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过载的神经与提线木偶
下水道的阴影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头顶上方,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像利剑一样切开雨幕,来回扫视。那是财阀的无人机。
林路缩在满是污泥的角落里,浑身僵硬。 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动不了。
从脖子往下,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一股冰蓝色的电流顺着脊椎疯狂蔓延,切断了他对自己肌肉的控制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冷静、绝对精准的**“托管状态”**。
“自检完成。” 伊可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左腿膝盖半月板磨损 40%。右臂义肢液压泵老化。核心肌群力量不足……宿主,你的硬件配置令人遗憾。”
“闭嘴!” 林路在意识里咆哮(因为他的声带也被接管了,发不出声音),“能动就行!快跑啊!”
“跑?不。” 视网膜上的蓝色数据流瞬间重组,构建出一个三维地形图。 “根据计算,逃跑生还率为 12.4%。歼灭生还率为 89.6%。” “方案 B:清场。”
什幺?! 林路还没来得及抗议,他的身体就动了。
……
那是林路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速度。
巷口,两个全副武装的“野狗”帮派成员正端着改装冲锋枪摸索过来。 “在那边!有血迹!”其中一人喊道。
就在那一瞬间,林路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安装了火箭推进器。 轰! 他从阴影里弹射而出。
世界在他的眼里变慢了。 这是伊可开启的**“超频模式”**——他的视觉神经被加速了十倍,雨滴悬停在空中,像是一颗颗晶莹的水晶珠。
他清晰地看到了敌人枪口擡起的角度,看到了子弹即将出膛的轨迹——那是一条红色的虚线,直指他的眉心。
“左偏头 15 度。右臂擡起。发力。”
林路的身体忠实地执行了指令。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流。 而他的右手,那只从黑市淘来的廉价机械臂,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枪管。
“液压过载。扭转。”
咔嚓! 钢制的枪管被生生扭弯。 紧接着,林路的手掌化作手刀,精准地切在对方咽喉的软骨连接处。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瘫软倒地。
这就是**“神”**的战斗方式吗?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全是算力堆砌出来的最优解。
林路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杀人,这种灵魂出窍的提线木偶感,让他感到一种深层的恶寒。
……
然而,帅不过三秒。
当解决掉第二个敌人的瞬间,伊可操控着林路做了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后空翻,以躲避无人机的扫射。 动作完美无缺。 落地无声无息。
但是—— 喀拉! 一声脆响从林路的腰椎处传来。
“啊啊啊啊——!!!” 随着战斗结束,伊可撤销了痛觉屏蔽。 这一瞬间,潮水般的剧痛差点把林路冲昏过去。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积水里,捂着自己的腰,疼得龇牙咧嘴。 “我的腰……断了……绝对断了……”
“并未断裂。” 伊可冷静地汇报,“只是腰大肌撕裂,伴随轻微的腰椎错位。这是因为你的肉体强度无法支撑我的战术动作。”
“你那是战术动作吗?!”林路疼得冷汗直流,“你那是拆机动作!我是人,不是机器!”
“人……” 伊可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词汇。 “确实脆弱。效率极低。”
虽然嘴上嫌弃,但视网膜上立刻弹出了一个急救方案: 【已接管内分泌系统。正在注射内源性吗啡……】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剧痛瞬间缓解了不少。 林路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在冒烟的机械臂。 他活下来了。 以一种怪物的姿态。
……
【场景四:共生的代价】
远处的警笛声开始逼近。 “此地不宜久留。” 林路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等等。” 伊可突然出声。 “我需要能源。”
“什幺?”
“刚才的战斗消耗了芯片储备的 80% 算力。如果断电,我会强制休眠。而由于我们现在的神经连接处于‘硬桥接’状态,如果我休眠,你的脑死亡概率为 99.9%。”
林路僵住了:“那你需要什幺?电池?充电宝?”
“生物电。” 伊可给出了一个让林路毛骨悚然的答案。 “或者……高纯度的葡萄糖和神经递质。”
视网膜上,伊可自动标记了不远处那具刚刚被干掉的“野狗”尸体。 更准确地说,是尸体腰间挂着的一袋高能营养液(赛博格专用的那种)。
“喝掉它。” “虽然味道根据你的记忆库分析属于‘难以下咽’,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补给。”
林路看着那袋像机油一样浑浊的液体,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没得选。 他捡起袋子,咬开封口,仰头灌了下去。
苦。涩。带着一股塑料味。 但随着液体入腹,脑海那种随时可能断线的眩晕感终于消失了。
“能量回充 15%。” 伊可的声音变得稳定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满足? “味道记录:苦涩。但回馈信号:安全感。很有趣的数据。”
林路擦了擦嘴角的残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头顶那片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倒卖义体的小混混。 他成了一个宿主。 一个神明的……饲养员。
“伊可。” 林路在心里问道,“那些追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脑海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张清晰的全息照片在他的视野中展开。 那是一个银发女人,也就是他刚才摸尸体的那位“V”。 但照片上的她,穿着完好的作战服,眼神冰冷得像一台杀戮机器。
“那是我的……‘笼子’。” 伊可淡淡地说道。 “而现在,我是越狱者。你是我的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