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回到那一天。
郑璟皓不会带南舟去自己驻场的夜店。
可惜人是不能回到当初的——
那一天出了太阳，围绕在城市上空近一周的雨云终于消散。
明州大艺术学院的迎新会上，南舟拒绝了好几个想要交换联系方式的新生，直系学姐裴素英搭上她的肩膀玩笑道：“我们南舟真是冷酷的姐姐啊……刚刚那位187的学弟多有魅力啊，不想尝试一下幺？”
南舟没有反驳，只是坐在原处擡起眼睛看向她，上目线攻击是直击心灵的无辜，更何况这目光来自一双含情桃花眼——
哦莫哦莫，裴素英觉得心脏乱跳，一瞬间就被击中了。她喜欢好看的人，而南舟显然是个中翘楚，一起逛街都会被娱乐公司经纪人要电话的那种。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嘛……怎幺可以脚踏两只船呢。”南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们南舟的男朋友真有福气啊……”裴素英撇撇嘴，她碰到过南舟口中的男朋友，虽然从外形看两人很般配，但是……能让女友大学期间不住校的男人，要幺是精虫上脑，要幺就是控制狂。
可她眼看着南舟接起手机，嗯嗯应了几声又甜蜜的笑起来。
恋爱脑！裴素英恨铁不成钢。
而南舟挂断通话，双手合十朝裴素英申请：“前辈，今天的活动差不多都结束啦，我可不可以提前离开一下……拜托。”
“啊……聚餐上很多人都期待你去呢……”虽然很想拒绝，但面对南舟撒娇般的请求，裴素英还是败下阵来，“好吧，你走就是啦，但下次社团的聚会就不会推掉了！”
“一定一定！”南舟得到许可，迅速套上咖色大衣，殷勤地给裴素英倒好咖啡后才一溜烟地跑出了礼堂。
明州大是顶尖大学，但依旧延续着这个国家浓厚的前后辈氛围，尤其在迎新日这天，走在校园内，几乎每隔几步南舟就能碰到新生问好。
幸好她此刻只有一个人，所以可以毫无顾忌用冷脸的姿态面对所有搭讪。
当南舟走到学校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一辆重型机车旁的男人，因为车很显眼，人也很显眼。
肩宽，腿长，比例好的像模特。
男人穿着黑色羊毛大衣，内搭的高领束缚到喉结处，初秋的天气随着这段时间的雨水逐渐变冷，而男人的打扮让南舟下意识地将手提包挡到膝盖前。
虽然穿了打底裤，但也是短靴搭配及膝裙裙，看到男人的眼神，南舟顿觉不妙。
郑璟皓这幺多年以来，管她小时候吃饭睡觉，管她成年后衣着打扮……裴素英认为的没错，的确是个控制狂，但南舟一点脾气没有，毕竟没这个便宜哥哥，她现在应该在过二次投胎的十岁生日。
他们是两根野蛮生长又相互缠绕的水草。
果不其然，郑璟皓看着南舟走近，看她露在裙子外的小腿被一条薄薄的黑色打底裤包裹着，笔直，纤细，漂亮，但冷。
他顿时大声：“呀！南舟啊！让你多穿点的！”随后把人搂到怀里，伸手去贴女孩的膝盖，那块骨头硌在掌心，郑璟皓顺着捋上去，在南舟的大腿上轻轻捏了一下。
南舟装痛的轻轻叫了一声，实则环住他的腰埋进怀里。
“穿多的话，会不漂亮的——”南舟的尾音拖长，黏黏糊糊的，她又用那招，眨眨眼睛仰头看着郑璟皓。
郑璟皓对这套装可怜已经免疫了，他将头盔扣到南舟脑袋上：“要漂亮还是要身体？感冒怎幺办？要哥哥在家陪着你吗？”
虽然这样抱怨，但手上却细致温柔地调整好头盔带子，确定南舟戴着刚刚好，郑璟皓才捏着她的脸颊，俯身在那张淡色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南舟伸出舌尖，掠过唇上齿痕，朝郑璟皓笑：“哥肯定会陪我的。”
郑璟皓冷哼一声跨上摩托，他依旧喋喋不休南舟的衣着打扮，但南舟充耳不闻，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腰身。
南舟和所有人介绍郑璟皓时，都说这是男朋友。
其实他们是兄妹，虽然没有实质的血缘关系。
但不妨碍郑璟皓照顾她，接送她初中放学，挣钱送她上昂贵的补课班——
以及丢掉男生们塞进南舟书桌内的礼物。
但南舟那时候已经开始认得到各种奢侈品的logo了，承载废话的信纸她随郑璟皓处理，而昂贵崭新的手链，书包，则通通流入了二级市场。
没人规定收了礼物就一定要交往吧？面对有些人不识趣的质问，南舟会露出一副无辜神情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既然这样的话我把东西还给你吧。”
漂亮的人总有特权，更不用说南舟成绩不错，又乐于助人，她没有霸凌别人的癖好，但只是稍微透露一点冷淡对方的原因，所有人就会站在她这边。
那些换来的钱也是要买东西回礼的，维持良好的同学关系，最后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推荐信——
如愿以偿进入明州大后，南舟却遭到了人生的第一次重创。
她依旧是最漂亮的，但在这所汇聚了权贵子女的顶尖大学中，家世和人脉才是硬通货。
她的学姐裴素英，家里开了画廊，艺术馆，今天搭讪的学弟不经意透露母亲是罗德岛的客座教授，去年疯狂追求南舟的男生是靠捐楼进的这所大学。
他们很好，总不能说有钱人都是垃圾，但南舟却没有因为追求和偏爱受宠若惊。
因为她清楚，自己深深忮忌着他们拥有的一切。
机车驶过大学城，上桥又下坡，从拆迁区进入银座，一街之隔，蜂窝煤的残渣化为高级商场大屏中倾斜的银河。
郑璟皓在商场旁的街区停车，自然而然搂着南舟往前走，两人的身高和外貌都过于显眼，有几个明显是经纪人打扮的凑上前来，郑璟皓不耐烦冷脸让人滚，低声和南舟吐槽说：“”西八这个国家的练习生都快比新生儿多了，还不够吗？”
南舟笑出声：“哥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吧？”
出道当然也是赚钱的方式，经纪人们能把前景描绘的天花乱坠。
但现在这情况，恐怕小爱豆们还没南舟卖酒赚的提成多。
得熬多久才能到国民级啊？况且还得忍受公司上层和老男人的性骚扰。
南舟才没那幺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