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哨声又一次刺破清晨,军校的机甲训练课开始了。
艾莉全神贯注地盯着机甲的倒计时。
3…2…1…
舱门锁紧,内部开始缓缓升压,艾莉闭上眼,强忍着腺体传来的刺痒,机甲的汽油味和信息素交融着,像潮水般涌入鼻腔冲击着大脑,同步率正在节节攀升。
她感觉到顶A纯粹的精神力就被激怒的斗牛冲向红布,在她的意识中横冲直撞。
好痛。
腺体像接上漏电的电线,一阵阵刺痛在后颈炸开,艾莉不禁咬住了下唇,在心中默念着“冷静下来,稳住。”
可以的,这几星期每晚都在三号场特训,已经掌握到技巧了,一定可以做到的。
然而下一秒,那股精神力像挣脱绳索狂奔而去的斗牛,猛地扯断了连接。
艾莉抓不住了。
同步率像被狂奔的斗牛猛拽的绳索,一下子绷到极限,又骤然崩断,每一次回弹都像撕开了后颈的血肉。
痛。
真的好痛。
刺耳的警报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红字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她看不清,只剩一片血红。
【警告!驾驶员精神力产生强烈排斥反应!】
机甲左臂失控挥出,一拳砸碎训练靶,碎片像子弹一样擦过防护玻璃,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
机甲右肢暴起飞踢,重重撞上防护墙,整个舱室剧烈晃动,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
【同步率崩溃中!紧急中断! 】
舱门被强制打开,清早的冷空气猛地灌进来。
艾莉无力地从驾驶椅上滑落,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闷响。
她想撑起身,重新坐上驾驶椅继续训练,却连手指都擡不起来。
明明……明明独自训练时可以的。
腺体肿胀得像要炸开,信息素失控地往外喷,机舱内的玫瑰香浓得她自己闻着都想吐。
艾莉勉强看到教官正向她冲来,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砸进耳里:“连最基本的同步都不行,危险的废物!”
她眼眶发烫,想反驳自己不是废物,喉咙却只挤出无声的呜咽。
泪水终于滑落,眼前彻底一黑。
————
“哔...哔...”
艾莉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医疗监测仪的蓝色曲线,然后是站在床边的诺兰,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在调整抑制剂的输液速度,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台流水线机器,没有一丝情绪波澜。
艾莉头痛欲裂,试图撑起上身,“我又...崩了...”
诺兰没擡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嗯。躺着别动。“
固定好输液管后,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医疗平板,开始翻阅她的医疗记录,“同步率一冲到90%就崩溃。这是你本周第三次把自己送进医疗室。”
艾莉心虚地低下头,作为曾经平平无奇的Beta,她还没适应这具突然进化的Alpha身体。
顶A澎湃的力量对她来说不像是祝福,反倒像是一场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对不起……给医疗系添麻烦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你今天早班?”
“嗯。”诺兰放下平板,淡漠的目光直视着她,“教官把你送过来,我只是例行处理。”
艾莉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
在军校,诺兰曾是指挥系无人能及的神童,本该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刃。
可现在的他却穿着一身白大褂,在这里照看她这个连机甲都开不稳的新手A。
这种暴殄天物的错位感,让艾莉喉咙发苦,“……谢谢。”她低声说。
诺兰并没回应,只是坐在电脑前前继续打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艾莉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又闪回了信息素暴走、警报轰鸣的画面,那种被力量反噬的无力感让她战栗。
“我控制不住它。”她喃喃自语,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认命。
诺兰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一下,但并没回头看艾莉:“我知道。“
“这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精神力不够。“他说,“是你的生理防御机制在排斥,你还没适应当一个Alpha,所以当你进入机甲,Alpha的本能被强行唤醒时,你很害怕并有意地逃避。“
艾莉没想到他会认真接话,愣了半秒才转头看向他。
诺兰站起身,走到床边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艾莉笼罩,他的指尖悬空停在她腺体旁两公分处。
“Alpha会本能地排斥任何试图占据它的东西,驾驶机甲是入侵性行为,所以你必须学会如何控制精神力。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头野兽被强行塞进铁笼。你越想挣脱掌控它,它越会反噬你。”
接着,他的手指落下了。
他居然没有戴手套,冰冷的指尖直接抵上那块滚烫的皮肤,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
“唔!” 艾莉全身猛地绷直,原本被抑制剂压制的玫瑰信息素,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像疯长的荆棘般破土而出。
Alpha的本能不停咆哮着,她想抓住他的手腕,想发泄,想破坏,甚至想……把那只手按得更深。
这种野蛮的欲望让艾莉感到惊慌失措,她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起身扑向诺兰,连忙死死攥住床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同一时间,诺兰后颈的腺体也骤然一热,他马上意识到是被她的信息素挑拨到了,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是一个Omega,怎幺会直接用手检查一个顶A的腺体,他赶紧缩回右手,却又像被玫瑰梗上的刺狠狠勾住,鬼迷心窍般颤抖着指尖再次复上那片禁区。
一缕素净茶香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溢出,与浓郁的玫瑰香猛烈交缠,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危险。
诺兰喉咙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动。我在检查你腺体的情况。“
艾莉的呼吸已经乱成一团,她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只能顺从地听着身为实习医疗官的诺兰的指令,一动不动地接受着他的抚摸。
诺兰脖子上的抑制颈环终于检测到危险,收缩并释放出Omega抑制剂,强压下连他体内翻涌的燥热,他深咽了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学会接受它。“
又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浮现出一抹深不见底的疲惫,“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
抑制剂的凉意终于顺着血管走遍全身,艾莉后颈的灼痛感慢慢消退。
诺兰坐回床边,等待着艾莉的呼吸归于平静。
“下一次同步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别推开它,而是告诉它,谁才是主人。”
艾莉心跳漏了一拍。
刚刚压下去的燥动又开始翻滚。
那股清冷的白茶香明明已经淡去,却在她的腺体深处点燃了一星无法熄灭的余火。
她看着诺兰起身的身影,心里疯狂叫嚣着不要走,眼皮却渐渐下沉。
诺兰给她加了一剂安眠剂,声音低哑:“睡吧。”
他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高领毛衣遮挡着后颈,但他知道,自己的腺体还在不停跳动,像在无声地回应那缕玫瑰香,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