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月(一)

秋夜里,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

长芳殿在雨夜里显出一种衰敝的味道,檐马锒铛,临近荷塘的窗半掩着,隐约照出半扇亮莹莹的宝光。一枝金灿灿的桂花伶仃插在银瓶里,案上银烛摇曳。

徽音歪在床头,手里挽着帐绡,眉目间满是困顿的意思。

无人作陪的夜晚,寒衾孤枕,就连新烧的炭火也驱不散这无边的寂寞。皇帝说是要商议国事,可徽音心里门清,约莫是太傅瞒着人把他叫了去,一番剖肝沥胆,说的无怪乎“陛下今已少年,该当亲政”云云。将军耶律炽恭敬地跪在地上,脊梁卑屈微弯,膝盖用力地压下去,仿佛要将膝骨碾碎。分明是个极谦逊的姿势,这人却偏要将头颅昂起来,破坏了这点温驯,恰好与这西羌异族谦逊下秉性如此的轻慢相衬。

这点不好。

直过了好半晌,徽音这才垂下颈子觑向他,“夜深了,将军回去罢。”

耶律炽起初不动,慢慢才像是回过神,往她的方向膝行几步。

因他生得极高大精壮,即使跪着也像躬身坐在椅中,和将一只猛虎塞入泥做的壳也相差无几,哪怕他卑顺如此,仅看衣着相貌,也足以教人胆战心慌。前朝参他“好勇斗狠”的奏折如今还在案上压着,早年间西羌降汉,一部分羌人奴隶随着岁贡进献的牛羊入关,又有羌部迁居并凉二州,边陲地方便渐渐有了汉羌通婚。

虽说以前就有羌人出身的武官,只是这些年更多了。

她略微想了想,对他的出身不算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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