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硝烟与玫瑰

1-4:   镁光灯下的硝烟与玫瑰

那是强烈台风过境后的隔天,新北市山区发生了严重的土石流掩埋民宅事件。

大雨滂沱,警戒线外挤满了各家新闻台的   SNG   车。林映彤没有坐在舒适的主播台上,而是穿着一件防水的墨绿色冲锋衣,脚踩着满是泥泞的雨靴,手里紧握着麦克风,站在最靠近灾害现场的边缘。

「这里是   F   台林映彤,目前我们位于……」

她的声音在风雨中依然沈稳清晰,没有丝毫颤抖。与棚内精致的妆容不同,此刻的她素颜,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刀,直视着镜头,将现场的惨况与救援进度精准地传递给观众。

「卡!这段很好,映彤姐快去车上躲雨!」摄影辉哥大喊。

林映彤刚走回遮雨棚,隔壁电视台的一直视她为眼中钉的徐欣芯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补妆镜,语气酸溜溜的:「哎唷,映彤姐真是拚命三娘,这种苦差事让实习生来就好了嘛,万一弄伤了那张『黄金时段』的脸,F   台的收视率怎么办?」

映彤慢条斯理地脱下沾满黄泥的雨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假笑:「欣芯呀,观众想看的不是记者脸上的妆有没有花,而是镜头有没有拍到真相。还有,妳刚刚连线的时候,把受灾户的人数报错了,建议妳回去重修一下查证的基本功。」

说完,映彤转身钻进车里整理讲稿,留下脸色铁青的   Cathy   在原地跺脚。这就是林映彤,在新闻战场上,她从不让步。

回到电视台,距离晚间新闻开播还有三个小时。当其他同事正聚在一起大啖刚叫来的排骨便当与珍珠奶茶,享受短暂的放松时,映彤独自坐在专属休息室里,面对着她的「晚餐」。那是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面装着水煮鸡胸肉、几朵绿花椰菜,以及半颗切开的水煮蛋,完全没有淋酱。

「映彤姐,这是导播刚送来的炸鸡,还热着呢,妳真的不吃一点?」新来的实习记者卢芊芊敲门进来,手里捧着香气四溢的纸桶,眼神充满了对前辈的心疼。

映彤正在做平板支撑。她穿着运动背心,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核心肌群微微颤抖却坚持不懈。她瞥了一眼那桶炸鸡,淡淡地说:「不了,谢谢。电视萤幕是   16:9   的宽比例,镜头会把人拉宽,对妳们来说的享受,对我来说是职业伤害。」

她起身,拿起毛巾擦汗,呼吸调节得极为平稳。「身为主播,管理好自己的体态是对观众最基本的尊重。连自己的食欲都控制不了,怎么控制整点新闻的节奏?」

芊芊看着映彤桌上那瓶只有柠檬片的温水,再看看那完美的腰线,眼底的崇拜更深了。「映彤姐,妳真的太强了……对了,这是刚修好的晚间稿子。」

映彤接过稿子,原本正在擦汗的手立刻停了下来,眼神切换回锐利的审视模式。她拿起红笔,在纸上迅速圈出了几个地方。

「第三段关于金融并购的专有名词,用法不精确。还有,这句导言太冗长,观众只有三秒钟的耐心,妳要在第一句话就抓住他们的耳朵。」映彤的语气严厉,没有丝毫客气,让芊芊紧张得捏紧了衣角。

但下一秒,映彤放缓了语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罐高级B群,推到芊芊面前。「不过,妳今天对受灾户背景资料的整理做得很好,比很多资深记者都细心。这几天跑新闻辛苦了,这罐拿去吃,增强抵抗力,别感冒了。」

卢芊芊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点头:「谢谢映彤姐!我马上去改!」

看着芊芊充满干劲的背影,映彤微微一笑。严格是因为期许,温柔是因为懂得。在这个高压的圈子里,她也是这样一步步爬过来的。

吃完那顿索然无味的健身餐,映彤切换回「新闻女王」的模式,换上了俐落的米白色套装,准备进棚。

刚走出化妆间,一大束鲜红的厄瓜多玫瑰就挡住了去路。送花的是某金控集团的小开,这位仁兄已经在电视台楼下站岗了一周,此刻正捧着钻戒,一脸自以为深情地单膝下跪:「映彤,我是真的……」

「停。」

一个慵懒却带着磁性的男声介入。赵德光(Gary)   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义大利订制西装,像个优雅的骑士般,精准地挡在了映彤和小开中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束玫瑰。

「这位先生,这玫瑰花瓣边缘都黑了,这种品质也敢拿来送我们映彤?」Gary   挑眉,眼神里满是讥讽,「还有,你这套西装的领带配色,跟你的气质……嗯,很有『冲突美』。」

小开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是谁?我在跟映彤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映彤现在要跟我去吃晚餐。」Gary   转过身,自然地接过映彤手中的包包,顺势搂住映彤的肩膀,在她耳边亲暱地说道(其实声音大到足以让小开听见),「亲爱的,今晚我们去吃妳最爱的法式料理,别让这种……不重要的人坏了胃口。」

映彤配合地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轻轻靠在   Gary   身上:「好啊,都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地转身离去,留下错愕的小开和一地碎裂的玻璃心。

进了电梯,映彤立刻松开手,揉了揉笑僵的脸:「谢了,Gary。这周第三个了,烦死人。」

「为女王服务是我的荣幸。」Gary   拿出消毒纸巾擦了擦刚刚碰到玫瑰花的手,翻了个白眼,「不过亲爱的,妳什么时候才要找个真的对象?老是用我当挡箭牌,我要真的需要桃花,早就被妳挡光了,幸好我很乖,守着我家的Sam就好了。」(Sam是Gary的男友,在海外工作,聚少离多)

映彤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却莫名闪过那个在雨中修车的模糊身影,和那股淡淡的蓝莲花香。

「也许……快了吧。」她轻声说道。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