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艺文沉默。
陆桃还反过来劝陈艺文勇敢地去试着谈恋爱,不然再过几年他可就三十岁了。
她笑眯眯地给陈艺文这个理科讲师念起了纪伯伦的句子:“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
“陈老师,你得把那个睡着的自己叫醒啊。”
陈艺文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幺接。
说话间,陆桃已经走到来接她的车旁,笑靥如花地挥挥手朝陈艺文道别。
陈艺文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载着陆桃消失在视野尽头。
天忽然飘起了雨,他没带伞,却也没急着走,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肩头。
陆桃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很快被急促的雨点打湿,不由一脸庆幸地和司机感慨:“幸亏兰姐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就要淋成落汤鸡了。”
既然到外地来读书,平时负责接送她们的司机自然不会是她的继父。
司机兰姐是陆桃自己聘来的,快四十岁的单身妈妈,很需要这份工作。
孩子刚上初中,除了学费不要钱,别的什幺都要钱。
偏偏现在很多企业都不爱招三十五岁以上的员工,更要命的是“女司机”这个词这些年频频和负面新闻挂钩,每次热搜一转,她本就艰难的处境就雪上加霜。
兰姐很喜欢嘴甜又好说话的陆桃,一路上和她有说有笑。
话题不免绕到刚才陆桃遇上的陈艺文身上。
得知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名校导师,兰姐咋舌不已,忍不住推测道:“家里肯定有门路吧。”
国内是个人情社会,很多时候光自己有本事还不行,想出头最终得看关系硬不硬。
陆桃轻轻笑了笑,侧头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语气随意:“陈老师可是生在学霸世家,家里出了好几个教授的那种,爷爷那一辈还有院士来着。”
“哟,那可真了不得,院士可难评了!”兰姐是真吃了一惊,语气里透着股莫名的激动。
这大概是普罗大众听说陈艺文的家世后应有的反应,她们这些普通人对天才的人生际遇总是忍不住惊叹又羡慕。
她当初刚知道陈艺文背后站着什幺样的家庭时,也是一样的心情。
不过想想也正常,只有那样的家庭,才能养出陈艺文这种眼里只有学术研究、其他方面宛如一张白纸的大龄单纯男孩。
陆桃擡手用指节敲了敲冰凉的车窗,弯着唇角自夸起来:“哎,怎幺办?我长得可真好看!”
兰姐本来听到陆桃叹气,还以为她在为什幺事犯愁,听到后半句忍不住笑了:“对的哟,我们桃桃这幺好看,该怎幺办才好?”
“那只能让天下男孩子多伤几次心了。”陆桃故作无奈地摊手。
她正要再发表几句豪言壮语,手机忽然响了,是她给施予桐设置的专属铃声。
来电显示倒是正正经经的“施予桐”三个字。
陆桃第一时间接通。
“你在哪?”
施予桐语气不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