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点,气温骤降,回程路途,山间小径,道路寂静,烟雾迷漫。
「里欧,我们去其他地方生活,你觉得如何?」
劳伦斯的声音在跑旅车内,显得格外清晰,语气从容,就像是明天早上要吃甚幺,一样的简单,而且里欧很清楚,他向来说到做到,无须多说,肯定是中午卖花的小少年,那段八卦警醒向来沉稳的劳伦斯,里欧也注意到了,那些人竟然追到义大利,真是意料之外。
「你想去哪里?」
听见里欧的回答,劳伦斯擡起了眉毛,语调稍微上扬。
「你之前说想去多洛米蒂山脉看看,我们先去那不勒斯机场,飞到波尔查诺机场后,自驾一个半小时进去山区里,过程不用很久,可以住一阵子,或是玩一会儿再回来。」
里欧的大脑像是被敲了一下,多洛米蒂山脉,是去年冬天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随意说的,他抓紧手中的山茶花,花束在鼻间晃动,一股轻柔和缓的淡香,在车内缓缓散开,劳伦斯的语气包裹住他,仿佛要从耳里淌出花蜜,温情甜腻的眼神,流连在里欧脸上,见他不拒绝,劳伦斯趁势握住了手。
里欧的视线抛出窗外,在远方树木间闪耀的湖面,皎洁的月光铺成冰晶,车窗外蒙上一层雾气,思绪在车内蒸腾,冬季的多洛米蒂山脉,想必皑雪一片,在沾满糖霜的山峰滑雪、赏景,结冻的湖面上滑冰,还有神秘的『阿尔卑斯之光』,他记得电视是这幺介绍的。
里欧的眼神落在劳伦斯的侧影,放松的表情,期待的目光,手的温度与回忆重合,他躺在宽大结实的怀里,捧着热巧克力,劳伦斯假装抱怨今年有多冷,一边把手伸进他的毛衣,他会痒的扭动起来,劳伦斯会趁着他保护手上的甜饮,肆无忌惮的摸上去,而他则会在弄倒之前,赶紧喝一大口,蹙起眉头瞪那个欺负他的人,嘴角全是巧克力渍,劳伦斯舔拭他的嘴唇,两人相互纠缠,共享甜味的吻,房间的爵士乐都盖不住两人的声音。
那是里欧此生最平静暖和的时光,即使义大利的冬日再冷、生活再难,这段回忆仍是他心中之火,他的话憋到嘴边,正要开口回答,脑后一阵诡异的摩擦声,他还没来的及转头就栽进一个火热的胸膛。
「趴下!」
撞击声响贯穿耳膜,两人的身体猛力前扑,安全带瞬间收紧,弹回原本的位置,还没完全回神的里欧,逐渐张开双眼,自己的上半身,被劳伦斯紧紧环抱,头部也因为有手掌的缓冲,没有直接撞在驾驶座的椅背,他的颈窝躺着劳伦斯的头,对方的手臂失力滑落,除此之外毫无动静。
「劳…劳伦斯?」
被呼唤的那方,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里欧没注意到,自己颤抖的双手,摀上劳伦斯的头,听见对方鼻间微弱的哼声,心脏紧蹙、呼吸加快,尖锐的耳鸣趋缓下来,传进怀特的声音。
「劳伦斯、里欧! 你们怎幺样?」
后面车头灯亮起,闪了众人一眼,詹姆斯先行下车,门关上了,有道巨大的黑影,随着走近詹姆斯,那是个戴着面罩的男人,光影交错之中,倏的一下,詹姆斯的身体向后随即拳头回击眼前的人,里欧的神经紧绷,迅速且小心的将劳伦斯放躺在后座,在头部垫了条围巾,给苏醒的怀特一个口令。
「怀特,麻烦你在我下车后找机会回别墅,请个医生,他撞到头了。」
依照刚刚的情况,先是中午意外的小道消息、撞向他们的汽车、意图明显的陌生人,里欧的心沉了一分,瞧了瞧詹姆斯与面罩男人的打斗,反手打开身后车门,熘了出去,这时后方车辆又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手持反光的物件,往詹姆斯身后跑去,怀特见状不妙,从车内大喊。
「詹姆斯—小心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