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复制粘贴原来也是苦力活

董事长出门之前打了个电话,然后牵着我的手往外走。我握着他的手有点出汗,所以想抽出来,但他反而把我的手包得更严实了。我很诚恳地解释,“手出汗了。”他不置可否地继续往前走,走过那个阳台的时候说,“他们准备放烟花了。”

所有人都在庆祝他的生日,即使主人公并不在场。我居然开始可怜他。他的父母已经在门口准备送客了,他下楼时也一直牵着我的手,但又比我快那幺一两步,我生怕自己摔死在楼梯上。我们回到那个休息室时熊钰已经不在了,了解一切的机会又从我面前溜走,我默默地叹了口气又随着董事长出去。宾客陆陆续续地从前门走了,他也等到门边跟他们一一打招呼。我站在他旁边听他说那些我一个都没听过的名字然后握手挥别,还有女眷朝我伸手,我也只好回握,学着他的样子假笑,挥别。看到市长之后我只会借着握手的次数数今天到底来了多少人了,上了三位数就有点数不清了,好像数到130的时候又跳回了110,所以干脆不数了。我在这些人里并没有看到熊钰,她似乎早就走了;等他们终于都走完了,仆人也把花园打扫干净了,董事长的妈妈很满意地朝我们说,“小秋啊,好好照顾她;早点休息,别睡太晚。”董事长的父亲点点头,说,“累了一天了,早点歇息,我跟你妈也去歇了。”我点点头,说“伯父伯母晚安”,美妇人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说,“晚安,明天见,好吗?”

感觉她很像在哄小孩子,但我还是说,“好,明天见。”我目送她上楼左转,董事长的父亲拍过他的肩膀之后则上楼右转了。我有些惊讶,但没说什幺,董事长则牵着我的手说,“上去换衣服吧。”

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我才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跟别墅里大面积黑白的极简风并不一样。这里跟楼下的金蓝两色的欧式风格是保持一致的,只不过看起来更舒适柔和,而非极致的实用路线。他的衣柜居然比那里的还大一些,等打开我才发现,这里挂了一些那次我在那个巨大衣柜里看到过的衣服,因为有几条睡裙我印象很深刻,因为实在是太朴素了,跟其他的“实用性”睡衣完全格格不入。他拿了一条给我,说,“去洗澡吧。”

“没有内衣哎,”我说。

“快去。”他说。

我知道他又不高兴了,也能猜出来他想做什幺。真不听话,我腹诽道,爸爸妈妈都叫他早点休息,怎幺还想些有的没的。不穿就不穿,我不服气地在墙上拍打,这墙壁是温的,拍起来很好玩。

今天出了一身汗,我脑子里又蹦出来……我只好睁着眼睛朝四周乱看。浴室不算特别大,磨砂玻璃模糊了一半的视线,但还好还算分得清颜色。我确定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之后转头冲水,热水从头上流下来遮蔽了视野,这时他的手就放到我头上揉捏,他又说,“头发很柔顺。”我没听见开门的声音,想转过去,他又说,“转过来就不好洗了。”我就点点头,等他给我把头发冲干净;他手法还挺专业,揉得挺舒服的。“该你了,”他说,所以我又把赤裸的他打湿,重复许久之前做过的事情。亮堂的浴室里凭空生出一种温馨感,我开始思考是否之前也有人这样给他洗过头,但我不能问出口。我安静地思考,他安静地看着我,我竟一点都不觉得脸红。

他没穿睡衣,只裹了条浴巾,然后我们出去吹头发。我舒服得要睡着了,就靠着他一动不动,他没说话,吹完我的头发才吹了会儿他的。一切都做完了他才弯腰把我抱起来,我本来想打个盹,然后他说,“做吧。”

我点点头,乖乖把睡衣拉起来一半,爬到床上把屁股翘起来。他打了我屁股一下,我准备转头很委屈地看着他,但我发现他状态不对。他跟昨天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他似乎很厌恶现在的我。我没有犯贱的习惯,所以开口说,“如果不想做就别勉强自己了,正好我也想睡觉了,您明天还要上班吧?”

“把衣服脱了,”他说,“你不适合。”我也不高兴了,说,“为什幺要我脱?这是我自己的衣服——”他上前拽着我的领子,恨不得把我从床上提起来,说,“脱!”

大不了没衣服穿,我把这衣服从他手里揪出来,然后很大方地脱了扔到床上,他转而很温柔地看着这些衣服。——那个人一定很喜欢粉色睡衣吧?我想如是。然后我赤身裸体地把衣柜里那几件睡衣都拿出来一并放到床上,说,“你觉得不适合以后就不必给我买了,之前买的那些够我穿一辈子了,甚至下辈子也能安排上。您不如多给我打点钱比较实在,您觉得呢?”

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鼓捣了一会儿又把手机递给我说,“把指纹录进去。”我照做,然后他又打开支付宝,说,“挑个喜欢的数字自己打吧。”

……图吉利也没敢多打的我转了8888给我自己。贫穷可能就是这样吧,连这种情况都不敢多打,只敢按他之前的参考一下这样子。把手机还给他之后我转身去衣柜里翻有没有别的衣服能穿的,结果好像是没有。这就是您的好好照顾吗,我一边扒拉着衣架一边欲哭无泪地想起他妈的嘱咐,准备转身告诉他不如我裹着被子出去睡的时候,他直接把我抱到衣柜里坐着,身后和身下压着一大片衣服。还好这些衣服都还挺软,也不怎幺冰人,我就坐在那里吻他以及被他亲吻。我伸手向下,他的性器还没多大动静,我越来越不明白他为什幺要做了。

我把他的浴巾解开,他垂头丧气的阳具就大剌剌地摆出来。小腿之间有个缝隙可以夹着这器物不会让他觉得难受,虽然我还没试过但总要尝试一下。我动得很笨拙,基本是上半身靠在他身上靠下半身动作观测结果,我才懒得跳下去。它也很给面子地昂首挺胸起来,我很高兴地擡头看他,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有些泄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究竟想怎样?

“你知道白毓婷十年前是什幺样子吗,”他终于肯把性器肏进开合着等待了很久的穴口,一边就着爱液抽插一边说,“你跟她很像,什幺都没有,性子也倔,不听话。”我扶着他的肩膀听他继续讲。

“她说要我送她出国读书,去英国。那时候她已经有了新的,有钱的男朋友,对方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她以为自己做得很聪明,两边通吃,但很可惜,Kristian经不住诱惑,她也经不住,”他抱着我到床边坐下,我以半跪的姿势坐在他身上,听他在缓缓的水声中说,“Kristian在牢里死了,他父亲曾找我求情,也愿意把处理白毓婷当作送我的礼物。我告诉他,那是他应付的代价;白毓婷再怎幺出格,也该我来管。事实上我只是想看看白毓婷和Kristian究竟能做到什幺程度,你明白吗?”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我头皮有点发麻。

“不听话是你的特点,我知道你是什幺样,”他说,“自己把握好度,不要让我失去兴趣。白毓婷不止是你的下场,好吗?”

太听话,太不听话,他都不喜欢。合着我就是被聘来演戏的,剧本不给,现场直播,戏剧性还不能超出隐藏范围。要是突然来个大反转,我连自己都当不成了?或者再翻译一下,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说我自己ooc了。

“那你为什幺还要做呢?”我搂着他的脖子说,“不喜欢就不做不好吗?”

“今天不一样,”他说。

“好吧,”我说,“那再祝你生日快乐一次,你能回到今天早上的心情吗?”

“不能了,”他突然笑了起来,又说,“回不去了。”

莫名其妙,他说喜欢我跟不喜欢我一样莫名其妙。不过今天我的确有点得意忘形了,我甚至真的觉得我现在是他唯一的女友,并且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事实证明这些都是狗屁,他喜欢我,我就有好果子吃,他不喜欢了,我就是下一个白毓婷。我开始分析错误是从哪里开始的,从她要求出国读书吗,还是有了一个新的男朋友?分析不出来。不喜欢是被堆叠起来的结果,我至少不能变成被“不喜欢”,我没法承受这样的结果,至少我不想死得太早,怎幺也得活到七八十岁跳个几年广场舞再死吧?

——我不想变成这样。一开始就是错的,最开始就是错的,我又反悔了,我每天都在反悔。我像被完全钉在泡沫板上的活标本,我所做的一切都算垂死挣扎。我现在不想要钱了,等我上班了我能自己赚,我宁愿一直跟妈妈一起打工;可是谁又知道如果我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会不会直接跳到白毓婷这一步呢?

为什幺是我呢?

唉,自己动脑筋想吧。问出口又要被觉得ooc了。

晚上我首先做了个不算好的梦,我梦到我开枪打死了我自己,但这也算不上坏,至少我选择了自己的结局。然后我被吵醒,卧室的门半开着,我睡眼朦胧地看着外面,有人在处理什幺东西。白毓婷的身体在担架上晃动,她红白两色的礼服太显眼了。然后我就梦到我成了她,我向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求饶。她很苦恼地偎在董事长怀里,说,“小秋,怎幺办,要不要饶了她?”

“听你的,”他温柔地朝她笑着说。后者点点头,接过那把枪朝我说,“那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哦?”我拼命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跑出去,然后她开枪了。那种痛苦让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被打死了,醒来很久也还是很不敢动,但脑子恢复运转之后我才敢揶揄地审核这个梦境:这女的不会是董事长性转吧?

总之,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不负众望地感冒了。

我上一次感冒还是去年六月份,那段时间空调吹得太狠了,有天晚上回家睡觉之前就觉得昏昏沉沉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感冒了。妈妈在家里给我翻感冒药,找到一大盒没过期的冲剂,她很庆幸地说,“还好不用买新的。”我每天带两三袋带到学校去,喝了一周才好,但感冒的感觉实在不怎幺好,鼻子堵住连呼吸都要用嘴辅助,晚上睡觉之前要做很久准备,生怕一不小心在梦里把自己憋死。再加上之前看过一个“冷知识”,人一生在睡眠中会吃掉许多小蜘蛛,我又很害怕大蜘蛛也来凑热闹,所以一边担惊受怕一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上课时要担心擤鼻涕和咳嗽声会不会打扰大家学习,尤其是在考试的时候,这些声音尤其让人烦躁;当然,这两种声音是比不上翻卷子的声音的。

彩蛋2:

单秋并不喜欢她穿粉色睡衣。穿别的什幺都好,牛仔裤,T恤,衬衫,上次被他一件件摩挲着脱下的睡衣,甚至是她穿了几年的校服,他都觉得适合;但这些粉色,即使是他自己准备的,他也仍然觉得不适。她赤裸着翻找衣服的时候,比起性欲,他更容易产生一种朦胧的感情,那是一种轻微的施虐欲,他喜欢看着她痛苦,虽然他并不愿意伤害她。

她被抱到衣柜隔层上的时候在走神,他也开始思考白毓婷的过往。十一年前的时候他才二十多岁,而白毓婷跳级读了大学,他当时跟这所大学里的一些教授有些商业交流,白毓婷正好和这些人来往频繁。他知道白毓婷找人打听过自己,他也乐得顺水推舟。他喜欢她这样的女人,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肌肤柔润如玉,腰肢或者乳房,他轻轻一握就能握满一整只手。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很骄矜,他不急,反正总要再安排一些事情让一切顺理成章。后来她读大二了,那位臭名昭著的Kristian比他想得更着急,他带着盛大的追求和铺张的仪式俘获了这位年轻女性的心(和银行账户)。白毓婷不懂投资,Kristian也不懂,但Kristian的父亲是懂的。单秋明白这位先生和他父亲积怨已久,不过现在下手还太早,只等着看白毓婷如何引诱Kristian上钩。

“我想,去英国读书,”她说话时再没有之前的硬气,眼神也柔和得一塌糊涂。他们还一次都没有做过,但他没有什幺心动的感觉。“阿单,”她恳求道,“帮帮我,好吗,我什幺都愿意给你……”

他维持一贯善解人意而稍带压迫的语气,说,“我会帮你,在你度过今夜之后。”

白毓婷在见到单秋之前是个非常单纯(物理单纯)的少女,她也会看小说,看别的女性跟男的爱得死去活来或者被虐得死去活来,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幺会这幺做。爱情并不算是生活的必需品,但钱是,她不相信这些人不会因为对方的钱心动,至少她只对有钱的帅哥感兴趣。

遇到单秋是刚上大一的时候。她跳了两级,在平常人喜欢幻想的年纪遇到了这个绝对完美的男人,但她并不会选择像其他同学一样捂着嘴惊呼他好帅,她选择直接下手。那时候她跟另一位,据说是混血的男青年有往来,他对单秋知道的格外清楚,甚至还有些怕他,所以她才挑了这个人;人活着,就该有些挑战嘛。单秋似乎也对她有些意思,在她几次“偶遇之后”便通过一个青年找她递了协议,她很爽快地就签了。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入了这个人的法眼,她见过几个人,他那个才小学就说要嫁给他的表亲妹妹、洋娃娃似的秦玥,她一个老师的学生、现在在斯坦福读博士后的学姐,还有那个同样是混血还参加过一些综艺的女孩,那个现在已经息影的明星据说也曾是他女友。她长得好看,但也不算很有特点,只是她善于观察,有时候她会表露出某些特征,在这些情况下单秋的眼神会格外温柔。她觉得自己似乎拿捏住了单秋的死穴,故而更为自信地去提要求,她没有那些人显赫的家世,但她学以致用,这才是她的本领。她很满意这些结果,那位混血青年似乎也因此与她走得更近了,最近还扬言已经把她追到手了,她敲他的脑袋,说他这一番宣传很是浪费,后者笑嘻嘻地解释,能让她喜欢的男人吃醋不就行了吗。她笑了笑,没说话,她问过别人他的背景,也听过一些小道消息,她俩这关系……就算是相互利用吧。

他知道Kristian已经找她叙过几次旧,但始终不到那一步。白毓婷在这件事上格外传统,他倒很欣赏这种保护自我的方式,即使他的行事方式并不传统,甚至出格。她没有经历,但似乎很有经验,她跪坐在他腿间,伸手捧着他并不算过分脆弱的性器,小心翼翼地含入口中。她很小心地用舌头隔开牙齿和吞入的阴茎,舔弄之外也记得用手抚慰没能完全吞进的部分。他扶着她的脑袋轻轻用力,她明白他的暗示,朝他自信地笑笑,然后又往里坐了些。喉间紧致而温润,刺激也和他尚未探索的阴道一样动人,口津替代了爱液使他在她口中更缠绵。白也不忘记擡头看看这个尚未完全动情的男性,后者朝她温柔地笑笑,示意她继续。

他低头看着她竭力吞入一整根阴茎,虽然并未完全达成目的,但对她的怜爱之情油然而生。他擡起她的头,性器滑出一大半,但还留个端口被她吮住。他说,“好了,现在换你坐着,好吗?”她脸红地点头,褪下衣裙时格外娇羞。他喜欢看她穿裙子,脱裙子也尤其喜欢,所以她敢磨蹭地展览自己年轻的机体。他的眼神像黑暗中的聚光灯,灯灭之后会有一大笔钱打进她的账户。她喜欢这幺撩拨他,即使他从来不上钩——

但今天似乎是个例外。他已经等不及了,白很惊讶地嗅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轻笑了一声说,“阿单想要我吗?”“当然,”他说,“明天的机票,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白毓婷在口津交缠的接吻中忘记了询问早就定好的机票究竟是是什幺时候下的单,她也忘记了Kristian早就说过他到达的时间并不是这周,故而因此造就了一出好戏。她此刻心里只余狂喜,她离理想院校只差一步,申请已经全部完成了,就差学费了。没有什幺是一次做爱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两次,这话说得挺对。

和单秋做爱不需要造势,她以为她需要假装痛快的,但没有。单秋的技巧实在是太好了,她前几天在某hub网站恶补的动听声音一点都没起作用,她濒死而畅快得得像一尾烹炸酥脆的鱼,或者像在温水里升温而渐渐沸腾起来的青蛙。他直接插进去,她湿润的甬道热情地接纳了他挺硕的性器,扑哧的水声拍打着她挺翘白皙的臀也拍打着她清醒的耳朵。她不信那些“不过如此”的说辞了,她今夜要如荒漠旅人,将绿洲中的汁液吸收殆尽,再睡一觉迎接清晨。

听着她柔软的呼声,他的感官从模糊中又变得清醒起来。

彩蛋结束。

我很庆幸这家人没有早起的习惯,被叫醒的时候是八点多。“准备起床了,太太,已经八点多了,王筝在外头等着您呐。”那位年老的女性如是说。我被太太这个词噎住了,正准备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就发现自己好像感冒了,喉咙不舒服,鼻子不舒服,整个脑壳都不舒服。“先生已经离开了,”她解释道,“先生的父母也出门锻炼了,现在只有太太一个人在家。王筝在外头等着送您去您朋友那,您早上想吃点什幺?”

“我都可以,”我说,“能吃就行。”

“您似乎感冒了,”她很惊讶地说,“您昨儿几点睡的?”我想了想说,“一点左右吧……应该是。”

“单先生真是的,”她皱着眉头很不客气地说,“明明听到您喉咙不适还不知道早睡,我会跟先生的父母说的,您不用担心。”“没事没事,”我赶紧摆摆手说,“您去,那个,您去准备早餐吧,我饿啦!”“好好,”她怜爱地看着我说,“太太稍等,马上给您送上来。”“不用,不用不用,”我立马从床上掀开被子起来,“我马上去洗漱,一会儿就下去,您不用这幺麻烦!”这里应该住不了多久,而且我也没有使唤别人的习惯,就算人家是被雇佣的我也不怎幺习惯对方把早餐“送上楼”。我开始思考这位年老的女性为何如此……青睐我,大约是我年纪太小,像她孙女?

“太太不用急,”她笑着说,“我家小孙女跟您差不多年纪,早上起床总得赖一段时间,放假嘛,好歹得把平时的觉补回来。高三辛苦嘛!”

“冒昧地问一下,您怎幺知道我高三?”我好奇地问。

“单先生前段时间总是提起您呢,”她继续笑着说,“还说呀,等您十八岁就结婚,提起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呢!”

我怎幺不知道他提起我的时候脸上带笑,就算他在我面前也没见他总是笑啊。我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反正总被提起可能是真的。我在隔壁房间洗漱完就跟着她一起下楼,桌子上摆了几样吃的,我挑了蔬菜包子和皮蛋瘦肉粥就坐下来吃了,包子皮薄菜多,皮蛋和瘦肉也煮得恰到好处,昨天吃的菜也真不错,吃饭真快乐。此刻王筝进来,指着剩余的菜说,“李妈,这剩下的我能光盘了吗?”李妈笑着说,“你给小张留一半就行。”“好嘞!”他丝毫不紧张地坐在我旁边大快朵颐起来。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你没吃早饭啊?”

“哪儿能啊,”他喝进去一大口南瓜粥才说,“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随便吃了点面包填肚子。一助不在,我就被叫到公司取东西去,六点多回来接董事长上班,昨天那个生日过得现在这几个项目都推迟了。我们那总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所以都得董事长忙,你可得多照顾照顾他。李妈,肉包子还有吗,这幺下去我可留不了小张的份儿了。”李妈好笑地说,“那你吃吧,等小张回来我再给他做。”“行,”他继续大口大口地吃包子,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衣服换,我身上这睡衣还是董事长不知道什幺时候给我换的衬衫和短裤。昨天那些粉色睡衣其实挺不错的,可惜不知道我又怎幺惹着他了。

“衣服在车上,”王筝终于吃完了,打了个嗝说,“过一会儿我就去换小张送你去你同学那。别担心,前头看不见后面,你放心换衣服。等会我送你们去商场挑日用品,价格直接报给我,我去找董事长报销就行。”

“好,”我说,“那走吧,我还得在我妈觉得奇怪之前回去,我也有点想回家吃中饭。”

“曾阿姨的手艺真是好,”他边往外走边说,“之前还在老宅的时候老太太可喜欢曾阿姨做的饭菜了。她俩是老乡,连最喜欢的醋的牌子都一模一样,可投缘了。”我好奇地问,“我妈是山西人?”

“是啊,”他点点头,给我拉开车门说,“快上车吧,记得给你朋友发消息。”

“昨天打过招呼了,刚刚吃饭的时候也发了消息,”我说,“你把我送到就行。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不知道,”他很奇怪地看着我说,“怎幺可能不知道呢,董事长虽然不会把你的隐私资料给我们,你同学的当然不算隐私了。”

我尴尬地点点头,他又继续解释说,“你放心,我们这些职工只听董事长吩咐办事,根本没时间拿你们的资料去害人去卖钱什幺的,这都不到我工资的零头。好了,大概四十五分钟到,今天路上有点堵车。”

我上车,确认窗户关好,前头也看不见我之后才换了衣服。之前这套睡衣不知道是谁的,内衣是昨天迷迷糊糊之间董事长套的,反正也算穿了衣服了。今天的衣服仍然是裙子,不过是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还有发夹和手套,还有一个新背包,跟我现在穿的、也就是昨天的那双皮鞋挺般配的。我把发夹和手套放进包里,坐在车上等着开到,过了好一会儿前面的隔层落了下来,王筝说,“我实在忍不住了,你怎幺还没把这个放下来,——哦,按钮在你对面,对不起忘记告诉你了。”“没事,”我说,“你今年多大来着?”“二十四,”王筝边看指示灯边说,“就比你大七岁不到,我今年十一月过二十四岁生日。”

“是这样,”我说,“你怎幺会想到给董事长做事呢?”

“这说来话长啊,”他挠了挠头说,“等你什幺时候有时间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至少我不能开车,我再告诉你吧。反正你也是要当单太太的人,没什幺不能告诉你的;你不会告诉别人吧?”“我才不是像你这样嘴不严实的人,”我没好气道,“我也不靠这个赚钱,你要不乐意说就算了。”

“哪儿能啊,”他苦着脸说,“姑奶奶,你还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讹你钱生气呐,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董事长已经罚过我工资了,你就别再为这事儿生气了。”“我没生气,”我好笑地说,“你不说我都忘了。”王筝叹了口气,又说,“董事长救过我的命,还给我工作,具体什幺事只能之后再说,我现在就说这幺多了。我嘴不严实我也知道,所以尽量少说话,可现在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跟你在一块儿,我总觉得自己也回到十七岁了……”

“还伤感起来了,”我笑着说,“你应该也见过董事长之前的女朋友,她们没让你觉得年轻吗?”

“她们都太遥远了,就那种距离感,你知道吗,”他解释说,然后又按了下喇叭才继续开车,“你没有,你身上没架子,可能因为你也是穷人吧。不过我看你也不怎幺怕董事长,总之挺好相处一人,就让往事随风,怎幺样?我们还是可以友好相处的嘛。”

“完全可以啊,”我支着脑袋说,“难道今天你就守着我去买东西了吗?”

“是啊,”他又叹了口气,“今天一天都得陪着你买东西,真累啊。”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又说,“你这真的轻松,三助被指派去干我之前的活了,那小伙子总跟我不对付,现在让他尝尝715的滋味吧!”

“715是什幺?”我疑惑地说。“七天工作十五小时,”他解释说,“不过也没这幺夸张,忙的时候比这还忙,现在还算好的呢。”

我点点头,他突然喂了一声,然后又说,“抱歉啊,接个电话。”然后开始讲至少不是中日英韩四门语言的语言。我也无聊,从包里拿出手套开始摆弄,然后又把发夹拿出来试戴,真好看啊。

肖岚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她怪叫道,“可以啊你,你这也太好看了!你手套呢,你这衣服应该有手套吧?”“有有有,”我从背包里拿出来那双手套,说,“你怎幺知道有手套?”“这是我对时尚的直觉,这叫审美,”她得意洋洋地说,“走吧,快点去给你新家挑东西,不过其实我还没挑过这些玩意呢,得问问我妈意见才行。”“你说的对,”我点点头说,“要不是我不敢带我妈来,我也得叫她帮我挑东西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妈呢吗。”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被包养”并不是一件特别不好的事,只要别人不知道,我就算没被包养。其实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被包养,相较于被包养,可能我更像被扯着线的傀儡,不听指挥的话,拉扯着我的线就会断。不过非常可惜,我求生的欲望很强烈,就算线断了我也会拼命爬上去重新把线接上的。

重新回过神来,肖岚在我眼前挥舞着五指,又问我,“想什幺呢这幺出神?”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握着说,“我好庆幸有你做朋友。”“你说说看为什幺,”她笑着说,“别说我较真儿啊,我们的确很久没说过这种悄悄话了。”

“讲完记得把隔层放下来哈,”前面的王筝突然开口,我点点头,也非常感激他的细心。等他关好了我也上去试了一试,肖岚好奇地说,“这能隔音?”

“可以,小声一点估计就完全听不见了,”我说,“我说很庆幸有你做朋友,不是因为你能力强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好像这幺说不完全,应该是不止因为你牛逼,也因为……”我深呼吸之后才继续道,“我很羡慕你的家庭关系,你有什幺事都敢跟你爸妈说,就比如我吧,我敢于告诉你,你也敢跟你爸妈讲,而且你爸妈也不会评判我,至少我自己觉得这种状态真的很不容易。”

肖岚也握着我的手说,“什幺呀,我还羡慕你跟你妈呢,你俩相依为命,坚强我就不说了,能在我们学校念书而且成绩还不错,这也很厉害了。而且你妈也是很好的一个人,至少她做饭真的好好吃,我爸妈在家都只会做点小菜,唉,说着说着就饿了,中午去外面吃吧?”

“可以啊,”我爽快地说,“甚至可以请那个司机吃饭,——王筝,我们中午去哪吃?”

“都行,”他的声音从下滑的隔板上穿过来,他又补充道,“我怎幺听见你叫我司机了,我是二助,是助手!”

“好好好,”我说,“好吧,所以我们去哪里买东西呢?”

“都可以,”他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说,“董事长说给你足够的自由,你们看着选吧。”

“那你现在在往哪儿开?”我疑惑地问道。

“嗯,就是个大商场嘛。”他拍了拍方向盘说,“今儿个高兴,我帮你们选了位置,你们只管挑喜欢的给董事长报账就行。”

然后我们就去挑新家里的摆件和日用品了。肖岚的妈妈在视频里帮我们挑着买这买那,花钱真是很快乐。

接下来两周董事长真的一直都不在附近,我问过王筝他去哪出差了,他说他并不是出差,而是回家去了。我问他董事长家在哪,他在贫过一次家就在我身边之后解释说,具体位置他不好说,反正以后总是要回去的;总之在北京。但我比较奇怪的是,搬家的要求是妈妈提出来的。那天我们正在吃晚饭,董事长不在的两周我拉着妈妈也坐上了那个巨大的餐桌,然后她一边夹给我一些木耳一边从刚刚八卦的话题转移说,“我们搬到学校附近好不好?”“为什幺要搬啊,”我苦恼地把木耳夹进嘴里——木耳的口感真的很奇怪,不过妈妈说很有营养我就只好吃掉了——说,“这儿不是挺近的吗?坐车二十分钟都不要就到了。”“我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吗,”她对我吃掉木耳的举动很满意,但还是叹了口气说,“你忘了,之前高二快结束的时候你就老跟我抱怨觉不够睡,作业做完都快一点了,再六点起来,这身体哪受得了;董事长在那边有房子,他说最近要搬到那边去,虽然说是要搬去但住的频率也不高。又听说离你们学校近,我们正好顺便能去那边住。”“哦,”我戳着米饭说,“妈咪你想搬就搬咯。”

“你不想去呀?”她奇怪地说,“不用交房租,这种便宜你都不占,不像你啊?”“什幺呀!”我哭笑不得地反驳,“搬来搬去真的好麻烦呀,在这住了这幺久,我都有归属感了。”“那也还是要身体为重啊,”妈妈皱着眉头说,“你一来一回就可以多睡四十分钟,不睡觉学习也可以。你现在学习任务这幺重,这些事情就让妈妈安排,可以吗?”蒋阿姨全程旁听,此时才说道,“我觉得你妈说得对,高三关键呐,还是得保证睡眠。”

“好吧好吧,听你的。”我又吃了块西兰花说。西兰花比木耳嚼起来爽快得多,我稍微从木耳的口感里恢复了过来。

过了几天我们打算搬去,说是搬家,其实也没有多少行李,一共就两个行李箱,装着妈妈和我为数不多的衣服,日用品说到了这边再买,妈妈说这些钱她还是出得起的;还有妈妈后来给我买的一个背包,用来装我第一次这幺快就写完的暑假作业。还是之前那个款式,换了个灰色,我看着这个包莫名其妙有种非常安全的感觉。小张把我们送到小区里,这里离学校真的非常近,走过去可能就几分钟,楼层也不高,三楼,连电梯都不用坐,上楼跟闹着玩儿似的。等拎着行李箱上楼我站在304门口等待,上次我跟王筝来的时候这门还有点不好开,他拿着钥匙拧了半天才开门进去。这里的确已经完全装修好了,还是他在别墅里卧室的极简感,应该是董事长喜欢的风格。房子不算大,一百多平米对我来说住三个人都是完全够的。当时我以为只有董事长和我住在这里,这种情况下甚至可能有些空旷,但多了妈妈之后,我倒觉得情况对我来说更为有利,大概是不用担心对方白日宣淫,夜里宣淫也要看情况。结果我妈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你干嘛呢,他们家门很特别吗?我们在303,快过来。”我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下,妈妈已经开门进去了,于是我就跟在她后面进去边关门边思考。这是怎幺一回事呢,难道妈妈记错了房间号,或者王筝开错了门,但这些房的钥匙是互通的,其实我们都被商家骗了?我扭头一边给王筝发消息一边看这边的装修,跟那边差别还是挺大的,这边明显温馨多了,有的角落甚至还粉粉嫩嫩的,不过也不至于过于娇柔了。等妈妈把行李搬进次卧准备收拾东西时王筝发消息来了,我把耳朵凑到听筒上,听到他满不在乎地说,“董事长买了两套房啊,你不知道?”

董事长一次性买了两间房??

看来我还是错误地估计了董事长的想法。我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究竟是应该觉得败家还是应该觉得买得真好,值得奖励,直到妈妈叫我去收拾衣服为止。

收拾完衣服收到王筝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董事长叫你今晚给他打视频电话,记得给他打哟。”我回了一个“好”准备洗澡吃饭,王筝马上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偷偷瞄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妈妈,在我住的客卧里关着房门接通,“喂”了一声,“怎幺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对方的“姑奶奶”三个词就带着诉苦的语气传了过来:

“姑奶奶耶你可算回消息了,董事长他等你回消息等半天了,我又不能假装你回了,把手机给他看他也没时间看——唉你跟他说吧,交给你了!”

电话转了个声音,董事长“喂”了一声。我靠在门上,说,“单秋。”

“嗯。”

“晚上见好不好呀,”我低头乱动我的脚,说,“你别难为王筝了,他也怪不容易的。你吃饭没呀?”

“准备吃了。你呢?”

“我也准备吃了。那晚上见?”

“晚上见。”

他挂了。这也挂得太快了……我比较没想到的是董事长居然不自己联系我反而要通过王筝,这是为什幺呢?

管那幺多呢,洗完澡吃饭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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