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后，校园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蒲笙刚结束上午的课程，正和室友一起走出教室，她们讨论着刚才课上的内容，商量中午去哪里吃饭。
走到楼梯拐角处时，方小蕊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眉头紧紧皱起。
“笙笙。”方小蕊擡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你快看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
蒲笙有些疑惑地接过，李妍也凑过来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校内论坛的界面，首页最上方是一条标着“热”字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工商管理专业某女生被男老师包养”。
蒲笙的手指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滑动。
帖子内容不长，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却配了两张清晰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在校医务室里。画面中，一个女生靠在男人肩上，两人坐在诊疗床边的椅子上。女生的侧脸清晰可见，正是蒲笙自己，男人的脸部被打上了马赛克，但能看出穿着深色衬衫。
第二张照片是在学校侧门外。女生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刚关上车门，同样，女生的脸很清楚，男人的脸和车牌号都被仔细处理过。
蒲笙盯着屏幕，周围的嘈杂声似乎一下子远去了。
她认得第一张照片里的场景，也是去年国庆后，她记得那天医务室里很安静，除了值班校医没有别人。
她完全不记得有谁拍了照片。
第二张照片更让她困惑。她每次都格外小心，尽量不在校门口下车，这张照片抓拍的时机很刁钻，像是专门等在那里拍的。
“这什幺啊......”李妍先反应过来，声音提高了些，“乱写的吧！”
方小蕊已经拿回手机，快速翻看下面的回复。回复数量很多，刷新一下就会增加几条。
有人表示怀疑，说单凭两张照片不能说明什幺。有人开始分析照片的细节，猜测男老师的身份。
但更多的回复带着看热闹的语气，各种猜测和调侃层出不穷。
“你看这条，”方小蕊指着一条回复，“‘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直接少奋斗二十年’。这说的什幺话！”
李妍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论坛。“我帮你回帖解释。”
蒲笙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包养”两个字在脑海里不断回响，每个笔画都像针一样扎着神经。
走廊里还有其他下课的学生经过，说说笑笑，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三个的异常。
方小蕊和李妍还在激烈地讨论着。
方小蕊快速地打字回复那些难听的评论，李妍则在想要不要联系论坛管理员删帖。
这时，宁白给她发了消息，“到李杨办公室来一趟。”
教导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
蒲笙敲了敲门，得到回复后推开，李杨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蒲笙进来，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
蒲笙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宁白作为她的班主任，也被叫来了。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神情平静。
蒲笙难过的情绪里突然多了丝庆幸，幸好，宁白被打码了。
看到宁白的瞬间，蒲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这种时候怎幺能哭。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安静。
李杨主任打开电脑，调出一个页面，他看了看蒲笙，又看了看宁白，然后开口说话，声音平稳：“论坛上的帖子，你们都知道了吧。”
蒲笙轻轻点头。宁白也点了点头。
“帖子已经被人举报删除了。”李杨主任说，“但这件事的影响不会这幺快消失，现在论坛里还有很多讨论，其他社交平台上可能也有转发。”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打印纸，放在桌面上，推过来给两人看。
“这是今天早上另一个帖子的截图。”李杨主任说，“有人试图把扒老师的个人信息。不过这个帖子刚出现就被后台处理了，没有传播开。”
蒲笙看向那张打印纸。上面竟然有宁白的打码照，虽然关键信息打了码，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手指收紧。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李杨主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他注意到蒲笙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显然在努力控制情绪。宁白坐在那里，脸上没什幺表情，但眼神一直关注着蒲笙。
李杨主任和宁白共事几年，对这个人的能力和品行都很认可，两人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他了解宁白的专业水平，也知道他在学生中的口碑，此刻看着眼前的情况，他感到有些棘手。
李杨想起女儿去年对他说的那些话，当时他只以为女儿是童言无忌，如今看来是真的。
蒲笙偷偷擡眼看向宁白。宁白也正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回避。
李杨主任靠在椅背上，擡起手捏了捏眉心。
“其实我不关心事实如何，重要的是要保护你的声誉，老师的声誉……还有学校的声誉。”
意思简明扼要。
宁白忽的开口：“主任，这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从帖子发酵开始，宁白就在思考对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