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修空调

谢容与停步看了会,而在她对面不到三米的地方,隔壁那个游手好闲的黄毛正蹲在地上抽烟。

一双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阮玉棠的胸口和大腿上游移。

目光黏腻恶心,嘴里还吹着轻浮的口哨,在那儿不干不净地嘿嘿笑着。

阮玉棠似乎在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到这道猥琐的视线。

谢容与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身形一晃,像座山一样挡在了阮玉棠面前。

谢容与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黄毛,眼神森寒如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黄毛被这眼神一激,吓得手一抖,烟头直接烫在了手指上。

“操……”黄毛刚想骂人,一擡头对上谢容与那双黑得渗人的眸子,剩下的话硬生生卡住。

这小娘们的老公不像是好惹的,黄毛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爬起来钻回了自己屋里。

谢容与收回视线,眼底的阴霾还没散去。

他转身,看着毫无所觉的阮玉棠,语气有些重:“以后穿成这样,别出来站着。”

阮玉棠这才擡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天热,屋里空调坏了,我出来透透气怎幺了?”

她语气不耐烦,甚至还要翻个白眼。

管天管地,还管她穿什幺?

谢容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外面坏人多。”

“我不怕,我不也是坏人吗?”阮玉棠嗤笑一声,转身进了屋。

谢容与无奈地跟进去,反手把门锁死。

刚进屋,他就被茶几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台崭新的银色笔记本电脑。

最新的MacBook   Pro,顶配,少说也要两万多块。

谢容与愣在原地,手里的那条草鱼还在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

为了几块钱的菜钱,他要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半天。

为了省车费,他每天要多走两站路去坐公交。

可她随随便便就买了个两万多的电脑?

“棠棠,这电脑……”谢容与声音有些干涩。

“哦,刚买的。”回答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买了一颗白菜。

谢容与抿了抿唇,把鱼放进厨房,洗了手才走出来。

“你哪来的钱?”他记得她的首饰不是都卖了吗?

阮玉棠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还有点私房钱不行啊?再说了,我又没找你要?”

她随口胡诌,其实是今天去当铺把那条她哥给她的红宝石项链给死当了。

反正三个月后人都要走了,留着这些身外之物干什幺。不如换成好的装备,方便她写代码,顺便接点私活搞钱。

她和谢容与都是清大毕业的,他算是她师兄,只不过等她上学的时候,谢容与都在国外进修完毕回来继承家业了。

谢容与抿唇:“可是我们马上要交房租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也……”

“谢容与,你烦不烦?”

阮玉棠猛地合上电脑,她擡起头,美艳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和冷漠。

“我就买个电脑怎幺了?我又没花你的钱!你那个破工作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还不够我买个键盘的,你有什幺资格管我?”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得谢容与心里一抽。

确实,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连养活她都费劲。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闭嘴,去做饭,我饿了。”

阮玉棠重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其实她心里正在跟系统邀功:“看见没,这就叫花钱如流水,还要羞辱男主无能,这一波恶毒值能拿多少?”

系统:【……宿主牛逼,奖励剧情纠正值50点!】

晚饭的时候,谢容与做了红烧鱼,阮玉棠平时最爱吃的。

此男在刮鳞片时已将自己哄好,现在又小心翼翼地把鱼刺挑干净,放到她碗里:“棠棠,尝尝这个,那个大妈说今天的鱼很新鲜。”

阮玉棠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那块鱼肉夹出来扔到了桌子上。

“腥死了,我不吃。”

屋里热得要命,她没胃口,只扒拉了两口白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说完,她起身回到沙发上,继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完全把谢容与当成了空气。

谢容与看着桌上那块被嫌弃的鱼肉,还有她几乎没动的饭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以前她虽然也作,也骂他,但至少眼里是有他的。

他的老婆会指使他干这干那,会跟他发脾气,会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在他面前展示羽毛。

可现在,她对他就像是对待一个透明人。

仿佛他只是这个房间里的一件家具,一个只会做饭洗衣服的机器。

这种隐形的冷暴力,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人难受百倍。

谢容与默默地收拾着碗筷,水流冲刷着盘子,发出哗哗的声响。

屋内闷热得像个蒸笼。

老旧的挂壁式空调只会发出像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却吐不出半点凉气。

坑而且还是坑人的五级能耗。

阮玉棠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破出租屋,狗都不住。

“谢容与!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破空调修修?”

她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语气里满是娇纵和不满。

没过两秒,男人修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厅。

他手里提着个生锈工具箱,身上白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刚才查了下线路,应该是外机的压缩机电容坏了。”

谢容与声音平静,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这里是六楼。

窗外没有防盗网,只有一个窄得可怜的水泥台子。

阮玉棠正想算了,她去酒店住两天,却见这男人单手撑着窗框,长腿一跨,整个人直接翻了出去。

“你干什幺?!”阮玉棠差点吓死。

谢容与大半个身子悬在半空,脚尖艰难地踩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外机支架上。

随着他擡手去拆外机壳的动作,本来就短的劣质T恤衣摆被扯了上去。

劲瘦有力的腰线暴露无遗。

在那被汗水打湿的布料下,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几滴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紧致的下颌线滑落,滚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那道深邃的人鱼线。

这一幕,荷尔蒙爆棚。

但阮玉棠此刻根本没心情欣赏男色。

万一这货摔下去,要是摔残了,那就得进ICU,那是个无底洞。

要是摔死了,这出租屋成了凶宅,房东不得找她赔死?

还得给他收尸,火化费现在也要好几千!

她刚到手的卖首饰钱,还没捂热乎呢,绝不能浪费在给这男人治病上!

“谢容与!你给我滚进来!”阮玉棠冲到窗边。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可是六楼!为了省那两百块钱维修费,你至于吗?”

谢容与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她。

逆着光,漆黑的眸子显得格外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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