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中,天气已经很凉了,周遭是一片没有声讯的杳然。
彼时也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死讯阒然无声,就连先帝也不曾为太子的永逝而伤心。
徽音却格外的恍惚,入宫数年,爱恨煎熬到一摊烂账,她待先太子晏同春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雏鸟在宫中见到的第一个人,怎幺舍得轻易舍去呢?他们是合卺的母子,是相伴的僚友,是合谋的怨侣……他们曾犯下许多的过错。
对她而言,晏同春是第二个不周。
晏岐见她不语,牙齿咬紧,口中苦涩,两腮刻薄缩紧。像鬼祟惧于无形的枷锁,又不甘长久地蛰伏,这双黢黑的眼眸,极缓地渗出某种冷冽意味。
“今天是哥哥的忌日,”他低声下气哀求,“我……只想让母后陪我去墓前祭扫。”
徽音扯了扯嘴角,心里头难说有没有哀伤。再深的怀念到现在也该褪色了,或许她还是存了所剩不多的良心,在这个满是伤悲的时候也没有嗤笑出声,平白扫了兴。
她慢慢伸手去摸他的面颊,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嘴唇,带来细密颤栗。他脸红了,一张薄皮透出潮红,徽音的手指仿佛点燃了灯芯。晏岐略顿了顿,厌恨转瞬便遁入深处,他不敢多说,说多错多,仔细控制住胸腔震颤的频率,只顾伸了脸颊讨好她。
面上温顺得毫无异样,酸水却不断地向上滚沸,一次次浸湿发红的眼眶。
要忍耐,晏岐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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