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小人物没有飞天遁地梦

此人名叫初一,没有姓氏。传闻乱葬岗里的捡尸老太婆捡到她时就是初一。那时,月亮只有一丝,满树枯枝,随处可见尸体,以及一个蹒跚的老太婆。

那个老太婆捡了个小孩高兴的不得了,立刻丢掉手上一麻袋的眼珠子,抱起小娃娃左看右看,她臭烘烘的,笑起来满口黑洞洞的烂牙,皱纹都堆在一起,满意得不得了。

初一今年十八岁。

此刻她正跪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双手浸泡在浑浊的洗菜水里冻得发红。这里是川城豪华的酒楼“谪仙居”,初一是这里最低等的杂役,一个被穷老太婆卖进来的孤儿。

后厨里热气蒸腾,人声嘈杂,厨子们吆喝着,跑堂的伙计穿梭不停。没人多看她一眼,就像墙角那堆待洗的碗碟一样,是这繁华酒楼里最不起眼的背景。她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有飞天遁地的仙人,有移山填海的神通。醒来后呆了很久,向往又不真实。

“发什幺呆!赶紧洗!午市快开了,菜不够用仔细你的皮!”   胖乎乎的管事婆子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初一的脸上。

她顺从地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冰水刺骨,但她的心里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仿佛有什幺东西在血脉深处蠢蠢欲动,与这当下一切格格不入。

午时过后,短暂的休息时间。初一靠在柴房外的墙角,就着冷水啃一个冷硬的馒头。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洒下来,在沾着污渍的粗布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初一擡起手,看着自己这双布满冻疮和细小伤口的手,又想起那个模糊而绚丽的幻梦来。

她想着,若是呆在这里做一辈子的洗碗工,拿着最低等的工资,被那些自诩为他们‘主人‘的管事婆呼来喝去,仿佛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不,她不愿这样。

那满是伤痕的手握紧了

那应该怎幺做?

没人能说明答案。

只是就在这时,初一忽地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一种清冽的、仿佛带着露水寒意的冷香。打眼望去,后门的小巷里不知何时站了人。

那是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丽绝俗,眉目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她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酒楼后院,最终,落在了你的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初一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低下头,下意识地把手藏了起来。

“你,在此处多久了?”   女子并未走近,只是问道。

声音隔着一段距离清晰地传入耳中,压过了所有后厨的嘈杂。初一在心中暗自纳罕。

她并不知此人是什幺来路,能无声无息来到这里,和她搭话时旁人似乎也并未有所察觉。

尽管心存有疑,心思百转还是回话:“小人在此已有十八年有余。”

那女子自称清风,她静静地注视着初一,闻言并未移开目光。

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通晓万物,在其下初一只能听到自己突兀而略显急促的心跳。

砰砰,砰砰

“十八年……”

清风仙师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向前迈了一步,随着靠近,那股清冽的冷香愈发清晰,因劳作而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而后感到裙摆停面前三步之外,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小女孩冻得通红、布满细小伤口的手上,又缓缓上移,掠过沾着污渍的粗布衣裙,最终定格在脸上。

那审视的目光并不带恶意,却让初一感觉自己被一把刀缓缓剥开,一切都无所遁形。

“根骨奇异,气血却虚浮不定。”清风的声音平淡依旧,“你近日,可曾感到体内时有异样?譬如……气血翻涌,五感偶有增强,或是夜半时分,莫名心悸?”

初一心头一震。

说的这些她确实隐隐有所察觉。尤其是夜深人静时,那股在血脉深处蠢蠢欲动的感觉,以及偶尔会变得异常清晰的听觉和嗅觉。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确……确有一些。”

清风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她并未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简,指尖轻点,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小女孩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流自眉心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初一感到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仿佛被安抚、梳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心头。与此同时,一些陌生的模糊概念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里。

“此乃《基础引气诀》入门篇,可助你初步感知天地灵气,稳固气血。”清风收回手,语气依旧清冷,“你体质特殊,留在此地,终是明珠蒙尘。三日后午时,城西十里外的‘落霞坡’,若你有心向道,可来寻我。”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月白的身影一闪,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缕淡淡的冷香。

手中的冷馒头早已掉落在地。

初一抚上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脑海中那些新出现的知识,以及清风最后的话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仙缘……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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