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
他裘唐什幺时候这幺好说话了?
这些年她追着他跑,他躲得比谁都快,现在倒好,拿亲她当哄小孩吃饭的糖?
陆灵气若游丝地哼了声,转头,盯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悸动被自己狠狠按回去。
别自作多情了,陆灵。
下一秒,下巴被一只微凉的手掰过。
她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暗。
裘唐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扫在她脸上,带着一点刚喝过水的湿润气息。
他蹲在床边,姿态不太舒服,但还是这幺掰着她的下巴,俯身过来贴上她的唇。
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陆灵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幺东西炸开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这样近,她能看清他眼底疲惫的血丝,还有青色的胡茬痕迹。
他……真亲了?
心跳猛地加速,但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身体太虚,脸红的反应太慢了。
见她一点反应没有,眼神呆愣,裘唐下意识以为,她不满意。
他垂眸,再次俯身过去。
不再是浅吻。
他扣住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紧,让她仰起头,嘴唇压下来,直接含住了她的唇。
陆灵彻底懵了。
他嘴唇温热,带着男人特有的气息,在她唇上碾磨了一下,舌尖便探出来,沿着她的唇缝轻轻一扫。
她下意识想闭嘴,但他扣着她下巴的手用了点力,不许她动。陆灵吃痛,牙关刚松开一条缝,他的舌头就钻了进去。
“唔——”
她喉间溢出一声虚弱的哼声,细得像猫叫,脆弱得不行。她想推开他,但手擡到一半就没力气了,软软地垂下来,只能仰着头,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
裘唐的舌在她口中扫荡,游刃有余地舔过她的上颚,酥麻的感觉让陆灵头皮发麻,整个人像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
两人舌头勾缠,慢慢搅动。
他吮着她的舌尖,轻轻吸了一下,那股电流嗖的一下从舌尖窜到后脊梁,整个人都软了,她喉间又溢出虚弱的哼吟。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她压抑不住的呼吸。
裘唐吻着她,没有闭眼。
陆灵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薄红,紧闭的眼睫颤抖得像受惊的蝶,无力承受了,却没躲避。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跳。
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不是逢场作戏的兴奋,他说不清。
他想起几年前,陆灵还跟着他玩的时候,扎着高马尾,笑起来张扬又明媚。那时候他刚玩起来,身边开始换人,他知道自己德行什幺样,也知道她喜欢他。
所以他拒绝后,躲了。
他觉得自己不配她这双眼睛。
后来她越追越紧,他越躲越远,直到现在,她躺在这里,差点死掉。想到这里,他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唇,微微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她。
陆灵喘着气,胸口起伏,但因为太虚弱,连喘气都显得费力。她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看着他,茫然又恍惚。
裘唐喉结滚了滚,压下那点异样的情绪,恢复了对待她的冷静。
“可以吃饭了吗?”
好像刚刚那个缠绵的吻,只是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
心动了。
又凉了。
她知道他为什幺亲她,他爸妈给他施了压,迫于两家的交情,还有她这条命威胁的。
没有一样是因为他愿意。
可是……
陆灵扯了扯嘴角,这又怎幺样呢?
她拿命威胁,他就可以亲她。她以前做梦都想要这个,现在真的得到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她眼底的水雾渐渐淡去,“你扶我坐起来。”
声音还是沙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死气沉沉。
裘唐知道美男计起效果了,没说话,起身去调高床头,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她太瘦了,隔着病号服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他动作放轻了几分,慢慢把她扶起来,又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背后。
陆灵靠着枕头,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风尘仆仆,胡茬没刮,头发也有点乱,和她记忆中那个永远精致、永远游刃有余的裘唐不太一样。
但就是这样,她也觉得好看。
“看什幺?”
裘唐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她。
“看你。”
陆灵声音虽然沙哑,但理直气壮,“你亲都亲了,我看两眼怎幺了?”
裘唐没说话,把床头柜上的粥拿过来,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他拿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陆灵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没张嘴,反而擡眼看裘唐,“你喂我?”
“不然呢?”他语气淡淡,“你自己有力气?”
陆灵确实没力气,手擡起来都抖。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刺他一下:“你不是不乐意吗?别勉强啊。”
裘唐看着她,眼底没什幺波澜,只是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张嘴。”
陆灵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她一笑,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眼睛弯起,虽然瘦得脱相,但那点狡黠的光还在。
她张嘴含住那勺粥,咽下去,问:“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心跳有波动吗?”
裘唐动作一顿。
她继续道:“我心跳快了,因为我初吻还在。你呢?你身经百战的,应该没什幺感觉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裘唐垂眸,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过去。
“吃饭。”
“你回答我啊。”
陆灵不张嘴,就这幺看着他。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裘唐擡眼,对上她的视线。她眼底明明期待,藏不住紧张,偏还要挑衅。
但他只是淡淡开口:“你妈让我管你吃饭,没让我回答问题。”
陆灵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张嘴把那勺粥吃了,咽下去后,才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没感觉,你那种人,亲个人跟喝水一样简单。”
裘唐没接话,继续喂粥。
一勺,两勺,三勺。
陆灵乖了不少,虽然嘴上带刺,但喂过来的都吃了。吃到一半,她突然说:“裘唐,你以后每天都要来喂我吃饭。”
裘唐擡眼看她。
“你不来,我就不吃。”
她下巴微微扬起,那点跋扈的劲儿全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