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去拿鞭子

幼小的铃鹿幼崽双脚悬空,她被迫低着头,头顶分了枝丫的角卡在了高高的笼子上。

她委屈地努力用两只脚踩在笼子的间隙上,小手捂着头顶还没完全长成的鹿角,眼泪吧嗒吧嗒地自上空砸落在浅灰色的云杆木地板上。

“呜呜呜呜洛蕾塔...”

地上身负着巨大羽冀的白发女孩将身子背了过去。

“别叫我。”

“呜呜呜小鸟,小鸟我的角好痛。”

地上的女孩一脸冷漠地摊手:“那我有什幺办法?”

“救救我救救我呜呜呜——”

“我不可以飞.....”小鸟的脸垮下来,“飞了我会被主人锁起来。”

“呜呜呜小鸟,塔塔姐姐,我的角要流血了!   !”

“鹿宝,骗人要有个限度......”

鹿宝双手扣在笼子上,直哭得言语不清:“好痛啊呜呜,笼子......我的角呜呜呜姐姐救救我......”

女孩擡起浅粉色的瞳望着高处鹿宝被挂住的角,终是下定决心,她双目一红,瘪了瘪嘴,展了翅膀,大声道:“要是这次主人又把我锁住关进地下室,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

温湛怀抱着幼崽进门的时候,差一点被鹿宝哭着扑了满怀。她连忙避了一下身,鹿宝看清她怀里的血淋淋的幼崽,一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温书寒瞥了她一眼,转头令道:“塔塔,去叫芙蕾米医生。”

“哦哦是,主人。”同样陷入震惊中的女孩如梦方醒,应了一声便背着翅膀跑出房子,她用了半秒来思索便打定了主意。双翅展开振了两下,一个高越跳过了自家的院墙,而后——落在了隔壁芙蕾米医生在院子里晒的草药架子上。

外面架子倒塌的声音与两人的惊呼尖叫声一同传入屋子,紧接着,便是芙蕾米高声斥责的声音。

温书寒坐到沙发上,干脆将眼睛闭起来,斥责与辩解的声音渐近,芙蕾米拎着塔塔的耳朵闯进门,大声道:“温老板!温老板!瞧瞧你的鸟!她就直接飞到我院子里踩我的草药架子!!”

女孩在她手下极力辩解:“我很抱歉,夫人。但我没有飞,我是跳过去的,求求你不要这样说.......”

“有门不走你偏偏——我的天?”看清温湛怀里血淋淋的生物,芙蕾米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她立刻松开了小鸟的耳朵,拉着温湛进了一楼的客房,顺手关上了门。

温书寒这时才睁开眼,两只幼崽被关在了门外,这才自喧闹中回过神来。温书寒向着鹿宝招招手,小鹿后知后觉地想起角上的疼痛,哒哒哒地跑过去,扑进了温书寒的怀里。

“呜呜主人我的角好痛。”

她头顶的鹿茸带着浅浅软软的小茸毛,摸上去触感温热,根部甚至可以感受到内里血液的流动。

温书寒在她指的地方仔细看了看,棕黄色的鹿茸上,不知何故被硌出了两道血痕。

“怎幺弄的?”

鹿宝抽抽搭搭地牵着她的手,将她领进了装有巨大笼子的房间,短短的小手指向了笼子的高处,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温书寒仅擡头看了一眼,凉声问道:“你是怎幺挂上去的?”

鹿宝的哭声立时一顿。她一时忘记了角上的疼痛,只觉得此刻屁股已经开始疼了。

温书寒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转头看向门口的小鸟,笑道:“她又是怎幺下来的?”

小鸟:......

“滚回笼子里去。”

两只幼崽连滚带爬地钻回了笼子,再没发出一丝声响。

......

将那只奄奄一息的猫科幼崽全权丢给芙蕾米医生,喧闹的一天才将将归于平静。温书寒将身上的礼服换下来,去香室细化她今日灵感爆发想到的香水瓶子草图,上楼前,她转头看了温湛一眼,言语平静。

“将你身上这层皮扔了,晚些到我房间来。”

“是,主人。”

温湛将今日这一身沾了血腥味的西装礼服换下,快速冲了个澡,自衣柜里寻了一件薄衫披上。

这个时间,温书寒还在香室里工作,温湛熟练地双手叠在脑后,脊背挺直跪在墙角的软垫上。温书寒在床头放了扩香瓶,整间卧室都弥漫着䒛月花的香气。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香味,带着些秋季落叶的萧瑟感。

䒛月花十分少见,仅有的几片花丛只开在芳松森东侧的山湖附近,花期只有一周左右。她曾在幼时同温书寒一起随温家的商队自热内昂归程,在秋季枫叶瑟瑟的山湖边,闻到过这种味道。

那时的她带着嘴套与锁链,踉跄着跟在驼兽的身后,温书寒骑着一匹角马,冷金色的长发高束,将水袋扔在她怀里。

那是她的主人。

温书寒是制香的天才,她的嗅觉记忆是神明的恩赐,她可以记得并完美复刻出十几年前在一次远行的途中偶然闻过的味道。温湛的嗅觉记忆也很好,只不过,她超群的嗅觉,来自于她那“肮脏的血统”   。

她的思维断在室内䒛月花的味道被打乱,温书寒刚刚洗过澡,冷金色的长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她走到温湛身后,眉眼轻佻,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轻声问道:“这幺入神,在想什幺?”

温湛下意识转回头来看她,随即垂下眸,低声答道:“䒛月花。”

“你记性倒是好。”温书寒嘲讽地勾了下唇,坐回到床上,冷声唤她:“滚过来。”

温湛不敢犹疑,膝行着慢慢爬到她身边,温书寒稍稍探了下身,抓着温湛的头发将她的头擡了起来,而后,一巴掌甩在了左脸上。

“我只说让你把那身皮扔了,许你穿衣服了?”

“对不起,主人。”温湛默默消化掉脸上热辣的疼痛感,她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将上衣的扣子解开。

然后是裤子,直至一丝不挂,她重新跪回到温书寒身前。

面前的女人身上伤疤密布,新旧疤痕交叠在一起,她的身体健壮,恢复能力很强,却依然留了不少永久性的疤痕,温书寒摸着她微肿的面颊,开口问她:“阿湛,你是什幺?”

温湛金色的眼睛垂着,言语温顺:“是您的狗,主人。”

温书寒的声音如常:“狗该不该听话?”

她语气温柔,温湛却无端一抖,她努力平着声音不将恐惧表现在肢体上,低声应道:“该听话,都听您的,主人。”

温书寒抚在她脸上的手向下去擡她的下巴,“就今日你的表现,你觉得我该扇你多少下?”

温湛一滞,立时便被一记耳光甩在脸上,这一下有些重,以至于她的眼前有些发白,她金色的瞳目泛上红意,嗓音也开始发紧:“都听您的。”

回应她的,是抽在同一处上的另一耳光,温书寒下手狠厉,言语上简短而冷漠:“为什幺犹豫?”

“对不起,对不起主人。”

温书寒拎起她的头发,右手连续四个耳光甩在她的左脸上。跪在地上的女人被迫仰着头,连续的耳光令她有些吃不消,以至于漏出了一声哭腔,温书寒盯着她肿成红色的面颊,轻轻甩了下手,将脸贴近她,言语寒凉:“我最近真是太惯着你了,阿湛,我发出的命令,狗需要去思索吗?”

温湛深金色的瞳目里有泪流下来,她竭力止着哭腔,哽咽道:“不,不,主人。”

女人冷笑了一声,放开了她的头发。

“去拿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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