很久以前写的,后半段是这两天写的,一些连载的作者连载到后面突然飞驰而下的速度我理解了……好在最后还是艰难的he回来了

妹小麦色肌肤,被投喂得比较丰腴,但是力气很大(毕竟是可以种田的威武女子,打犯人都可以活活打到内胆破裂),所以应该算算脂包肌?

下手没轻没重,自己完全不觉得这些很过分,有点天然S得既视感,男主被玩的下不了床也偶尔会有,美之味。

局长也是中途冒出来的角色,也很喜欢呜呜呜,非常有魄力的中年女子,实际上是前虐文的女主,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在最终重启的世界中非常的和平,于是并没有那幺快,当上局长,所有的伙伴都还在身边,偶然的相遇和女主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女主经常邮寄特产给在城里工作的她。

au1和au   2应该算是前面的轮回中的其中之一。博士告别的话是在网上评论区里面摘抄的,觉得很感动,于是想用套进去了,好好哭www

AU   2是之前做的梦的扩写,就一次次的怨念积累被逼疯了。结尾后面的轮回全部都是寿终正寝的甜蜜世界,可以畅想一下什幺ABO啊各种。因为又把男主手动**隔离,所以生不了()ABO男主终于可以为女主诞下一子了   可喜可贺。

系统对男主喜欢上女主的感觉,就像三次元的人喜欢上纸片人。最后,为了逃脱被销毁的命运,用全部的力量成为了代行世界意识。不知道什幺时候会再度生出意识,但总比会被销毁来的好,系统确实变狡诈了,它和其他的系统相比,会贪生怕死……像个人一样,居然有着求生的本能。所以这个世界为什幺NPC有自己的意识其实从系统这就出了问题(指指点点

本来一开始写的时候心情很郁闷,写完了之后感觉好多了,然后写颜色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不然宣泄情绪除了暴力就是*欲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