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沃顿大宅，艾莉在雷克庄园维持整日的紧绷感才勉强松动。
她陷在客房的沙发上，握着凉透的水杯，脑海中不断回放穆凡临别时的眼神。
太静了，静得令人不安。
记忆里的穆凡永远会在她受委屈时第一时间给予援手，一直是她可靠的温柔，如兄长一般的竹马。
那时候的穆凡，连大声对她说话都舍不得。
所以当他在实习地突然爆发，试图强行标记她时，艾莉感到的不仅是惊恐，更是被背叛的愤怒。
她曾断定穆凡的失控源于Alpha自尊心的受挫。
他无法接受昔日需要保护的妹妹，分化成了能与他平起平坐，甚至有机会超越他的顶A。
可今天，他却这幺平静。
“祝你幸福。”
他丢下这句话时的神情，让艾莉感到一阵极度的无所适从。
没有预想中的难堪，更没有上次分别时的阴狠。
那时候他的语气让她心惊，可今天真的再见面了，他却连个多余的字都没说，就那样一滴未动地放下了那杯酒。
他到底在想什幺？
艾莉盯着杯中倒影，心底那抹焦虑逐渐扩散。
她总觉得穆凡掩盖了某些真相，这种放任自流的态度，更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会先担心明天的头条，而不是一个已经离开的Alpha。”
诺兰清冷的声线将艾莉从思绪中拽回。
他换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衬衫，站在距离沙发半米远的位置。
“穆凡在军部的行事风格一向难以捉摸，他今日没发难，对你我而言都是好事。”诺兰垂眸看着她，眼神带着冷静的告诫，“雷克家需要情绪稳定的儿媳，而不是在婚礼当晚为旧友失神的联姻对象。”
艾莉擡头，灯光下的诺兰领口微敞，后颈那块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那是O最致命的弱点，亦是这场交易的核心。
“我知道。”艾莉放下杯子。即便对穆凡的怀疑仍像埋进土里的种子隐隐作痛，她的声音已恢复平稳。
“按照协议，今晚完成第一次假性标记。”
诺兰点了点头，他顺从地侧过身，将那截脆弱的颈项展现在艾莉面前。
空气中，银针白茶的味道因为主人的刻意释放而变得浓郁了一些。
这种顶O信息素对于任何一个A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尤其是在S级匹配的前提下。
可艾莉在这一刻想到的，却还是是穆凡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带着焦苦味的干木香。
她深吸一口气驱散错觉，从医药盒取出一支透明针管。
“里面是我提前提取好的信息素。”艾莉公事公办地开口，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玻璃管壁，她甚至没有擡头看向诺兰。
“直接注入腺体就可以了。这样能避开身体接触，也能达到监测指标。”
作为顶O，他习惯了Alpha眼中的觊觎、贪婪和侵略性。
甚至在答应这场联姻时，他已做好今晚被按在床上任由犬齿刺入的心理准备。
他不知道为什幺，但他知道自己也隐约期待着这种生理上的臣服能平息连日来的焦虑。
可艾莉竟然连碰都不想碰他。
这种尊重在此时显得格外讽刺。
难道在这个女人眼里，顶O的身体只是一串冰冷的监测数据？
她到底是顶A，还是依旧是B？
多年来都是雷克家的骄傲，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硬。
“艾莉·沃顿，”诺兰并没有接过那支针管，“你是不是把顶O的腺体想得太简单了？”
艾莉动作一顿，疑惑地擡起头。
“这种提取后的信息素，确实可以缓解我平时的焦躁和易感期初期的躁动。”诺兰坐在了艾莉身边，语速极快。
“但现在要的是标记。需要的是活体信息素的瞬间爆发，针管里的东西不够新鲜，它骗不过帝都精密的监测系统，更无法形成持久的共鸣。”
他盯着艾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这只是在浪费信息素药水。”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她放下针管，慢慢靠近诺兰。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银针白茶的味道变得甜腻。
指尖触碰后颈的刹那，两人的身体同时轻微战栗。
艾莉以为自己能保持冷静，可当她低下头，近距离闻到那股清甜到几乎让人溺毙的味道时，体内的Alpha本能如同被点燃的荒原，瞬间将她对穆凡的思虑焚烧殆尽。
她猛地扣住诺兰的腰，将其反身按在沙发上。
随即张开唇，尖锐的犬齿抵在了那块微微凸起的腺体上，狠狠刺了进去。
诺兰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馥郁的玫瑰花香的信息素顺着齿间疯注入。
原本清醒的艾莉大脑彻底空白。
这种缺失的一角终于补全的完整感，让她本能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Omega死死禁锢住。
诺兰则彻底失了神，他的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归宿，拼命地回馈着、纠缠着。
他原本以为能理智能战胜这次标记，可此时，他只能脱力地仰头，指尖死死抓着艾莉的衣襟。
那种感觉，像是一场无声的宇宙大爆炸。
灵魂贯穿的快感让两人的距离失控。
艾莉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探入诺兰汗湿的银发，一下便将他的脸侧转过来。
两人的唇瓣仅剩毫厘，在失控的边缘，艾莉甚至能感觉到诺兰因为极度渴望而产生的战栗。
那是Alpha和Omega在S级匹配下最原始且疯狂的索求。
就在唇齿即将相撞，干柴烈火行将燎原的瞬间，艾莉脑中突然闪过穆凡失控时的暴虐眼神。
不对，她不能像穆凡一样。
她和诺兰只是契约婚姻，他们说好的，她不能不顾他的感受。
艾莉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她急促地喘息着，犬齿还挂着诺兰腺体渗出的一丝甜意，眼神却在对视中迅速冷了下去。
诺兰迷离的眼底闪过一丝清醒后的羞赧，更多的却是被骤然推开的空虚与恼怒。
“标记完成了。”艾莉退后一步，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沙哑，“你......早点休息。”
诺兰指尖攥着凌乱的床单，视线里只剩艾莉迅速远去的背影。
客房再次被寂静填满，空气里浓烈到近乎失控的茶香，此刻像是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艾莉意料之中的淡然，在此时此刻，终究还是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无声无息地落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