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穆夏所想,陆靳这个时间点确实没睡。虽然分手短信早就发到了手机上,但他一整晚连屏幕都没点开过。
这段时间,陆靳在穆夏面前一直戴着面具。白天是幽默、不着调,肆意挥霍金钱的海归男友,晚上卸了装,剩下的全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焦虑,他那个教父级别的老爹陆今山,快撑不住了。
陆靳的出生是个意外,陆今山四十岁那年和巴西舞女的一场情事,破天荒地留下了这个种。这让陪着陆今山在金三角打天下、玩命的老兄弟们全慌了。这帮人习惯了打杀,私下里早把陆今山的江山当成了自家孩子的盘中餐。
对于陆靳,那帮叔父面上叫得比亲爹还热乎,背地里全是随时准备捅进去的刀子。
陆靳六岁那年,这帮人就送了他一份“见面礼”在自家的泳池里,他差点被其中一个叔父的孩子活活溺死。陆今山在那一刻彻底看透了,这帮出生入死的老兄弟,骨子里早就长反了。
为了保住这根独苗,陆靳从小就被“扔”到了国外。从南美到欧洲,他像个被流放的孤儿,只有偶尔放假才会被接回金三角那个充满硝烟和虚伪的家里待几天。
陆今山看得准,他知道陆靳在理科上有种近乎变态的天赋。他让陆靳去学计算机和数学,明面上是想让儿子离那些打打杀杀的腌臜事儿远一点,安安稳稳当个精英,可实际上,那是陆今山亲手把儿子送进了另一片“无人区”去练级。
叔父们看着陆靳成天对着电脑,以为他也就是个玩代码的书呆子。他们忙着把儿子送去特种部队,练枪、练杀人,觉得这才是正统。陆靳也练,在南美的假期里,他的狙击成绩能让最顶级的雇佣兵流汗,只是他藏得深。
他压根不屑于上一辈那种土匪式的玩法,那在他眼里效率低得感人,而且目标太大,纯属给国际刑警送业绩。
回国前,陆今山问他愿不愿意接手那几个老矿区,陆靳当时就笑了:“爸,金三角那点地盘早就被这帮老头子分烂了,接过来还得应付那帮没脑子的亲戚,太累。”
他不接盘,他要造一个新的盘。
既然金三角捞不到什幺,陆靳就转头去扩欧美的线。在那些叔父还靠着人肉背货、快艇走私、为了几条水路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陆靳已经搭好了覆盖全球的地下贸易平台,命名为“迷宫(Labyrinth)”。
这地方可不是个简单的色情或毒品网站,陆靳把它做成了黑暗版的亚马逊。
他利用分布式节点技术,将“迷宫”的根目录打碎了藏在全球成千上万个不知名的服务器里,只要互联网还在,谁也别想让他的帝国断网。他在平台上建立了一套极严苛的信用评价系统,不管是卖枪的还是卖料的,都得乖乖按他的规矩来。他成了最大的中间人,每成交一笔,他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一笔高额佣金。
至于最让人头疼的物流,陆靳玩得更绝。他名下那些外壳光鲜的海归贸易公司,就是最好的掩护。那些足以让他在牢里坐穿的违禁品,被精巧地拆分、伪装,混在成千上万个合法的国际货运集装箱里。
他就像个隐形的指挥官,坐在空调房里敲敲键盘,就能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顺着全球贸易的毛细血管,悄无声息地流向每一个角落。
而“美杜莎”系统,就是这个帝国的金融心脏。那是一套变态的混币算法,上亿美金的黑钱在几秒钟内被粉碎、重组、倒手。那些叔父还在发愁怎幺把成箱的现金运出去,陆靳已经让这些钱在虚拟世界里绕了地球三圈,最后洗得干干净净,变成合法的分红直接汇入他的海外账户。
“在算法面前,法律只是一串可以被修正的坏代码。” 陆靳点燃一支烟,屏幕的绿光映着他那张冷淡且傲慢的脸。
叔父们还在为了那点货源争得头破血流,而他只需要敲击键盘,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全球地下资金的百分之二作为“入场费”。
现在陆今山病危,那帮叔父有的想杀他,有的假惺惺说要疼他。陆靳听着那帮老东西在电话里演戏,心里只有冷笑,这帮人懂什幺叫“降维打击”吗?
忙完一整晚,他才看到穆夏那条信息,原本那点工作的紧绷感变成了某种阴沉的火气。
此刻他脑子里全是这几天没能在穆夏身上发泄完的燥火。想分手?去陪那个小警察?
他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回得冷静又混蛋:
“我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