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本能与理智

山顶餐厅的氛围极其静谧。

塞恩回到座位后沉默不语，他切开盘子里的巴斯克烤鱼，刀叉划过瓷盘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艾莉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怎幺了，刚刚发生了什幺事吗？今天这幺安静？”

就在前菜上桌前，塞恩借故去了一趟前台。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简短地告知：“麻烦取消一会儿的烟花表演。”

前台的服务员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先生，那是您特意定制的……现在取消的话，费用是不退的。”

“取消掉。”塞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场烟花是他特意交代的，他原本想在烟花升起的那刻，向艾莉许下一生的诺言。

可现在，检测单上那个鲜红的“A”像是一道分水岭隔开了他们。

在他看来，那场原本为了契合而准备的惊喜，此刻若真的燃放起来，更像是在为一个掠食者的觉醒鸣放礼炮。

这让追求绝对理智的他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讽刺。

“没事。”塞恩擡起头，他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模糊不清，原本温润的轮廓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冷色的暗影，“我为你开心呢。你竟然是   Alpha……太……让人惊讶了。”

艾莉笑了笑。在酒精和喜悦的冲击下，她并没有察觉到塞恩话语里那一丝僵硬。

今晚的艾莉美得惊心动魄。

塞恩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似乎因为艾莉的军事世家出身而忽视了太多细节。

艾莉作为女性，竟然和他这个在男性   Beta   中鹤立鸡群的人不相上下，更不用说平时在训练营中她所向披靡。

她入学时稚嫩的容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蜕变，那种属于顶级   Alpha   的明艳动人已经初露端倪，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刀，折射出冰冷而华丽的光。

以前他只当那是Beta女中豪杰的飒爽，现在回过头看，那分明是捕猎者的先兆。

“对了，你早上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艾莉切着盘里的牛排问。

塞恩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他明白他原本准备的话，现在面对一个即将踏入那个“混沌世界”的   Alpha来说，是那幺的滑稽且多余。

“没什幺。”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灰败，“我只是想和你说，这里的鱼很好吃。”

说罢，他切了一小块鲜嫩多汁的鱼肉，细心地放到艾莉碟子里。

“真的欸，早知道我就点鱼了，可惜我喊了牛排。”艾莉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在学校你还没吃够牛肉吗？”塞恩打趣了一句，掩饰着内心的酸涩，“想吃就切吧，我差不多饱了。”

“食堂的哪能跟这儿比，难吃死了。”艾莉笑意盈盈地切走他盘里的鱼，“塞恩，你对我真好，那我不客气啦。”

餐厅的配酒是陈年的勃艮第，口感丝滑如绸缎。

原本不嗜酒的艾莉连着喝了几口，那辛辣过后的回甘滑过喉咙，红晕很快染上了她的脸颊。微醺让她更加艳丽，那种   Alpha   独有的生机勃勃几乎要破茧而出。

“塞恩，”艾莉放下酒杯，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光芒，“你觉得我应该加入军队吗？“

塞恩看着她。

以前的艾莉总是喊累，即使她在训练营中表现出众，但她一向不争不抢，对排名显得毫不在意，每次训练完就靠在他肩上，像朵蔫了的花般闷闷不乐，“塞恩，我再也不想训练了，好累。”

可现在，仅仅是一个检测结果就点燃了她的斗志，这就是Alpha本能中的野性吗？

艾莉没有立即说下去，而是先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鼓起勇气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之后该怎幺办，但母亲是顶A，既然我也是顶A，那就没借口逃避了，我想继承她的荣耀。”

艾莉的语气带着一点期待，但塞恩依旧没有开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池静水，连涟漪都没有。

“你怎幺不说话？”艾莉的眼神闪了闪，仿佛捕捉到了他的异样，“你不是一直都让我不要放弃吗？”

”有吗？“塞恩低头晃动酒杯，闷声反问，”可能今天有点累。“

他擡头撞向了艾莉明亮的眼睛，想躲开却又忽视不了，“你决定好了？”

艾莉大方地迎上他的目光，笑得灿烂又张扬，“嗯，   如果母亲还在，说不定今天我就被拉去军队了。”

“你也会支持我的，对吗？”她往前凑了半寸，语气既有期待，又透着一丝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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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后，塞恩送艾莉回家。

酒精在燥热的身体里发酵，加上检测结果带来的巨大亢奋，让艾莉在进门的那一刻，突然转身从背后用力抱住了塞恩。

“塞恩，谢谢你。”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背脊上，带着滚烫的呼吸。

这本是一个纯粹的感激拥抱，可艾莉忘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塞恩搂着肩膀打打闹闹的   Beta   了。

那种初次觉醒、还没能学会收敛的   Alpha   压迫感，随着体温撞击着塞恩的感官。

塞恩转过身，想推开她，却在对上艾莉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失控、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时，心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受控制地定住了。

艾莉的理智早就在酒精的麻痹中被抛在脑后，在这一刻更是被原始的疯狂冲动代替。

多年来压抑的野性一次过爆发，她主动吻上了塞恩，带着酒气和不容拒绝的霸道。

塞恩原本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最终在那带满酒气的接吻中慢慢沉沦。

那是塞恩最混乱的一晚。

他最讨厌混乱，自诩理智，却被自己最鄙夷的本能拖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