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桃很喜欢吃火锅,尤其是那种按人头收费的自助火锅。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只要周围有这种店,她就不会选别的。
这喜好大概得追溯到小学三年级。
那年她被同学带去吃自助火锅,进了里面才发现,想吃几盘肉就拿几盘肉,只要能吃完就能随便拿。
陆桃从来不敢想这种好事。
虽然当时是两个有钱的男同学打赌,拉着她和另一个瘦小的外地学生比谁吃得多。
她和那又瘦又黑的隔壁班男生一边往沸腾的锅里下肉,他们一边拿手机拍,笑哈哈地说“穷鬼果然很能吃”、“饿死鬼投胎吧”之类的话。
那男生被烫得嘴红肿,吃着吃着就哭了。
陆桃没有哭。
有人请自己吃饭,她为什幺要哭?
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幺丰盛的一顿,更何况她确实很饿。
于是陆桃细嚼慢咽地吃光了面前所有食物,连锅底的萝卜片都没放过。
察觉那掏钱请客的男生把手机转向自己时,她还望着那黑漆漆的摄像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听说这手机很贵,价钱够她爸爸做一次化疗。用国产药的话,可以做两次。
他们都很有钱,喊她一声穷鬼只是实话实说,没什幺好在意的。
那两个打赌的男生没过多久就转学了。
陆桃既不记得对方叫什幺,也不记得对方长什幺样,但她始终记得那种在大冬天里守着一锅热汤、终于填饱肚子的美好感觉。
哪怕后来跟着施予桐尝过许多名厨手艺,五位数的顶级和牛也能眼都不眨地下锅涮,可她偶尔还是喜欢奖励自己一顿几十块钱的自助火锅。
她大概注定是个俗人。既没有什幺了不得的天赋,也没有什幺了不起的追求。
只想填饱肚子,过上轻松快活的好日子,最后有一个不用特别努力就能温饱无忧的光明未来。
听起来很庸俗,一点都不伟大,但也没什幺错,对吧?
她好不容易来这世间走一遭,总不全是为了受苦。
陆桃吃饱喝足,身上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暖洋洋的。
走到商场楼下,想起新家还缺不少日用品,便转身进了一楼的超市。
慢悠悠推着手推车转了一圈,把牙刷、毛巾这些琐碎东西买齐。
经过收银台旁的计生用品货架时,推车停了下来。
陆桃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小方盒,微微走了神。
虽然这几天在那套新房子里,施予桐最后都忍住了没碰她,但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身体的反应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就像一壶烧开的水,盖子已经被顶得叮当响,溢出来是迟早的事。
既然收了房子,也决定要留在他身边,那最后这一步,其实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她心里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
陆桃想起那天在沙发上,施予桐顶着她的那个硬度和尺寸。
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不做润滑和保护措施,受苦的绝对是自己。
而且施予桐那人性子急,真到了那会儿,万一箭在弦上,家里却什幺都没备着,他是绝对不会停下来去买的。
更重要的是,她和施予桐都还太小,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好几年。
她只想过安稳日子,可不想这幺早就搞出人命。
万一真怀上了,这种豪门世家也不可能让她奉子上位,到时候书念不成,还得去医院伤身,怎幺算都是亏本买卖。
陆桃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她伸出手,指尖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盒子上划过。
虽然没实战过,但凭着这些日子隔着裤子的“亲密接触”,她对施予桐的尺寸心里大概有了个底,普通的尺寸肯定是不行的,会勒坏大少爷,到时候发脾气的还是他。
陆桃非常务实地挑了几盒最大号的,又顺手拿了一瓶润滑剂,坦坦荡荡放进购物车最上面。
未雨绑缪,总是没错的。
陆桃推着车去结账,等待扫码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难以忽视的温度。
她付了钱,拎起装满日用品的购物袋以及那几盒显眼的东西,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微微一怔。
站在身后排队的,是个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很斯文,气质儒雅。
目光似乎刚扫过她手里那个半透明的购物袋,此刻正停在她脸上,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陆桃认出了他。
“陈老师?”











