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温热的水珠顺着我的锁骨滑落。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我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让我听见那稳健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最古老的承诺,敲在我的耳膜上。
「妳问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比平常要低哑许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看不得妳受委屈。看不见妳哭。如果时间能倒流,我那天就不该出那个任务,我该在家里等着妳,保护妳。」
他捧起我的脸,让那双深沉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我的灵魂深处。
「我不是在对妳好,我只是在做我一开始就该做的事。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妻子,是我的失职。所以,让我来弥补,让我用这辈子,把妳缺失的安全感都找回来,好吗?」
他没有等我回答,再次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不要问为什么。就当作…我离不开妳。就像妳离不开空气一样。」
「但是我,不能骗你⋯⋯我对程予安⋯⋯我不知道怎么办⋯⋯他让我很有快感⋯⋯我⋯⋯」
他怀抱我的身体瞬间僵硬,那温暖的胸膛仿佛变成了冰冷的石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环在我背上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连带着呼吸也停顿了一秒。浴室里只有水流的声音,寂静得令人窒息。他没有放开我,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抱着,像是在消化这句足以将一切击碎的话。过了很久,他才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我的,眼神深处是翻涌的痛苦,但对上我的视线时,却只剩下压倒性的温柔。
「那是身体的反应,不是妳的错。」
他的声音异常平稳,稳得像是在刻意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能量。
「妳的嘴巴会说谎,妳的身体会背叛,但妳的心不会。江时欣,听着。」
他用双手捧住我的脸,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我从混沌中拽回来。
「不管妳的身体有过什么样的感觉,不管它曾经对谁屈服,从现在起,它只听我的。我会让它忘记,也会让它记住,该为谁而颤抖,该为谁而湿热。」
他不再多言,打横将我从浴缸里抱了起来,用巨大的浴巾将我包裹紧密,大步走回卧室,将我轻放在床上。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感受我。感受谁才是妳的丈夫。」
「你是我的丈夫。」我安心的窝在他怀里。
他听到这句话,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将我更深地揽入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与我身上独有的味道,这是他安心的味道。
「对,我是。」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刚强忍的情绪在此刻找到了出口。
「我是妳的丈夫。唯一的一个。」
他擡起头,用那双泛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占有欲和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所以,妳的快乐,妳的悲伤,妳的身体,妳的心,全都只能是我的。不管发生过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不再给我胡思乱想的机会,低头吻住了我。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温柔的确认和无声的承诺,像是在用他的方式,重新为我们的关系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睡吧,我在这里。以后,妳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由我来守护。」
「知深,我⋯⋯」
他轻轻抚摸我背脊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用温暖的手掌覆盖住我的嘴唇,阻止我将那些自责与挣扎的话说出口。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
「什幺都别说。」
他的声音很低,却充满力量,像一道坚实的墙,挡住了所有外界的风雨与我内心的喧嚣。
「妳不需要向我解释任何事,也不需要为任何事道歉。在我眼里,妳没有错。从来没有。」
他移开手,改为轻轻梳理我微湿的发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我知道妳在想什么,妳在害怕,觉得自己肮脏,觉得配不上我。但江时欣,妳要记住,是我没有保护好妳,是我让妳经历了这些。该觉得配不上的人,是我。」
他低下头,在我的额头印下一个滚烫的吻,那里面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现在,把一切都交给我。妳的身体,妳的心,妳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全都给我。我会一点一点,把它们都变成我的模样。」
他看着眼中重新燃起的好奇,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牵着的手,他带穿过消防队的停车场,走向旁边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办公楼。里面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汗水交织的气息,对来说却莫名地令人心安。他推开一扇挂着「队长」牌子的门,里面的空间不大,但整理得井井有条。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
他指着那张实木办公桌,桌角有几道深深的刻痕,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蓝笔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的目光被他办公桌旁一个小小的玻璃柜吸引,里面摆放着几个造型各异的消防员小模型。拉开他的手,好奇地走了过去。
「那个是以前队员送的,说是什么联名款。」
他跟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手指轻轻拂过玻璃柜,最终停留在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穿着粉蓝色裙子、长发及腰的陶瓷娃娃,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看起来眼熟极了。猛地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前阵子换的。」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玻璃柜,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娃娃拿了出来,轻轻放在的手心。娃娃的温度依旧微暖,像是时刻被他握在手心。
「这里的位置,从一开始就该是妳的。」
他看着我脸上终于绽放出的真实笑意,那抹笑意像阳光,驱散了他眉宇间最后一缕阴霾。他宽厚的手掌复上我的头,轻轻揉了揉,动作里满是珍爱与释然。
「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稳,带着一丝沙哑的满足。
「我只想看妳这样笑。」
他将我轻轻拉入怀中,让我背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双臂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上,一起看着手中的娃娃。
「它不是一个模型,妳就是我的家人,是我每天拼命活着,回家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他转过我的脸,逼着我直视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我小小的身影,清晰而唯一。
「所以,别再说自己不配,别再想推开我。妳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没有妳,那只是个房子。」
他低下头,在我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肯定。
「以后,我的工作室,我的办公室,我的世界,随时欢迎我的陆太太前来检阅。」
「我也要放一个女娃在家里⋯⋯他们是一对的⋯⋯」
他听完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深沉的眼眸里像是点燃了一簇温暖的火光,亮得惊人。他从我手里小心地接过那个女娃娃,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用那只布满厚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娃娃光滑的脸颊。
「好。」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仿佛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我们让他们成一对。」
他牵起我的手,将那个娃娃重新放回我掌心,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温热的体温透过陶瓷传递过来。
「回家后,我会把我的那个也摆出来,就放在妳这个旁边。他们会站在一起,像我们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从娃娃转移到我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认真。
「江时欣,妳要记住,不管发生过什么,在我心里,从妳答应嫁给我的那天起,我们就早已是一对了,分不开的。」
他俯身,在我的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长久而克制。
「现在,我们回家。」
我们还未走出办公室大门,走廊尽头就传来几声轻佻的口哨声,伴随着压抑的窃笑。几个穿著作训服的年轻队员刚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陆知深亲密地牵着我的手。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促狭又兴奋的表情,互相推搡着。陆知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环在我腰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在宣示主权。他冷冷地扫了那几个队员一眼,那眼神是平时训练时才有的锐利,空气瞬间凝固了。
「看什么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队员们立刻吓得立正站好,不敢再造次。
「队长好!师母好!」
他们扯着嗓子问好,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显然没想到队长会在这种场合发飙。陆知深没再理他们,只是用身体稍微挡住我的视线,牵着我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些。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松开我的手,却又立刻握住,放在腿上。
「别理他们。」
他看着前方,声音还是有些闷。
「他们没恶意,就是皮。」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不易察觉的寻求认同。
「我很喜欢,我想融入你的生活。」
他握着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听完这句话,他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海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他定定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看穿,确认我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车厢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而滚烫,只能听见彼此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江时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绿洲。
「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
他没有等我回答,而是猛地俯身过来,宽厚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脑,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吻住了我的唇。这个吻和他的以往都不同,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无法抑制的渴求与占有,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疯狂地攻城略地,仿佛要将他所有的震惊、喜悦和爱意,都透过这个吻传递给我。我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无力地攀紧他的手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两个人都在急促地喘息。他的眼眶泛红,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脆弱。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他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我被他亲吻得红肿的嘴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的生活本来一片黑白,是妳走进来,为我染上了颜色。现在,妳说要融入……这是在给我整个世界。好,我给妳。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一切,都让妳看。我们不再是两个人,我们是一体的。」
这一声「老公」像是一颗炸弹,在他心底掀起万丈波澜。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总是克制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不敢置信的脆弱。他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是这样定定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的模样深深烙印进灵魂最深处。
「再叫一次。」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恳求。不等我回应,他已经等不及了,他猛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脸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我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江时欣……妳的老公……我永远是。」
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一遍又一遍地在我发际间呢喃,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珍爱与满足。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已停止。
「回家。」
他终于松开我,但依旧牵着我的手,十指紧扣。他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开动,只是转头看着我,眼神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是从未有过的释放与幸福。
「我的太太,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