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就这样跑进你的心
另一边,在 J-MOD 车厂被戏称为「忠犬」的当事人毫不知情,但被「忠犬」守护着的新闻女王,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恼。
深夜,民生社区的公寓里,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立灯,光影暧昧不明。
映彤穿着丝质睡袍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握着晓希送她的那瓶蓝莲花精油。玻璃瓶身微凉,却因为被她握得太久,染上了掌心的温度。
她看着窗外洒落的清冷月光,试图用平日里梳理新闻逻辑的理性大脑来分析现状,但脑海里全是晓希的身影——那个人憨厚的笑、专注修车的侧脸、还有做菜时发光的眼神。
「林映彤,妳清醒一点。」她对着空气低语,试图找回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
她怕自己自作多情,更怕那 11 岁的年龄差是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晓希就像个小太阳,对谁都温暖。她对基金会的陈婆婆好,对路边受伤的流浪狗好,那对自己……是不是也只是「好人好事代表」的一种延伸?一种对「独居姊姊」的关怀?
「或许她只是天生善良……」映彤试图说服自己,但回忆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带着潮湿的水气、滚烫的温度,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居家身影,狠狠打脸了她的理性。
那是上周晨跑时发生的事。
原本只是阴郁的天空,在跑到一半时突然像是破了洞,倾盆大雨毫无预警地落下。两人狼狈地冲进附近的一座木造凉亭躲避。
雨势滂沱,风势强劲,这座半开放式的凉亭遮蔽效果极其有限。冷冽的雨水夹杂着狂风,不断从侧面灌进来,打湿了映彤的运动裤。
就在映彤抱着手臂,瑟缩着准备迎接寒冷时,晓希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得像是一种本能。
「哗——」的一声,晓希直接脱下了身上那件具有防泼水功能的轻薄风衣外套。
她双手撑开外套,像张开一双巨大的羽翼,将外套挡在映彤身侧的风口处。而她自己,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紧身运动背心,彻底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与飞溅的雨水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晓希的肩膀,顺着她精实的手臂肌肉线条滑落,那件白色的背心湿透后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她长期锻炼下起伏有致的身形。
「妳疯了吗?妳会湿透的……快穿上!」映彤急得想推开那件外套。
「没事!」晓希不为所动,手臂稳稳地举着外套,像是一道不可撼动的墙。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眼神却在雨幕中坚定无比,亮得惊人。
「我身体好,回去冲个热水就好,感冒病毒打不赢我。」晓希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映彤姐妳不行。妳不能感冒,妳嗓子要保护好,晚上还要播新闻,许许多多的观众在等妳。」
〈观众在等妳。〉这个傻瓜,在这种自己都要淋成落汤鸡的时刻,脑袋里想的竟然还是映彤的职业与责任。那一刻,映彤听见心里那道筑了多年的高墙,发出了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但真正让映彤溃不成军的,是雨停之后的事。
尽管雨势稍歇,但映彤看着全身湿透、嘴唇微微发白的晓希,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就这样开车回去。她强势地把晓希拉回了自己的公寓。
「去洗澡,水温开热一点。」映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自己平日穿的深灰色棉质居家服,「先把湿衣服换下来,穿这个。」
此刻的回忆画面里,映彤仿佛还能看见晓希从浴室走出来的样子。
那是映彤最私密的空间,而晓希穿着她的衣服,站在她的客厅里。
那件对映彤来说略显宽松的长袖上衣,穿在骨架较大的晓希身上,竟然变成了合身的剪裁,紧紧包覆着她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肌;裤脚稍微短了一截,露出了晓希白皙却有力的脚踝。
晓希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低着头笨拙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她的脖颈,没入那件属于映彤的领口之中。
「映彤姐,这衣服……好香喔,都是妳的味道。」晓希擡起头,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念,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那一瞬间,映彤站在中岛旁,手里拿着刚热好的姜茶,心跳却猛烈得像是要冲破胸口。
看着自己贴身的衣物包裹着另一个人的身体,看着晓希就这样毫无违和感地融入了自己的领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占有欲与归属感的悸动,瞬间淹没了映彤。
她看起来……就像是本该属于这里一样。
回忆散去,映彤重新回到了安静的深夜。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精油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又甜蜜的苦笑。
「方晓希,妳知道吗?妳这种毫无防备的侵略,才是最致命的。」
映彤旋开瓶盖,指尖沾取了一滴精油,轻轻点在手腕脉搏处,然后闭上眼睛,将手腕凑近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清幽的蓝莲花香气瞬间盈满鼻腔。这味道不浓烈,却极具穿透力,仿佛晓希此刻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坐在她身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热气与这股幽香,用那笨拙却真挚的方式拥抱着她。
如果这是一场名为「温柔」的攻城战,那她林映彤,这座孤傲伫立多年的城堡,早已在这位「忠犬骑士」日复一日的守护下,弃械投降,溃不成军。
她再次看向窗外的月亮,眼神不再迷惘,而是多了一份温柔的笃定。既然防线守不住,那……是不是该考虑,打开城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