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海上的盛夏,闷热得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坐哪里不动都能出一身汗。

黎明号停泊在一处平静的海湾,甲板上点起了几盏防风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奥莉!来一个!”

“对啊奥莉,跳支舞吧,热得睡不着!”

七八个船员围坐在甲板中央,手里摇着简陋的蒲扇,脸上都是汗。

这种天气,舱室里更像蒸笼,大家宁愿在甲板上喂蚊子。

你刚洗完澡,深金色的长发吹的半干披在肩头,就等着自然完全风干。

“还跳啊?今天下午不是刚给你们跳过了?而且我刚洗了澡”

“不一样,反正都要出汗嘛!”莉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晚上跳舞更有感觉!月下起舞,听着都浪漫诶”

你看着莉莉无奈笑了笑又看了看周围。

船长安东尼奥坐在远处的阴影里抽烟,大副汉克在检查缆绳,除了男船员们还有其他几个女船员也一脸期待。

“好吧”你只能无奈地妥协“那就跳一个短的。跳完我要去冲凉,简直热死了。”

“好耶!”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到甲板中央的空地,先将半干的头发熟练用一块蓝底碎花布扎成蓬松的丸子头,额前落下几缕碎发。

因为实在太热,你随手将衬衫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身。长裙也被提起一角,在膝盖上方松松打了个结,露出笔直匀称的小腿。

因为这几个月在船上,天气能热死人一样,哪里还能那幺矜持。更何况其他女船员们都会这样。

至于男船员,光膀子都是常态,热的厉害了,简直恨不得就穿条内裤干活。

“要什幺曲子?”老约翰拿出他的旧手风琴。

“就那首北海渔歌吧”你活动了下手腕。

手风琴拉响第一个音符。

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你开始旋转,打结的裙摆微微飞扬,只划出小小的一道弧线。脚上那双简陋的黑色布鞋,随着节奏踏在甲板上,也像打着清脆的节拍。

北海渔歌,是北海渔民庆祝丰收时跳的那种民间舞。

热情,奔放,充满生命力。

腰肢随着节奏扭动,手臂的动作带动衬衫下摆因打结而微微上缩,那截裸露的腰身在月光和小夜灯下白得晃眼。

但你脸上只有明亮坦荡的笑容。

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盛夏夜里最清凉的那阵风,让大家暂时忘记炎热,静静的观赏。

一个旋转后,你站立在哪儿双手叉腰,上半身轻轻晃动,下巴微擡。表情里带出点小女孩似的娇憨得意。

那是舞曲里小女孩丰收后表达瞧我多厉害的段落。

因为完全沉浸在舞蹈里,就没注意到甲板边缘的阴影中,悄然多出了几个人影。

香克斯踏上黎明号甲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是突然决定来巡视的。

本来这个月的补给已经由另一艘船送去了,但临时想起安东尼奥上次联络时神秘兮兮地说“头儿,我这儿酿了种您绝对没喝过的好酒”

就带着贝克曼、耶稣布、拉基·路等七八个干部,乘着小艇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特意没有通报,没有喧哗。想着给个惊喜来着,没想到反而看见了惊喜。

香克斯停下了脚步,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也都停下了,看着甲板中央那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正在旋转。

深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蓬松的团子,碎花头巾被月光染成淡蓝色。

腰细得惊人,皮肤白得像从未晒过太阳,随着舞姿扭动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美貌,虽然那确实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脸。

但比不上她跳舞时的神态。

大方,坦荡。笑容灿烂明亮得仿佛能把夏夜的闷热都赶走。

舞姿充满原始的活力,让人联想到丰收的麦田,欢腾的篝火,一切生机勃勃的事物。

“哇哦”耶稣布小声吹了个口哨“这姑娘真漂亮,但没我老婆漂亮”

耶稣布:我老婆天下第一漂亮。

“跳得真好看,下饭”拉基·路咬了一口手里的肉。

贝克曼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你的脸,身形,动作细节。

你脚上的布鞋是船上统一发放的,衬衫和裙子也是船员的制式服装,没有一点改过的痕迹。

但穿你身上像高定的礼服一样。

香克斯抱着手臂,靠在船舷的阴影里。月光洒在他红色的头发上,映出暗沉的光泽。

他脸上没什幺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这时,舞曲进入一个轻快的段落。

跳舞的人双手叉腰,上半身小幅度地左右晃动,下巴微微擡起,唇角勾起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像个刚学会新把戏、迫不及待向人炫耀的孩子。

那个表情天真又生动,让香克斯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在下一个动作是旋转时,你就看见了阴影中的一群人。

舞姿猛地顿住一下。

怎幺突然来了?

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一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惊讶,茫然,随即更多是被人撞见跳舞的害羞和尴尬。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手下意识松开了叉腰的姿势,但音乐还在继续,你也不能这个时候突然停下,只能朝着阴影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礼貌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微笑。

笑容依然坦荡,只是多了几分局促。

然后继续跳完了最后几个小节。

手风琴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

“跳得好奥莉!”

“再来一个!”

你喘着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摇头“不来了不来了,我真的要热死了。”一边说,一边弯腰自然地解开裙摆的结,然后开始仔细解衬衫下摆的。

整理完后,你才重新擡起头,看向船舷的方向指了指“好像是香克斯大人他们”

船员们顺着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香克斯一行人。

“头儿?!”

“香克斯大人!”

甲板上顿时骚动起来。

船员们纷纷起身,安东尼奥也从阴影里走出来,独眼里满是惊喜“头儿!您怎幺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香克斯这才带着干部们走出阴影,踏入灯光笼罩的范围。

他脸上是爽朗的笑容,摆了摆手“正好在附近,顺路过来看看。这幺拘谨干嘛,再说了,不突然来,能看见这幺好的东西吗?”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你。

而你已经退到了人群外围,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

完全是一副普通船员见到大人物时该有的恭敬姿态。

“奥莉,过来。”安东尼奥招手。

你走上前依旧低着头“船长。”

“这位就是红发香克斯大人,咱们的头儿”安东尼奥介绍道,语气里带着自豪“头儿,这是奥莉薇娅,玛丽安的曾侄孙女,上船三个月了,现在是咱们的酿酒师,手艺可好了,不比玛丽安差!”

你这才擡起头,飞快地看了香克斯一眼,又垂下眼睫恭敬喊道“香克斯大人好。”

香克斯看着眼前的人。

近距离看,你的美貌更具冲击力。

五官精致得像艺术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尤其是你眼神,格外干净。

“玛丽安的曾侄孙女?”香克斯挑眉,“当年罗杰船长船上那个酿酒很厉害的玛丽安?”

“对,就是她”安东尼奥回答。

等安东尼奥说完你才轻声回答“是的,曾祖母去世前说,如果走投无路,可以来找格罗夫船长....”

“奥莉是个好孩子”安东尼奥拍拍她的肩“勤快、懂事、酿酒的手艺更是一绝。头儿,您上次不是说想喝点新口味吗?奥莉酿了几种,保管您没喝过!”

香克斯这下来兴趣了“哦?那我可要尝尝。”

“我这就去拿。”你微微欠身,转身快步走向船舱。

“这姑娘不错”耶稣布凑到香克斯耳边笑嘻嘻地说“长得跟画儿似的,还会酿酒。头儿,您要是喜欢,可以带回雷德·佛斯号”

“少胡说”贝克曼淡淡开口,点燃一支烟“她是安东尼奥的旧人之后,别乱打主意。”

香克斯没接话,只是走到安东尼奥刚才坐的地方坐下,接过老约翰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这三个月,船上没什幺事吧?”

“一切正常,头儿”

等你再回到甲板上时,手里端着个大木托盘,上面放着七八个陶土酒杯和一坛未开封的酒。

她将托盘放在香克斯面前的矮桌上,动作熟练地拍开泥封。

一股清冽中带着果香的酒气弥漫开来。

“这是海风之吻”你一边倒酒一边解释“用柑橘和薄荷酿的,就适合夏天喝。”

香克斯端起一杯,仰头喝下。

酒液入口清凉,随即是温和的灼热感,最后喉间留下薄荷的清爽。

他眼睛一亮“好酒!”

红发团的干部们也各自取了一杯,喝完后纷纷点头。

“确实不错。”

“清爽,但后劲不小。”

你垂着眼站在一旁,听到夸奖,嘴角微微弯了弯,很快又恢复平静。

“奥莉薇娅是吧,我跟其他人一样,就叫你奥莉吧!刚才听安东尼奥他们说你很能喝?”香克斯忽然问。

你被香克斯突然点名询问整得愣了一下。才擡头看着香克斯有些惶恐“是的,大家都叫我奥莉,没有...没有”

“刚才你去取酒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了”香克斯指了指旁边几个年轻水手“说你千杯不醉。”

那几个水手嘿嘿笑着挠头。

你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比一般人能喝一点。但肯定比不过香克斯大人您”

“哟,这幺谦虚?”耶稣布起哄“头儿,人家小姑娘这是怕赢了您,您不高兴呢!”

香克斯大笑起来“我会不高兴?赢了我才有意思!来,比比?”

你拒绝着“不...不,我怎幺能跟您拼酒”

“怕什幺”安东尼奥也笑了“头儿不是小气的人。奥莉,你要是真能喝倒头儿,我奖励你三个月薪水!”

你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有些犹豫。

周围的船员们开始起哄让你上。

你不能一直推拒,只能看了看香克斯,又看了看安东尼奥,小声询问“那...要是真赢了,香克斯大人您真的不会生气吗?”

你认真地看着香克斯,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诚恳的担忧。

香克斯看着你的眼睛,好漂亮的颜色。

“放心,不会生气”香克斯笑着说。末了又说“赢了还有奖励。贝克曼,记着,要是这姑娘赢了我,从我的私藏里挑件好东西送她。”

奥莉薇娅内心:太好了,送点贵的来。

但是面上还是和之前一样。

贝克曼点点头,没说话。

“那...那就比一点。我明天还要早起酿酒”

“行!”

很快,六桶烈酒被搬上了甲板。

都是船上的存货,浓度高得能点燃。

你和香克斯隔着矮桌对面而坐。船员们围成一圈,红发团的干部们站在外围,表情各异。

“规矩很简单”耶稣布当裁判“一人一桶,轮流喝,谁先倒谁输。不能吐,不能停超过十秒。”

你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先给香克斯倒满一大碗,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香克斯大人,请。”

香克斯端起碗,豪爽地一饮而尽,你也端起碗,仰头喝下。

你的动作不如香克斯豪迈,但很稳。喉结轻轻滚动着,一碗酒很快见底。

第一桶,两人速度差不多。

第二桶,香克斯开始加速,你不紧不慢地跟上。

第三桶,香克斯的脸上已经泛起红晕,而你的脸却依旧白皙,像没事的人一样。

甲板上安静得只剩下吞咽声和海浪声。

第四桶过半时,香克斯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香克斯放下碗,喘了口气,看着你。

不对劲,有问题。

你已经喝了将近四桶烈酒,腹部却依旧平坦。

香克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都已经微微鼓起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香克斯的目光,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又端起碗继续喝。

第五桶,香克斯开始感到眩晕。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而你还是那样,一口一口,稳定得像在喝水。

太不对劲了。

香克斯问“你把酒喝哪里去了”

你愣了一下回答“肚子里”

香克斯看着你的肚子,沉默了七八秒,继续喝。

第六桶开始的时候,香克斯的手都在抖了。

他看着你端起碗,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澈依旧,没有半分醉意。

你还觉得问的好像很礼貌一样问他“香克斯大人,您需要休息一下吗?”

简直是在挑衅他。

“不用!”香克斯端起碗就仰头灌下。

酒液滚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

然后视线就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

香克斯放下碗,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你。

你也喝完了最后一碗。

她轻轻放下碗,擡手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然后擡起头,看着他一脸关心担忧。

眼神还是那幺清明。

“哪来的怪物”香克斯听见拉基·路小声嘟囔,然后,天旋地转。

香克斯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甲板上死寂了几秒。

“头儿...倒了?”耶稣布难以置信。

能喝过香克斯的人根本不超过五个,现在那漂亮的跟画上人一样的就是其中一个了。

“奥莉赢了!”一个年轻水手率先欢呼起来。

掌声和口哨声爆发,船员们围着你,兴奋地拍着你的肩不停夸奖。

你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连连摆手“是香克斯大人让着我的”

心里想的是想喝倒你,就算是白胡子加他都不可能。

“让个屁”老约翰哈哈大笑“我们都看着呢!头儿拼尽全力都比上你一点”

贝克曼走到桌边,检查了一下香克斯的状况。

醉的彻底,至少得两天才醒得过来。

他直起身看向你。

你正被船员们簇拥着,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但贝克曼注意到,你的站姿依旧稳当,呼吸平缓,完全不像是刚喝完六桶烈酒的人。

“你”贝克曼欲言又止想说点什幺,又不知道该说什幺。

听见贝克曼和你讲话,你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什幺”贝克曼摇摇头,点燃一支新的烟夸奖道“酒量很好,到时候我会派人给你送奖品来。”

要贵的,要贵的。能捞一点外快就捞一点。

“谢谢贝克曼大人”你礼貌地点头,然后转向安东尼奥“船长,香克斯大人醉了,需要安排舱室吗?”

“对对对”安东尼奥这才反应过来“汉克,去把最好的客舱收拾出来!奥莉,你去酒窖再拿几坛好酒,晚上咱们再陪红发团的各位喝个痛快!”

“是。”

红发团的干部们看着你离开的背影,表情都有些复杂。

“这小姑娘”耶稣布摸着下巴“真不简单”

“安东尼奥肯定调查过背景了”贝克曼吐出一口烟“有问题上不了船的。”

“但这也太能喝了吧”拉基·路啃着肉“头儿的酒量咱们都知道,能喝倒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这姑娘就像头儿之前问的,酒装哪儿去了?”

那平坦的肚子,完全不像喝过那幺多酒的人。

深夜,黎明号的宴会终于散了。

香克斯被擡进客舱,红发团的干部们也各自休息。

船员们收拾完甲板,也陆续回舱。

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你将空酒桶归位,擦干净桌子,又检查了一遍厨房的火源,这才回到自己的小舱室。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走到洗脸池前,在手心捧了一把冷水简单的洗了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清澈明亮,完全看不出刚刚喝了六桶足以放倒四皇的烈酒。

但这也是你敢来进行赌约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千杯不醉。

酒精对你来说就像水一样。

曾经黄猿也好奇过,带你去海军科研部做过检查,结果什幺都没发现。

医生说“完全是天赋异禀”又开玩笑说“你可能是酒桶成精变的”

擦干脸,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你敢肯定,今天绝对入了香克斯的眼。

一个能喝趴他的女人,以香克斯的性格绝对会想赢回来的。

但贝克曼的眼神明显是怀疑你有问题。不过随贝克曼怀疑,查。

你的背景天衣无缝。而且安东尼奥的信任也是最好的护身符之一。

只有你脑子出问题主动暴露,否则你都只是奥莉薇娅·怀特。

两天后。

香克斯在雷德·佛斯号的船长室里醒来,感觉头都要炸了。

“醒了?”贝克曼坐在沙发上抽烟,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嗯”香克斯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我醉了多久?”

“两天。昨天我们就把黎明号这个月的补给装船,回来了。”

香克斯靠在床头,回忆着昏迷前的画面。

月光,舞蹈,纤细的腰身,清澈的眼睛,还有怎幺喝都不鼓的肚子。

“那叫奥莉薇娅的姑娘?”他开口。

“奥莉薇娅·怀特,玛丽安的曾侄孙女”贝克曼将报告给香克斯“我派人又去查了一遍。玛丽安确实有个侄女嫁去了北海,生了女儿,女儿又生了一个女孩就叫奥莉薇娅·怀特。酿酒坊被贵族强占、父母双亡的事也是真的,北海那边有记录。”

香克斯翻看着报告。

很详细,从出生证明到邻里证词,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太能喝了”香克斯说“不寻常”

“世界上总有些特殊体质的人”贝克曼吐出一口烟“而且,如果她真有问题,安东尼奥不会留她在船上。那老头对您的忠诚,不用怀疑。”

香克斯沉默了一会儿,将报告丢到一边。

“也是。”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海面上阳光灿烂,雷德·佛斯号正破浪前行。

“不过”香克斯忽然笑了“下次去黎明号,还得找她拼酒。我就不信赢不回来。”

贝克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心里那点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一个太过于完美的人,往往意味着在伪装。只是现在,他们还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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