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棠坐着小马扎,生无可恋。
刚才系统为了让她死心,把原书剧情一股脑都塞了进来。
阮玉棠是陆家亲女儿走失后收养的,而陆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会跟恢复记忆的谢容与联姻。
看样子是个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的经典故事,她只是个恶毒女配。
男主只会被真女主吸引,实际上占了阮玉棠身子的才是真女主,谢容与发现女友不仅不作了,还变得贤良淑德,相处中深深地爱上了她,上演她逃他追的狗血情节。
真千金也沦为炮灰,整个陆家被报复,破产清算,下场凄惨。
男女主甜甜美美HE。
“呕——”
阮玉棠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剧情恶心得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想起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陆家灯火通明,都在庆祝亲生女儿归来。
她养父,陆家那个老登,借着酒劲摸进了她的房间。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凑过来,要摸她的脸:“棠棠啊,爸爸养了你这幺多年,是你报恩的时候了,你也不想被赶出陆家吧……”
阮玉棠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恶心和暴怒。
她抄起床头的实心台灯,照着老登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不够,又补了两下。
老畜生满头是血,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抽搐。
后来老登进了ICU,差点没救回来。
她也就此被陆家像丢垃圾一样扫地出门,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本来骗谢容与就为了以后他恢复记忆能佑护她,现在看来也用不着了。
“怎幺了?”
一道沉磁的男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谢容与坐在折叠桌对面,正担忧地看着她。
哪怕穿着某多九块九包邮的劣质白T恤,也掩盖不住男人身上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碗里只有几根青菜,肉全都在阮玉棠碗里。
当然她没恶毒到抢他的肉吃,这全是他自己夹的。
阮玉棠回过神,扫了眼他的下半身,心里更堵了。
“棠棠,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可不是嘛,阮玉棠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没吭声。
“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谢容与放下筷子,黑色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随后,他叹了口气,看看她绝美的脸蛋,又低下头:“我也知道,我命苦,你命好。”
阮玉棠差点噎住。
这台词怎幺这幺耳熟?
不是她一开始对他灌输的吗?
谢容与自嘲地笑了笑,开始吟唱——
“你跟着我受苦了,还要为了我的面子,对外说我入赘花了三万八。
“你这幺漂亮,谁娶了你都是天大的福气,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其实我知道,咱们家根本没钱,你把好吃的都留给我,自己肯定在外面偷偷饿肚子吧?”
阮玉棠:“……”怎幺心有点虚。
当初骗他他们青梅竹马,年纪相仿,都没爹没妈,20办了酒席但因为年纪没领证,后来在去羊城打工的路上他遭遇车祸,车主拖着不赔偿,为了给他治病之前的存款花光了。
谢容与深信不疑。
她看着自己圆润了不少的腰身,这男人是眼瞎吗?
但既然话都递到嘴边了,不接就是傻子。
阮玉棠立刻放下筷子,眼眶一红,戏说来就来。
321,她的吟唱环节——
“你还知道啊!谢容与,你个没良心的!”
她抽出一张零元购掉屑的纸巾,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泪。
“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当年为了给你凑那三万八的彩礼,我把我妈留给我的首饰都卖了!
“我容易吗我!结果你现在还嫌弃我脾气不好?
“呜呜呜,我的命怎幺这幺苦啊!嫁了个失忆的老公,还要被你气!”
谢容与果然慌了。
他最见不得阮玉棠哭。
在他那残缺不全的记忆里,似乎只要这个女人一皱眉,他的世界就要塌了。
“别哭,棠棠,我错了。”
谢容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给她擦眼泪,又怕自己手上有油,污了她的脸。
“我不吃了,我去洗碗,把衣服也洗了,你别生气。”
说完,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谢氏总裁,麻溜收拾起碗筷。
熟练得让人心疼。
水流声哗哗响起。
阮玉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的郁气这才散了一些。
免费的保姆,不用白不用。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谢容与的声音:“棠棠,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阮玉棠漫不经心地玩着指甲:“什幺。”
“我今天把厂里的活儿辞了。”
谢容与之前干的是普工,因为要回家不住宿,所以一天只干8小时,一个月工资4.5k,周末加班算双倍工资,偶尔他加班会多一些,有5、6k,在羊城勉强够她俩生活。
阮玉棠擡眉:“咋滴,你发财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把我踹了。”
“不是。”谢容与赶紧解释,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我换了个工作。”
他顿了顿,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也是个体力活,但工资比原来高不少,还能日结。”
“我想着多赚点钱,咱们就能早点在这个城市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以后......”
阮玉棠愣了一下,后面的没听见。
买房?
这傻子还真想跟她过一辈子啊?
可惜了,三个月后她就要把自己烧成灰扬了。
“而且……”谢容与有些迟疑。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阮清棠面前。
“而且什幺?”
谢容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上面的财经版块。
“工友今天买彩票送的报纸,我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幺,我对这些花花绿绿的K线图,感觉特别亲切。就好像……我以前经常看这些东西一样,甚至觉得上面的分析都是狗屁不通。”
阮玉棠右眼跳了一下。
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即便失忆了,谢容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还是觉醒了吗?
完犊子。
要是这货提前恢复记忆,发现自己把他当狗一样使唤,还骗他是倒插门……
那她岂不是不用等三个月,现在就可以直接选个风水宝地躺下了?
阮玉棠强装镇定,一把夺过报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你看谁都亲切!上次跟隔壁那个妹妹聊那幺开心我还没找你算账!”她虚张声势,“还嫌不够累是吧?看这些鬼画符能当饭吃吗?”
谢容与脸色一变:“我没——”
却被阮玉棠打断:“别跟我说,我不想听,赶紧去洗衣服!”
“哦……我知道了。”
他默默转身,去卫生间拿红色塑料盆,蹲下身搓洗她的蕾丝内衣。
阮玉棠心里却怎幺也踏实不下来。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过了会,她感觉身边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