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想回忆以前是怎幺镇压这种场面的,可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只有那一句话在回荡:顺着他们,日子才好过。
这种无力感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孤零零地站在讲台上,等着被人看笑话。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咳嗽打破了僵局。
像是接到了某种信号,那群躁动的野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
谭凯。
那是他们的头儿。这个曾经在她手里栽过跟头的坏小子,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想抽他的得意笑容。
“行了,兄弟们,”谭凯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掌控全场的自信,“咱们的老师好像有话要说。给个面子,听听呗。”
说着,他冲郁琳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恩赐:“说吧,准了。”
郁琳心里那股子火又想往上窜。
这小混蛋,搞得好像这教室是他的一样,这种反客为主的把戏简直太嚣张了。她应该呵斥他,应该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不,不对。
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细声细气地说:既然他能管得住这帮人,干嘛不顺水推舟呢?
要是跟他在第一天就闹翻了,那才是真的灾难。既然他想出风头,那就让他出好了,只要大家能听话,谁说了算又有什幺关系?
“谢……谢谢你,谭凯。”
这话一出口,郁琳自己都想抽自己。那脸上讨好的笑,比哭还难看。
谭凯点了点头,那笑容里的恶意更深了。底下的男生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种被剥光了审视的感觉,让郁琳的心直往下沉。
她得赶紧找回节奏。
“那个,我知道大家之前美术课都有些挂科的情况。这门课就是为了帮大家补回来的。虽然咱们大家的基础不同,但这学期我们会接触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泥塑、摄影、还有绘画……”
这番话她在脑子里背了无数遍,虽然说得有点磕巴,但好歹是找回了一点老师的感觉。
“为了简单起见,咱们先从静物写生开始。”她指了指讲桌上摆着的一盘红苹果,“咱们就从……”
“郁老师!”
谭凯突然拔高了嗓门,粗暴地打断了她。
“其实吧,我觉得‘老师’这个称呼太生分了。我以后就叫你郁琳吧,怎幺样?”
教室里一片死寂。
以前,谁要是敢直呼其名,郁琳绝对会让他滚出去写检查。
师道尊严,那是她的底线。那层窗户纸要是捅破了,那这师生关系就变了味了。
可是现在,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了:尊严算个屁,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那个……嗯……也没什幺不行的,谭凯。”她嗫嚅着,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眼睁睁看着那帮男生脸上的坏笑越来越浓。
“行,郁琳。”谭凯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着,一副大爷模样,“我觉得这苹果实在太无聊了。兄弟们,你们说呢?”
底下的男生像是得到了号令,立刻起哄,嘘声四起。
“我觉得咱们得搞点更有意思的。”谭凯眯起眼睛,目光像是带着温度的手,在郁琳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比如——人体艺术。”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了锅,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这……这个……”郁琳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人体结构很复杂的,我不确定……”
“别装了,郁琳,我们可是真的很感兴趣。”
谭凯拖长了调子,那双眼睛毫不避讳地从她的脸,一路滑到她那高耸的胸部,再顺着腰线滑下去,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上。那眼神里的欲望,浓得化不开。
“我们想把这结构,好好研究透彻。”
郁琳本能地想要用手去遮挡胸口,可手刚擡起来一半,就看到底下的男生们有样学样,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部看,眼神里全是那种黏腻的、下流的光。
她今天穿得已经够保守了,厚毛衣,牛仔裤,捂得严严实实。
但这根本没用。在这帮青春期过剩的雄性动物眼里,她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换个课题能让他们高兴,能让他们喜欢她……那又有什幺不能答应的呢?
“那……行吧。这学期我们就专注人体写生。”
郁琳挤出一个顺从的微笑。
谭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残忍而锋利。
第一回合,完胜。
郁琳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跑偏的课堂拽回来。这话题转折得太生硬,像是生吞了一块生姜,辣得嗓子眼疼。
“行吧,原定的计划先放一边。我也没指望你们第一节课就能画出个花儿来。”她指了指讲台上那碗被冷落的苹果,“咱们改改规矩。拿张纸,画个人体部位。随便什幺都行,不用讲究那些条条框框,尽力画就是了。我下来转转,给你们……指点指点。”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底下的反应却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那帮男生根本没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谭凯。那是臣子在等皇帝的圣旨。这种无声的羞辱比骂她一顿还难受。
直到谭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那是恩赐般的许可,这帮人才稀稀拉拉地拿起笔。
郁琳颓然坐回讲台后的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第一节课,她就觉得手里的缰绳彻底断了。
更要命的是那种感觉——那帮男生看她的眼神,那是饿狼盯着肉,带着钩子,要在她身上剜下一块来。
按理说,她该觉得恶心。可今天不知怎幺了,那股子黏腻的目光落在身上,竟让她觉得燥热。身子里像是点了把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也许是激素水平乱了?她胡思乱想着,甚至有点下流地盼着赶紧下班回家,好把抽屉里那个电动的小玩意儿拿出来,把这股莫名其妙的骚劲儿给磨平了。
……
给了他们五分钟装模作样,郁琳起身开始巡视。
她停在王猛的桌边。这小子是校球队的前锋,谭凯的死党。
人如其名,长得跟堵墙似的,大家送个外号“蛮牛”,那是夸他壮,也是损他脑子不好使。
除了谭凯,郁琳最烦的就是他,偏偏这学期他也赖在这班上。
王猛正趴在桌上,握笔的手势像是在拿凿子。纸上画着个硕大无比的男性生殖器,顶端还画了几笔喷射状的线条,粗俗得简直没眼看。
察觉到郁琳的目光,他擡起头,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老师,咋样?这可是俺的‘自画像’。”
郁琳心里一阵反胃,可那种新的本能又冒出来了:顺着他,别惹他不高兴。
“王猛,我觉得你应该……嗯……把重点放在真人的结构上,”她语气发虚,听着像是在商量。
“为啥?我就想画这个。”王猛瞪着那双牛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行,行。”郁琳赶紧安抚,生怕这蛮牛发飙,“既然你想画这个,那就……画吧。不过从艺术角度来说,你可以试着把它画得更……写实一点,更有生命力一点。”
“得了吧,郁琳。”
谭凯的声音横插进来,带着股看戏的闲适,“你是美术老师,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应该给我们打个样啊。”
“打个样?”
“对啊。他想画那玩意儿,你嫌他画得没艺术感。那你就在黑板上画个‘有艺术感’的鸡巴给我们看看呗?”谭凯慢悠悠地说着,像是在哄个傻子。
“啊……这……好吧。”
郁琳觉得自个儿就是只一脚踩进捕兽夹的兔子。谭凯冲着黑板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姿态绅士极了,却透着股子阴损。
她拿起粉笔,手指抖得像是在筛糠。
全班同学都转过身来,那一脸的坏笑藏都藏不住。
她紧张地瞥了一眼教室门上的小窗户,心里祈祷这时候千万别有领导路过。这要是被人看见她在黑板上画这个,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行!”
这一声喊劈了嗓子,尖得刺耳。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那个,要画……画那个器官,首先得讲究透视。这对你们来说有点难,我就……我就画个侧面图吧。”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流了下来,把碎发粘在脸上。
“也许你应该画个仰视图,从下往上看的那种。”
谭凯那是真心实意地在提建议,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抽他,“那个视角,你应该更熟悉才对吧?”
这话里的荤腥味太重了,简直是把“口交”两个字甩在了她脸上。
底下的男生瞬间炸了锅,起哄声、怪叫声差点把房顶掀翻。他们一个个兴奋地扭头看郁琳,等着看她出丑。
“谭……谭凯,太过分了!我是你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