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了。
“说话啊!哑巴了?昨晚你在哪儿?刘董那张房卡是开金库的钥匙,你倒好,给老子玩失踪?”
男人的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口臭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擡头,视线落在蒋旺那双沾了灰的皮鞋上,脑子里却是一片嗡嗡的耳鸣声。
胃部开始痉挛,心脏砰砰跳着,小腿在打颤。
这是她身体的条件反射——每当面对打压或与雄性生物的直接冲突时,她这具并不怎幺争气的身体就会率先投降。
小时候的毛病,现在都好不了。
即使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黏腻地贴在内衣扣带上。
她能说什幺?
说她昨晚确实去了?
说她洗得干干净净,喷了那瓶平时舍不得用的香水,像个待价而沽的高级货物一样等在房间门口?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见到那个刘董,卖逼都卖错人了?
连若漪没说话。
她这副模样落在蒋旺眼里,就是一种无声的抵抗,一种不知好歹的倔强。
“装什幺清高?啊?进这圈子快一年了,还是个查无此人的糊逼,你以为你是什幺贞洁烈女?”
蒋旺气急败坏地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还肯张开的美女满大街都是!你不想干趁早滚蛋,别耽误老子赚钱!”
滚蛋。
这两个字在连若漪脑子里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诱人的解脱感。
要是能赏这只拉皮条的肥猪一巴掌就更爽了!
扇!扇他!
她一点也不怕他!
可下一秒,那个狭小的三人间宿舍、那个连外卖都不敢点超过三十块钱的余额界面,就像一盆冰水泼灭了她的骨气。
她不能滚,更不能扇他。
她还得靠着这个满嘴喷粪的男人接那点少得可怜的通告,去给那些不知名的野鸡品牌站台,去剧组演那些连台词都没有的尸体。
说好的娱乐圈特别赚钱呢?
都是骗人的。
“对不起,蒋哥……”
她终于开口了。
蒋旺看了她一眼,喉结滚了一下,心里的火气莫名变了味。
其实他手底下带的这个新人确实美,身段脸蛋没得说,老天爷赏饭吃。
可惜就是时运不济啊,最开始在一个街拍上小火了一把,就进了圈,可那点声量很快就下去了。
抠脚抠了大半年,越抠越查无此人了。
这女的不会做人,不会察言观色的。
她要是识趣一点,他还能让她糊那幺久?
欠操,骚骨头。
连若漪不知道蒋旺在想什幺,她的思绪已经飘回了十几个小时前。
那是昨晚。
酒店的旋转门金碧辉煌,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她略显局促的身影。
这是她进过的最高级的酒店,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水晶吊灯的光晕刺得她眼睛发酸,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就是钱的味道。
有钱真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深褐色的房卡,指腹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烫金房号——2808。
十分钟前,经纪人蒋旺把这张卡塞进她手里。
“小连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蒋旺凑得很近:“那是位大投资商,手里刚投了个S+的古偶,男女主你知道是谁不?自带cp粉流量的。这剧拍出来就是奔着必爆去的。你只要进去,把人哄高兴了,别说混个女三女四,哪怕只是露个脸,以后在圈里也有了谈资不是?”
必爆,必爆。
你要捉住机会。
又是这套说辞。
她都听累了。
连若漪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默默接过了房卡。
进娱乐圈是为了什幺?
就是为了钱。
刚入行那会儿,听说随便一个小糊咖拍部戏都能拿个几十上百万,她信了。
结果一脚踏进来才发现,这圈子里的钱就像流沙,只有站在塔尖的人才能握住,像她这种三十八线开外的小透明,连沙砾都摸不着。
现在的日子过得甚至不如以前。
公司安排的三人间宿舍拥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室友和她一样糊,都是一起抠脚的糊逼,但是偏偏对她有优越感——
每次她要睡觉,室友就开始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大声外放考公网课,或者把A货仿包摔得震天响。
明明都是娱乐圈的底层,为什幺对她恶意那幺大?
那种日子,她一天也不想过了。
连若漪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电梯。
电梯四壁都是镜面,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
她穿了一件极细的黑色吊带背心,布料很少,勉强遮住那对饱满得有些过分的乳肉。
里面照例是真空的,随着电梯的上升,那两团软肉在布料下微微晃荡,两点凸起若隐若现。
一路上,不少人对她投来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似乎都知道她是来干什幺的。
那又怎样?
这副皮囊是她唯一的资本,也是她仅剩的筹码。
“叮”——
电梯停在了28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