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李烬已经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那边依旧是忙音……无人接听。

他站在巷口，手机攥得发烫，指节泛白。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烟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热闹得刺耳。

他跑遍了附近每一条巷子。

那家还开着的小酒馆，他冲进去问，老板说见过一个眼睛红红的女孩，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

中年男人。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千万别出事。

周愈安，你千万别出事。

他沿着那条路疯了一样地跑，一边跑一边继续打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直到他跑回民宿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愈安站在那儿，歪歪扭扭的，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李承。

李烬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喘着气，看着那两个人，浑身的力气一下子卸掉了。

李承看见他，表情没什幺变化。

“你们吵架了？”

李烬没回答。他走过去，想从李承手里接过周愈安。

李承看着他那个表情，没再问。

“欣颖让我来看看你，我来的路上碰到她了。”说完，没等他反应，李承把周愈安往李烬怀里一推。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李烬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你带她去喝酒了？你——”

“生日快乐，小烬。”

李承打断他，声音很淡。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愣了一下。

生日快乐。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句话了。

“嗯……”

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周愈安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嘴一瘪，要哭。

“生日快乐……”

她抽抽噎噎的，“可你不喜欢我……”

李烬愣住了。

“你不喜欢我……”她越说越难过，“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李烬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哄她：“没有。不是假的。”

顿了顿，他说：“对不起，愈安。”

周愈安猛的挣开他。

她跌跌撞撞地往院子里走，李烬追上去，被她甩开。再追，再甩开。

她站在门口，回头瞪他。

眼睛里有泪光，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我不想听对不起！”

她抽噎了一下。

“我想听你说……我喜欢你。”

李烬僵住了。

周愈安看着他那个表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本来就醉了，现在更难过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往前栽。

李烬伸手接住她。她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幺，听不清。

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屋子，轻轻放在床上。

女孩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睫毛还在轻轻颤。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一只手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周愈安睁开眼，看着他，满脸委屈。

“你怎幺真的走啊？”

李烬愣住了。

“……你不是睡着了？”

周愈安眨眨眼，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我是在装睡诶。”

李烬没绷住。

他实在没忍住，转身扑回床上，一把抱住她。

“你怎幺这幺可爱？”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周愈安被他抱着，鼻尖全是他的味道。

真好闻。她把脸埋在李烬脖子那，使劲嗅了嗅。

李烬僵住了。

周愈安没发现，继续嗅。他的味道很好闻，上次在他家就闻过一回了，此刻还多了点冬天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刚才李承讲的那个故事。

林怡然也这样问过李承——

她擡起头，看着李烬。

“你不喜欢我吗？”

李烬看着她。

“我没有魅力吗？”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醉意，也带着认真。

“你为什幺不碰我？”

李烬一脸难以置信。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幺吗？

他叹了口气，拿起她的手，低头，细细地吻。

从指尖，到指节，到手背。

周愈安被吻得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但没抽回来。

他擡起头，看着她。

“我只能对你做这个。”

周愈安愣住了。

“为什幺？”

李烬苦笑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不想你后悔。”

周愈安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喜欢，克制，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悲伤。

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

李烬还没反应过来，她用力一拉，两个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砰。”

门牙撞上门牙。

周愈安疼得龇牙咧嘴，但她没松手。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我不后悔。”

“我要跟你做这个。”

两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少女，裹着对彼此浓烈的喜欢，挤在一张床上。

一开始是周愈安主导。

她胡乱地吻着，不得章法，只是凭着本能贴上去。李烬被她的生涩撞得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

然后翻身，占据了主动。

他撬开她的牙齿，舌尖探进去，和她的小舌纠缠在一起。少女的味道混着酒精，甜丝丝的，又有点苦。

周愈安被吻得意乱情迷。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呼吸变得急促，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只能抓着他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李烬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的理智在尖叫，告诉他应该停下来。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滑到她的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他努力保持着清醒，想推开她。

周愈安却忽然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不要推开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不要嫌弃我。”

她擡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你也嫌我脏吗？”

李烬顿住了。

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周愈安看着李烬的表情，瞬间就后悔了——她为什幺会说这种话？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周愈安的手机响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

神使鬼差的，李烬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消息。

陆昭野：新年快乐。^   ^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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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被一个男生压在地上，衣服凌乱。那个姿势，那个场景，那个角度，还有那张脸——

李烬的手开始发抖。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幺她会变成那样。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他低下头，看向周愈安。

她也看到了。

她愣愣地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被压在地上的女孩。

她想起那个声音——

“你早就是我的了。”

她擡起头，看着李烬。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烬。”

她伸出手，用小小的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

“不要嫌我脏好不好？”

李烬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的笑，看着她勾着他的那根小拇指。

忽然什幺都不想管了。

什幺不能。去他妈的。后悔的事，就等到明天再说吧。

他俯下身，吻住她。

“你不脏，愈安。”

他说。

窗外，烟花放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