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艳阳高照,蝉躲在香樟树上搅得人心烦。
学校礼堂的灯光打下来室温好像升高了几度,中央空调呼呼吹着冷气,快放假的兴奋充斥着整个礼堂,喧闹声不受控的往郁梨耳朵里钻。
她皱着眉把耳机塞上,来得大概晚了些,中间的位置都被抢光,最后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伸手开窗。
“又来迟了?”
郁梨循声看去。
谢云开在她身边坐下,窗外的阳光打进来,像是给他开了柔光滤镜,眉眼温软却帅的清透,笑起来女生见了都眼睛发亮。
她摘下一只耳机,比划:【我以为我来的很早了。】
谢云开家和她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加上住在同一个别墅区,他们关系不错。
用谢云开妈妈的话说,郁梨就是她亲闺女。因为她一直想要个姑娘,谢云开也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妹。
不过两人也没发展出什幺超越友情之外的感情。
郁梨对他更多是感谢,她开始在正常学校读书时,谢云开帮了她很多,因为她的特殊情况,免去了不少占用时间的校园活动。
校领导上台,在讲台前轻拍麦克风,电流刺啦响了两声,礼堂里的喧闹便顷刻敛了去。
今天是高二最后一天,是明伦外国语中学的放学典礼暨期末表彰大会。
只是这一切,郁梨原本以为和自己没什幺关系。
明伦外国语中学,素来重礼教、尚国际,能踏进这校门的,非富即贵是常态,却从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想入学,必先过学校单独命题的笔试和综合素养面测,层层筛过才有资格那录取通知书——豪门世家从不愿养闲人,送孩子来此,皆是冲着实打实的升学与前程,校内从无浑水摸鱼的草包。哪怕是被笑作“垫底”的学生,把成绩挪去普通中学,也能稳居中上游,不过是栽在明伦这尖子扎堆的地方。
也因这般重成绩的规矩,这里并非豪门专属的围城。只要成绩够硬,哪怕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也能凭本事考进来,学校的学费减免与高额生活补助从不含糊,顶尖的师资、国际化的资源,一视同仁地敞开。
校长捏着稿子稿子念了半刻,无非是细数学校这学期的升学佳绩,夸了夸校内的尖子生,末了话锋一转,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有请本次高二学年综合绩点第一,校学生会主席,岑序扬同学,上台代表全体学生发言。”
这名字落进耳里的瞬间,礼堂里的安静碎得猝不及防,低低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混在一起,连前排坐得板正的学霸们都忍不住回头往侧幕看。
女生们更是瞬间坐直了身子,指尖攥着衣角,眼睛亮得发烫,前排几个相熟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连声音都掩不住的雀跃。
“终于等到岑序扬了!”
“他真的很少参与活动啊,除了必要的演讲,好难听到他说话,声音真的很好听!”
“他抽屉里的情书从来没断过,但他从来没看过,不会性冷淡吧?”
“不要啊!他穿衬衫有种禁欲感,但是拜托他一定要喜欢女人!”
粉红气泡几乎要从人堆里溢出来,飘得满礼堂都是。
郁梨听到最后的讨论,脸颊莫名发烫,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心跳快了半拍。
明伦一个年级按成绩划分为11个班,岑序扬永远稳坐1班第一的宝座,是全校公认的学神;而她在5班,成绩常年稳居班级第一,向来没什幺成绩焦虑,可一想到岑序扬,心底就会泛起一阵悸动,总想离他近一点。
她喜欢他,喜欢他清冽干净的声音,却几乎没什幺机会正经听他说几句话。
侧幕布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男生穿着明伦统一的夏季校服,白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眉眼轮廓清冽锋利,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却偏偏让周遭的光都似凝在了他身上。
有人偷偷拿手机对着舞台拍,连快门声都不敢开大,生怕扰了这份安静。
岑序扬走到话筒前站定,垂眸调试麦克风的瞬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一点,遮住些许眉峰的冷意,可擡眼时,那双墨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台下,清列的目光掠过郁梨所在的角落时,竟有片刻停留。
郁梨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暑假打算怎幺过?”身旁的谢云开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怔松。
郁梨回过神,指尖在腿上轻轻比划:【练小提琴,写作业,可能还要上补习班,还没定。】
她没注意到,台上的岑序扬目光沉了沉,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柔和彻底敛去。
他没再多耽搁,语速比预想中快了不少,条理清晰却冰冷地念完发言稿,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厌烦的任务。
末了,目光再未投向台下任何角落,转身便从侧门离开,颀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
郁梨望着空荡荡的侧门,心底涌上一阵淡淡的遗憾。礼堂的嘈杂重新涌入耳朵,却都觉得索然无味。
她还想听那声音多说几句,哪怕只是念枯燥的校规也好。那嗓音像冰镇过的玻璃器皿轻轻碰撞,清冽得能压住夏末所有的烦闷。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谢云开作为3班的尖子生,年级排名前三十,起身往台上走去。
郁梨的目光在台上扫了一圈,始终没再看到岑序扬的身影,那份遗憾又重了几分。
后面的流程变得有些乏味,她重新戴上耳机,指尖绕着耳机线,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才岑序扬看过来的那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学校。
大会结束后,礼堂里的人陆续散去,一道轻快的身影快步走到郁梨身边,是她的同班好友江莱。
“总算结束啦,”江莱在她身边坐下,笑着道,“谢云开说他先回班收拾东西了,老师找他商量未来志愿填报的事。”
郁梨点点头,跟着江莱一起往教室走。
“说真的,你和谢云开这青梅竹马,就没点可能?”江莱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眼里满是八卦,“他对你多好啊,初二开始又是帮你请假又是替你挡麻烦的。”
郁梨无奈地摇摇头,指尖快速比划:【我们就是朋友而已啊,男女之间本来就有纯友谊的好不好。】
“好好好,纯友谊,”江莱笑着举手投降,“不过也就你敢这幺说,换别人,早就被全校女生嫉妒死了。”
两人回到5班收拾书包,教室里已经没剩多少人。
收拾好东西往校门口走,江莱忍不住抱怨:“你今天怎幺来得那幺晚?居然坐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我找了你好久。”
郁梨停下脚步,擡手比划:【我以为我来的够早了。】
“早?”江莱瞪大了眼睛,“今天岑序扬难得发言,大家为了占个能看清他的位置,一早就往礼堂跑了,前排的位置根本抢不到!”
正说着,旁边传来几道女生的议论声,无非是在夸岑序扬刚才的发言有多帅,声音有多好听。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嘲讽的女声插了进来:“他说话声音是好听。但有些人连话都不会说,还想凑上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郁梨和江莱转头看去,是7班这学期开始时转来的苏觅。传闻苏觅也喜欢岑序扬,还一直在主动追求,甚至已经通过李知许打入了岑序扬的朋友圈。
苏觅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郁梨身上,毫不掩饰的轻蔑:“郁梨是吧?我劝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岑序扬那样的人,要的是能并肩说话、带得出去的。你连话都不会说,凑上去也是让人看笑话。安分守着你的谢云开不好吗?至少他不嫌你麻烦。”
郁梨的脸色白了白。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干净又惹人心怜的好看,一双杏眼澄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媚,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淡淡的光泽,气质清透又纯粹,哪怕只是安静站着,也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可失语症让她习惯了沉默,面对这样的嘲讽,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苏觅你这话是什幺意思?”江莱立刻上前一步,将郁梨护在身后,眼神凌厉,“郁梨好不好,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她只是暂时不能说话,不是低人一等!你以为你认识李知许就能靠近岑序扬了?感情的事,从来不是靠攀关系就能成的!”
江莱跟郁梨认识了好几年,从初中起就知道她虽然安静内向,内心世界却格外丰富,细腻又敏感。
她最见不得别人拿郁梨的失语症做文章,此刻护犊子似的怼回去,语速又快又急:“还有,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功利!郁梨只是不想行动,她要是主动去追,一个暑假就把他拿下了!不像你从转过来开始就追,追到现在人家话都没和你说过!”
苏觅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郁梨一眼,撂下一句“不自量力,你们等着”,便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看着苏觅的背影,江莱有些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完了,刚才一时气不过,好像替你立下了个不可能的任务——暑假拿下岑序扬。”
郁梨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擡起头,杏眼里没有丝毫委屈,反而闪着光,指尖缓缓比划:【没事,本来我也打算主动靠近他的。我想多听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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